第497章 無雙公主（二）

  蕭知璞輕輕哼了一聲，語氣明顯有些不悅，「梁大人或許是忘記了，如願不僅是帝師的女兒，她還是晉國公和安康大長公主的親孫女，是太后的親侄女，皇后的親堂妹，區區一個縣主……你不怕辱沒了她，朕還怕委屈了她呢！」

  梁高軒臉上的表情有些凝滯。

  這一點倒的確是他疏忽了，沒有細想這個小姑娘背後的勢力。

  但就算這個小姑娘頂著無數個好聽的名頭，她畢竟也不是皇室血脈，封個郡主就頂天了，封公主……有些榮寵太過了吧？

  只是他是多年的老臣了，自然也懂得察言觀色。

  陛下很明顯已經感到不悅了，若是他再一味地固守己見，顯然這一位也不是泥捏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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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他這樣說道：「陛下恕罪，是微臣考慮不夠周全……裴家姑娘出身尊貴，的確不能慢待，是不是……應該給想一個正式的封號？」

  無雙……這個封號真是，太不謙虛，也太不含蓄了。

  蕭知璞見他到底是鬆口了，心情自然也好了不少，他笑著打趣道：「無雙不好嗎？多簡單大氣啊！朕讀書的時候成績不太好，想不出來更有底蘊的名字。」

  這話讓梁高軒怎麼接？

  若是他說「無雙」這兩個字不好，不是變相地在說陛下的確是讀書少嗎？

  他又不是嫌自己的壽命太長了。

  就在這時，鴻臚寺卿莊毅站了出來，「正所謂大俗即是大雅，臣以為無雙這兩個字很好，不僅代表了公主的身份獨一無二，也昭示了陛下對她的拳拳愛護之心。」

  蕭知璞瞥了他一眼。

  這口才就是不一般啊！也很懂得看眉眼高低，怪不得短短六七年時間，就從主簿一路順風順水地做到了寺卿。

  他心裡原本就有些介意裴家曾經想將行南許配給莊毅，後來得知了還有一個差點上門提親的楊文鈺，他這心裡頓時就酸得跟老陳醋似的。

  只是他素來就不是個公報私仇的人，再加上莊毅和楊文鈺的確都算得上是才能卓著，他也就沒有刻意針對過他們。

  現在看到莊毅主動聲.援自己，他有些不甘不願地想著——這個莊毅確實是個有能力的人，他在鴻臚寺也待了六七年了，或許是時候提一提他的職位了。

  這樣想著，蕭知璞看向其他人，「你們的看法呢？」

  大理寺卿蔣清昭出列，「臣覺得封號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對如願妹妹的這份心意。」

  算起來，裴如願是他的嫡親表妹，他作為表哥說這句話自然並不為過。

  蕭知璞聽他這樣說，由衷地笑了，「是啊！如願是老師的女兒，也就相當於是朕的妹妹了，身為朕的妹妹，也唯有無雙兩個字，才能匹配她的身份。」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詢問裴長齡，「岳父，您覺得呢？」

  裴長齡還沉浸在自己的三弟終於有了血脈的巨大驚喜中，聞言，他不由地有些猶豫了。

  若是他家的其他任何一個小輩兒，他都是不願意他們出這個風頭的。

  可三弟的女兒不一樣。

  她的娘親是沈瀠洄，換句話來說，她是陛下同母異父的親妹妹。

  陛下想要給自己的妹妹尊榮，他這個做伯父的，也沒有資格替侄女做決定吧？

  這樣想著，他心平氣和地開口道：「臣覺得挺好的。」

  此言一出，眾人都用驚異的目光看著他。

  這話……可不符合裴家人一貫低調的行事作風啊！

  蕭知璞的表情卻很愉悅，「還是岳父有眼光啊！」

  這就有點誅心了。

  梁高軒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頗有幾分後悔自己的多此一舉。

  反正就是一個女娃娃，就算地位再高，還能翻天了不成？

  其他人則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恭謹的模樣。

  蕭知璞看得十分滿意，他開口喚道：「葉尚書。」

  工部尚書葉文進急忙出列，「臣在。」

  蕭知璞微笑著開口道：「公主府的督造，就交給葉卿全權處理了，不過不用著急，公主的年紀尚小，就算回來肯定也是與朕一同住在皇宮裡的。她的公主府就慢慢修建吧！務必要精細、大氣，讓公主住得舒坦才行。」

  這倒是他的分內之事。

  葉文進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臣遵旨。」

  想了想，蕭知璞又加了一句，「公主府的地址就選在……裴府旁邊吧！公主年紀小，離本家近一些，也方便家裡人照顧她。」

  聞言，葉文進的心裡有些異樣。

  封個公主並不稀奇，可身為一國之君，卻為對方一個小姑娘考慮得如此細緻周到，那就有些不太尋常了。

  這樣想著，他的表情更慎重了幾分，「臣謹遵聖意。」

  裴長齡上前了一步，鄭重地行跪拜禮道：「臣代三弟及侄女，謝陛下隆恩。」

  他這個侄女，與陛下的真正關係是永遠也不可能對外公布的了。

  因此他這個做伯父的，就得把面子上的事情給做足了。

  今後，他們整個裴家都要成為小如願的後盾才行。

  蕭知璞親自走下來扶起了他，「岳父不必如此客氣，等過了這兩天，朕就派人送如願去河東，讓祖父祖母他們也高興高興。」

  裴長齡的眼圈一霎間就紅了。

  他都不敢想像，父親和母親若是知道了這個孫女的存在，那得高興成什麼樣子？

  這一刻他的心裡難免有些埋怨。

  長寧也太糊塗了，應該早一點把這個消息告訴給家裡的。

  是，如願的身份特殊，但他們這麼多家人，難道還保護不了一個小姑娘嗎？

  蕭知璞自然也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他低聲勸道：「岳父，不要怪叔父，他在外面……也很不容易。」

  除了顧忌他這個蕭家子的感受，長寧叔父還得考慮自家人的名聲和安危。

  否則如願的身份一旦曝光，頭一個被筆誅紙伐的就是他那「傷風敗俗」的娘親，第二個被針對的肯定就是「以下犯上」的裴家了。

  裴長齡點了點頭。

  他自然也知道長寧不容易，因此這些年來他從沒有埋怨過他的離鄉背井，只心疼他有家不能回。

  過了許久，他平靜了情緒，忍不住開口問道：「陛下……臣能見見她嗎？」

  「當然。」蕭知璞朗聲笑了，「如願現在住在鳳儀宮裡，跟太子和二皇子一起生活起居，一起讀書練字，三個人的關係很好呢！」

  眾人的心裡一凜。

  這話顯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在暗示大家——太子和二皇子也會成為無雙公主的靠山。

  看來，這位新晉升的公主殿下，一輩子的富貴榮華是沒跑了。

  眾人不由地有些艷羨。

  這裴家的運氣，著實是太好了。

  不過，因為裴家人現在大多是閒職，唯一品級比較高的裴長齡也只是個正三品，所以大家也就是羨慕的程度，倒不至於嫉恨。

  明眼者甚至替裴家感到唏噓。

  這樣極盡所能地遮掩自身鋒芒，或許也是裴家害怕重蹈覆轍的無奈之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