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天方夜譚（三）

  可惜，很顯然的是，雲楓沒有他想像中那樣乾脆利索。

  這個江山最後還是給了蕭家人。

  也導致他到了現在，還要受蕭家人的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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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說，時也，命也，有些東西真是命中注定的，半點也奈何不了。

  徐江宜看了一眼他倆的反應，繼續開口說道：「後來，雲嘉帝在蕭家遠支中選了一個孩子作為繼承人，他終生沒有再封后納妃。除了國事，他將所有的空閒都用來潛心修習佛法，為自己和顏嘉祈求一個來生，所幸的是，他等到了。」

  說到這裡，徐江宜明顯有些猶豫了。

  蔣清漓顯然也知道她在猶豫什麼，她的心裡黯然了一下，強撐著心神開口道：「沒關係，你說吧！」

  不管再難堪的過去……他總會有知道的那一天的。

  顧安域也仿佛心有所感，他輕輕抱了抱她的肩膀，安慰道：「阿堇放心，只要你現在還在我身邊……沒什麼是我不能接受的……」

  蔣清漓輕輕「嗯」了一聲，精神卻依然十分緊繃。

  徐江宜見狀，嘆息了一聲，繼續說道：「只可惜，他們兩個沒有上輩子的記憶，這第二世里他們很遺憾地錯過了。顏嘉……也就是後來的阿堇嫁給了旁人，沒想到她的夫君對她十分冷淡，卻跟她的庶姐糾纏不清，甚至迎娶了她的庶姐為平妻。再後來，阿堇聽到了上位者的秘密……被自己的婆母以毒酒鴆殺了。」

  聞言，顧安域的面色驟變。

  怪不得……遇到阿堇之後，他總有一股奇怪的感覺——那一家子人，似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薄待過他的阿堇。

  原來這不是錯覺，他們不僅僅是薄待過阿堇……他們還曾經謀害過阿堇的性命。

  蔣清漓看著顧安域臉上已經掀起來狂風暴雨般的怒意，她心裡怕得不行，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雲木，你別這樣……我害怕……」

  蕭知珏也在一旁開口勸道：「雲兄消消氣，別嚇到了嫂夫人。」

  不是他非要在這種時候找存在感，實在是他心虛得厲害。

  江宜今天說的話還是比較委婉的，她跟他說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語氣。

  她的原話是——「你那個好爹爹，為了掩蓋自己犯下的罪惡，生生把人家小姑娘給滅了口，還有你那個好姑母，給自己的兒媳灌毒酒，簡直就是豬狗不如，惡魔一般的存在。」

  說得他……連頭都有點抬不起來了。

  他為何到現在不肯相信這些事情都是真的？其實並不是因為它本身有多離奇荒誕，而是因為……它徹底毀滅了父皇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一個為了權勢能處心積慮算計自己的姻緣，甚至不惜拿自己親生兒子的命去換取機會……這樣的父親，讓他這個做兒子的不寒而慄。

  顧安域眼底的狂躁肉眼可見地消散了些，他握住蔣清漓的手，心痛難言，「阿堇，對不起，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蔣清漓笑了，「這怎麼能怪你呢？是我自己識人不明罷了。」

  他又沒有過去的記憶。

  再說，他最終還替她報了仇，或許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註定吧？

  顧安域滿目悲愴地搖了搖頭。

  就算阿堇不怪他，對他來說這依然是最大的恥辱。

  他求了近百年才求來的重遇，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讓她嫁給了別人。

  若是她嫁給別人後過得幸福的話……那也就算了，他就算再心痛也能勉強接受。

  可她被人冷待，甚至被人謀害了性命。

  這讓他情何以堪？

  難道他求了那麼多年，就是為了給她求來這樣一個結局的嗎？

  蔣清漓伸手，替他拭去了眼角的淚水，溫柔地開口道：「雲木，剩下的故事，由我來講給你聽好不好？」

  顧安域哽咽了一聲，好半天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蔣清漓笑了。

  對她來說，那些往事曾經是痛徹心扉的。

  但那份痛，早就在他一日日的陪伴中，在對未來的無限期盼中一點一點地被撫平了。

  現在，她心平氣和，無怨無尤。

  想了想，她緩緩開口道：「喝了那杯毒酒之後，我就死了……但奇怪的是靈魂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終日在京城上空遊蕩著……我眼睜睜看著母親、小舅、外祖父、外祖母一個接一個地離開，我卻毫無辦法，直到有一天……我飄到了皇宮上空，親眼看到你殺了蕭應.星……替我、替我的親人們報了仇……」

  聽到這裡，蕭知珏的面色頓時變得十分蕭索。

  徐江宜有些擔憂地握了握他的手。

  蕭知珏對她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沒事兒。」

  畢竟凡事有因才有果，若父皇沒有害得別人家破人亡，哪個吃飽了撐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跟他作對？

  死命地虐打別人，卻不允許對方反抗，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沒有資格做出如此不講道理的事情。

  蔣清漓看著顧安域，繼續說道：「看到那個場景之後，我心裡就再無牽掛了，安心地離開了這個人世間……等我再次醒來時，就回到了自己的十七歲……一切悲劇都還沒來得及發生的時候……」

  顧安域有些明白了，他的語氣中總算有了丁點的笑意，「所以……你就直接跑去找我了？」

  還膽大地跑去向他求嫁……

  老實說，他並不介意阿堇為了活命才選擇他。

  相反，他很高興她能夠信任他。

  蔣清漓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故作平靜地開口道：「是啊！有大腿不抱，那不是傻子嗎？」

  顧安域無奈地看著她，「你啊！」

  他想了想之後發生的事情，又詢問道：「你是上次去雲離山的時候……才知道雲楓和顏嘉之間的故事嗎？」

  蔣清漓點點頭，「是啊！雲陽大師說，雲嘉帝當年留下了一本手札，說百年後會有有一個叫雲漓的女子出現，讓雲離山眾人多關照她。」

  說到這裡，蔣清漓有些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雲陽大師說，雲嘉帝的手札中特意強調了要順其自然，不准雲木強迫雲漓……你說，他到底怎麼想的？好不容易求了一個來世，還不想方設法地在一起，偏要打腫臉充大方……」

  顧安域聽得有些心虛，「那個，或許……他只是不想勉強對方……」

  畢竟顏嘉走之前也沒有告訴雲楓自己對他的心意，那雲楓心裡有點不太自信……也是可以理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