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風平浪靜

  謹王成親之後，京城陷入了短暫的風平浪靜之中，好像各方勢力都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一樣。

  但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知道，並不是真的平靜了，而是勢力洗牌之後，大家都處於觀望的階段，在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情況下，誰都不肯先主動出手。

  蔣清漓並不關心這些暗潮湧動。

  大事都已經確定下來了，瑣事有小舅和二哥他們這些男人管著，她也就沒什麼好操心的了，一心一意將精力投入到了百花堂上面。

  正好師父也在，師徒倆又一起鑽在屋子裡，研究改良了幾個新的方子，適時地在百花堂里推出了新品。

  有了師父幾十年的經驗積累加持，百花堂的生意頓時更紅火了，一時間京城裡幾乎所有的女眷都以擁有百花堂的產品為榮。

  偏蔣清漓還不滿足，一口氣又推出了幾款適合男性用的產品，反響也十分不錯。

  生意好了自然賺的銀子也多，但顧安域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段時間他也很忙碌，常常天不亮就出門了，最後披著星星戴著月亮回家，往往這個時候阿堇已經睡著了，他也不忍心吵醒她。

  偶爾一次他趕著把事情提前做完，想早一點回家跟阿堇說會兒話，誰知她又因為太忙，乾脆宿在了百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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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新婚燕爾的，一天下來都見不到自己媳婦一面，這讓他的心裡不免有些失落。

  他不是那種只會傷春悲秋的人，既然山不來就他，那他就去就山。

  於是百花堂的客人們，突然發現這一日傍晚，百花堂來了一位氣質卓然的年輕公子。

  他也不看店裡售賣的產品，只是坐在供客人休憩的地方，自顧自喝著花茶。

  那模樣，看起來十分怡然自得。

  有不認識的，忍不住在背後猜測道：「這一位是誰啊？」

  她的同伴悄悄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回答道：「好像是顧二公子？他是百花堂店家的夫君，應該是來等自己的夫人一塊歸家的吧？」

  「顧二公子……他以前就長這個樣子？這看起來一點也不紈絝啊！」

  「本來就不紈絝……你要知道他的出身特殊，那些流言……指不定是怎麼傳出來的呢！」

  「也是，傳聞中蔣二姑娘不也一無是處嗎？真的接觸下來了才知道，她既有才華脾氣還好，可見傳言真是一點可信度也沒有。」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蔣二姑娘有個不省心的姨娘和庶姐……會有那樣的傳言，也就不意外了。」

  「那就真的過分了……人家夫妻倆本本分分地做生意，又不搶他們的東西，何必老跟人家過不去呢？」

  「這誰知道呢？說不定……只是看不得別人好罷了。」

  顧安域是習武之人，自然能聽到這些議論，但是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安靜地等著。

  看見一旁的書架上有供客人消遣的話本，他還饒有興致地翻了翻。

  直到紫蘇聞訊趕來，看見他，表情十分驚訝，「姑爺，您怎麼過來了？」

  顧安域放下手中的書冊，坦然回答道：「我在攏雲閣處理事情，了結後就順路來看看阿堇忙完了沒有，忙完的話就一塊回家去。」

  紫蘇聽見他這樣說，饒是一向沉穩持重的她也忍不住撓了撓自己的頭髮。

  這個……姑娘最近是有點走火入魔了啊！每天都把全部精力撲在店裡，難怪姑爺會找上門來。

  想了想，她有些尷尬地解釋道：「姑娘她……和姚師父一起去採購藥材了……估計還要等一會兒才能回來……」

  顧安域點了點頭，「沒關係，我就在這裡等她吧！」

  紫蘇聽了，忙開口道：「要不，您去後院裡等姑娘？那裡有茶水點心，也有姑娘日常小憩的搖椅，您等得累了……可以先休息一會兒。」

  顧安域想了想，應聲道：「行，那我就去後院等她吧！」

  也省得在這裡被人當猴子看了。

  ……

  蔣清漓回來時，已經到暮色蒼茫的時分了。

  她剛走進百花堂的大門，紫蘇就急忙迎了上來，「姑娘，姑爺來了，正在後院裡等您。」

  蔣清漓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連忙向後院裡走去。

  剛走了沒幾步，她的腳步就頓住了。

  只見顧安域正躺在她慣常躺的那張搖椅里，已然睡著了。

  蔣清漓躡手躡腳地走近他。

  他看起來十分疲累，甚至下巴處都有泛青的胡茬了。

  蔣清漓知道他最近十分繁忙，表面上是在忙店鋪上的經營，但常常和小舅一起，一出門就是一整天。

  恰好她也在忙百花堂的事情，兩個人的時間總是錯過，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在一起吃頓飯了。

  她悄悄向花影低語了幾聲。

  花影點了點頭，立刻進屋取了一件薄毯，遞給了蔣清漓，然後才悄聲退了出去。

  蔣清漓小心地將薄毯蓋在了顧安域身上，他的眉頭動了一下，但並沒有醒來。

  蔣清漓不由地有些心疼。

  習武之人感官十分敏銳，這樣動都還沒有醒來，想來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在她這裡，心裡比較安定。

  還有一個原因，估計是身體太乏累了，所以不如平時里警醒。

  蔣清漓坐在他的身邊，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觀察他的五官，原來他的睫毛這麼長，鼻子這樣英挺，就連緊抿的嘴唇，形狀也這樣好看。

  血緣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他長得不太像他的生父顧望，聽聞也不像他的生母沈漣漪，而是更像他的外祖父沈懷光——那個為了大晟的邊疆安穩付出了一生心血，取得赫赫戰功，最後卻含冤死在大牢里的老將軍。

  大約不止是長相，就連這疏朗豁達的性情也是遺傳自他的外祖父吧？

  蔣清漓呆呆地看著他，思緒有些神遊。

  她知道回門那一天，二哥私下裡跟他說了一些話，可他回來後一句也沒有問過她。

  她懂他這樣做的用意，他不是不好奇，他只是不想逼迫她，他想要等到自己更信任他的時候，能主動告訴他這一切。

  這份難得的尊重和包容，讓她只要想起來，心底就是一陣悸動不已。

  遇到他，大概真的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