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吾心歸處（一）

  顧安域踐行了他的諾言，吃過團圓飯之後，他向各位長輩告了罪，然後就打算帶著蔣清漓一起上街遊玩。

  怕她冷，他給她穿上了棉衣，外面又罩了厚厚的皮裘，還戴上了帽子、圍脖、手套。

  蔣清漓覺得太過笨重了，她有些幽怨地開口道：「我裹得好像一隻大棕熊……」

  顧安域聞言，忍不住笑了，「這話你可說錯了，你穿的是白皮裘，又怎麼會像一隻棕熊呢？」

  蔣清漓瞥了他一眼。

  顧安域連忙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待會兒也穿這麼厚，陪你一起當大白熊，這樣總可以了吧？」

  蔣清漓想了一會兒，算是勉強點了點頭。

  反正在北疆人生地不熟的，也沒有人認識他們兩個，傻就傻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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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兩人手拉著手，一起走出了將軍府的大門。

  與京城裡每年除夕夜的張燈結彩、行人如織相比，這裡的新年明顯有些冷清。

  只有兩邊的商鋪掛出來的紅燈籠亮著光，除此之外，連一盞額外的花燈都沒有，更別提猜燈謎、舞獅子、游龍燈、打鐵花之類的節目了。

  蔣清漓有些促狹地問道：「你不是說要帶我賞花燈的嗎？燈呢？」

  顧安域有些汗顏。

  他都忘了這裡是偏僻的北疆，而不是繁華熱鬧的京城了。

  想了想，他努力找補道：「今天是我考慮不周，等到上元節那天，我親自給你扎個花燈。」

  他本來就擅長手藝活兒，扎個花燈什麼的，那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蔣清漓也沒有推辭，她笑著說道：「行，那花燈就等到上元節再欣賞吧！」

  正說著，旁邊幾個小童在點爆竹，正好有一個扔到了蔣清漓腳邊。

  蔣清漓頓時嚇得渾身僵硬。

  顧安域眼明手快地拉著她快速後退，剛離開幾步，就聽見「嘭」的一聲，爆竹在她剛才站的地方炸開了。

  蔣清漓看得心有餘悸。

  花影怒氣沖沖地拎起了其中一個小童的衣領，「你個死孩子，驚嚇了王妃，你擔待得起嗎？」

  那個小童頓時嚇得噤若寒蟬的。

  蔣清漓急忙拉住了花影，「不能怪他們……」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按理說是不應該在夜裡出門的，尤其是今晚是除夕夜，明知道街上會有很多人放爆竹。

  這一點上，是她自己沒有考慮周全。

  顧安域也心疼蔣清漓，但他也知道這件事情不能遷怒，於是朝花影揮了揮手，示意她放過那個小童。

  花影有些不甘願地鬆開了那個小童的衣領。

  蔣清漓摸了摸那個明顯受了驚嚇的小童，語氣溫柔地開口道：「沒事兒，去玩兒吧！」

  那個小童立刻就跑開了。

  到底還是孩子，很快他就忘了這個意外，跟另外幾個小童又混在了一起，繼續點爆竹玩耍。

  每響一聲，幾個人都要歡呼雀躍一番，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蔣清漓看了一會兒，笑著對身旁的顧安域說道：「北疆的物質條件還是差了一點。」

  若是在京城，孩子們能玩兒的可比這個豐富多了。

  顧安域點了點頭，「想要改變這裡也不是一夕之功，不過……我願意為了你，為了咱們的孩子去努力，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給你們打造一個比現在更好的將來。」

  蔣清漓側目，她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應該說……我願意為了北疆百姓的未來去努力。」

  事情做都做了，為什麼不給自己留點好名聲呢？

  顧安域有些不以為然，「我就不是那種舍小家為大家的人，我必須得先把我自己的家人顧好了，有餘力的情況下，才會去為了別人的將來熬心費力。」

  蔣清漓停下了腳步，眼神炯炯地看著他。

  顧安域反問道：「怎麼，是不是覺得錯看我了？我並不是你想像中那樣……大公無私的人？」

  蔣清漓搖了搖頭。

  她笑著說道：「不是，就是覺得你挺坦率的，坦率得十分可愛。」

  「可愛？」

  顧安域有些不樂意了，「這不是用來形容小阿蓁的詞語嗎？」

  蔣清漓捂著嘴笑道：「我把你當成小阿蓁來疼，不好嗎？」

  這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

  顧安域作勢要擰她，可又有些捨不得，最後只能搖了搖頭，算了。

  偏蔣清漓故意打趣他，「怎麼，你捨不得嗎？」

  顧安域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是……你全身上下都毛茸茸的，實在是無處下手。」

  蔣清漓將臉蛋湊近他，一副大無畏的語氣，「給你，擰吧！」

  顧安域哪裡捨得真的下手？

  他摸了她臉頰一下，語氣里頗有幾分無可奈何，「你呀！」

  蔣清漓頓時笑得如同偷了腥的小貓。

  正好旁邊有賣熱飲子的攤位，她有些撒嬌地開口道：「夫君，我有些口渴了。」

  顧安域有些認命地上前去給她買飲子。

  賣飲子的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看見他們，那老嫗熱情地開口道：「王爺、王妃，要不要嘗一嘗牛乳薑茶？」

  顧安域和蔣清漓齊齊愣住。

  蔣清漓主動開口問道：「大娘，你怎麼知道我們是誰？」

  老嫗爽快地笑了，「這沙州城裡，來來往往的就是那幾個人，就王爺和王妃這氣度，自然是一眼就能認出來了呀！」

  老翁則笑著向顧安域和蔣清漓解釋道：「我們夫妻是世世代代住在沙州的人，之前我久咳不愈，恰逢雲離堂前幾日開張，我就前去排隊免費診脈，姚大夫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病症……我吃了姚大夫開的藥，才幾天咳疾就幾乎痊癒了，就特意去雲離堂感謝神醫。姚大夫告訴我，雲離堂是她的徒弟雲離王妃開的……雲掌柜還告訴我，他的徒兒是朝廷親封的雲離王，是將來要帶著咱們北疆百姓走向致富之路的人……我們聽了都很激動……」

  顧安域有些想捂臉。

  事情還沒開始做就先把大餅掛起來了，若是他將來做得不好，那不是白白辜負了大家對他的期盼嗎？

  老嫗接話道：「雲掌柜還告訴我們，雲離王和雲離王妃長得都很好看，若是在大街上碰到一對長得很好看的年輕夫婦，那就准沒錯了。」

  這下連蔣清漓都感到赧然了。

  就他倆這捂得跟大棕熊……哦不，大白熊一般的模樣，到底是怎麼看出來長得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