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三人姻緣(三)
2024-06-12 05:09:30
作者: 牧野清溪
想到這裡,顧安瀾的眼底流露出幾分柔情,他握住蔣清柔的手,感嘆道:「柔妹妹,你終於是我的妻子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蔣清柔聽他這樣說,頓時一朵紅雲飛到了臉頰上。
她的聲音低若蚊蠅,「……夫君。」
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她潔白的脖頸露出了一小段,看起來分外柔弱無依。
顧安瀾的心底一熱。
他伸手扶上了她的肩膀,見她還戴著厚重的鳳冠,就鬆手替她解了下來,口中說著,「這東西這麼沉……怎麼不早點取下來呢?你看,連額頭都壓出印子來了。」
蔣清柔一聽,急忙去銅鏡前查看。
果然,額頭上有一道很明顯的紅印子。
一旁的鏤月見她顧不上回答,忍不住替自己的主子抱不平,「世子,您有所不知,這鳳冠,還有蓋頭,都是要由夫君親自取下來的,不能自己取,否則會不吉利的。」
「是嗎?」顧安瀾有些驚訝。
這麼重要的事情,母親居然沒讓人提醒他,害得柔妹妹一個人等了這麼久。
這樣想著,他心裡滿是歉意,「對不住,柔妹妹,是我來遲了。」
蔣清柔溫柔一笑,「沒關係,你是我的夫君,不論我等多久,都是應該的。」
她說這句話,原本是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但顧安瀾的腦海中,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他另一位夫人」來。
那個人,不會一直坐著等他去挑蓋頭吧?
想到這裡,他頓時有些坐立不安。
又想起自己答應了父親要去那邊走個過場,想了想,他開口道:「柔妹妹,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先去金昭閣跟她說一聲,一會兒就過來。」
蔣清柔的神色頓時有些惶然,她衝動地抓住了顧安瀾的手,「那……你還會回來嗎?」
顧安瀾安撫般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在她的身上掃視了一圈,笑得頗有幾分意味深長,「放心,我肯定回來,我還等著與柔妹妹一起喝合卺酒呢!」
蔣清柔的臉頓時有些紅,她羞怯地開口道:「好,那我等夫君回來。」
……
等顧安瀾到達金昭閣時,卻發現眼前的情景與他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楊文馨不僅自己揭了蓋頭,她甚至已經梳洗過,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裡衣,披散著長發,正坐在梳妝檯前抹臉抹手。
看見顧安瀾進來,她的表情似乎十分驚訝,有些困惑地開口問道:「世子,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顧安瀾被她一句話給問住了。
這句話說得……是嫌棄他不該來嗎?
他有些訥訥,「那個,我就是來看一看……」
楊文馨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在黑夜和紅燭的映照下,她這個笑容有些晃眼睛。
顧安瀾的思緒有些飄忽。
跟柔妹妹比起來,眼前的楊文馨才是真正適合大紅色的人。
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裡衣,因為剛沐浴過,也沒有佩戴任何首飾,甚至臉上也脂粉未施,只隱約有些香露的味道傳來。
他卻莫名覺得,她看來似乎十分耀眼,好像是蒙塵的明珠終於重見天日了一樣,光華想遮都遮不住。
楊文馨沒在意他的失神,她言笑自若道:「世子既然來了,那就陪我把合卺酒喝了再走吧!」
顧安瀾收回心神,想了想她剛才的話,倒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拜堂都拜過了,總不能連一杯合卺酒都吝嗇喝吧?
這樣想著,他跟著楊文馨一起坐到了桌前。
溶月十分有眼色地將酒壺、酒杯一併遞了過來。
顧安瀾有些不大自在,他刻意找話題道:「你這裡服侍的人夠不夠用?不夠的話我讓娘親再給你派來幾個。」
他的想法比較直接,既然不能給她情愛,最起碼在生活上不能虧待了她。
反正他衛國公府也不差這點花用。
楊文馨笑著搖了搖頭,她解釋道:「我這兩個婢女是從小陪我一起長大的,對我的生活習慣十分了解,有她們在就足夠了。」
不知道惠陽長公主,她那位婆母是怎麼想的,這個金昭閣里,除了幾個在院子裡灑掃的婆子和低等小婢之外,屋裡並沒有準備一等婢女,想來是打算讓她自生自滅了。
不過對她來說正好,她喜靜,不喜歡屋裡有太多人。
溶月和淡風兩個人,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裡,她開口喚道:「溶兒、淡風,過來向世子見禮。」
溶月和淡風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恭恭敬敬地向顧安瀾行禮道:「婢子溶兒、淡風見過世子。」
顧安瀾的眉梢不易覺察地皺了一下。
溶兒、淡風……這兩個人的名字聽起來怎麼這麼彆扭呢?
他想了想,有些恍然大悟,「你這兩位婢女,應該是叫溶月、淡風吧?『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你取的這個名字,很有意境。」
楊文馨也沒有否認,只是坦然解釋道:「溶兒原來的名字衝撞了婆母,我原本想給她改一個新的,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個好的,就只能先叫溶兒了。」
顧安瀾聽她這樣說,頓時心裡有些感觸,「你是個懂事的。」
想起蔣清柔的婢女好像也有個帶月字的,他想都沒想就開口道:「這點你比柔妹妹行事周全,到底是楊公的孫女,這教養是一等一的。」
楊文馨輕聲笑了笑,並沒有開口接話。
顧安瀾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似乎不應該在「夫人」面前提起「另一位夫人」。
他有些掩飾地低咳了一聲,「那個,叫溶兒跟淡風也太不隨了,不如把淡風的名字分給溶月一半,一個叫『雲淡』,一個叫『風輕』,正正好。」
楊文馨聽了,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的神色,「雲淡風輕……別人聽了這名字,該說我裝相得很呢!」
說起這個,顧安瀾的臉上也流露出了笑意,「這算什麼?蔣家表姨的貼身婢女還叫不聞不問、袖手旁觀呢!也沒人敢說她半句話。」
楊文馨笑了笑,又不說話了。
顧安瀾遲鈍地發現自己又說錯了話,在「現任的夫人」面前提「前任的未婚妻」,雖然沒提她本人,只是提了她的娘親,但好像也不是太合適啊!
顧安瀾有些懊惱。
今天這是怎麼了?他怎麼一直說錯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