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離間計1

2024-06-12 04:19:08 作者: 仄仄

  殿內安靜地落針可聞。

  元嫆在葉景琰的眼中清楚地捕捉到震驚。

  看來葉景琰懷疑過許多,唯獨沒有懷疑過這件事。

  這是葉景琰的短板。

  葉景琰自幼缺乏關愛,這份遺憾伴隨他終身,導致他十分珍視身邊每一段親密關係,也不願意去惡意揣摩別人珍視的。

  「可最初下定論時,他還是個稚子。」葉景琰的聲音有些漂浮,說明他自己也沒了底氣。

  元嫆不緊不慢道,「可太醫也說了,他是心病。」

  心病難醫,也難診斷地極其準確。

  「那依你之見?」葉景琰快速平復心情,問道。

  元嫆唇角上翹,「既然皇上與臣妾都看不出他的病好沒好,那乾脆就不要讓他好了。」

  

  現在可以斷定的是,天花之亂與阿古蘭朵兩人脫不了干係。

  他們讓她的孩子遭難受罪,她怎會輕易放過他們!

  垂首立於一旁的煥春忍不住瞥了一眼葉景琰,她知娘娘心中恨意,只是當著皇上的面說這些,會不會讓皇上對娘娘有別的想法?

  「那就聽你的。」

  葉景琰的話粉碎煥春的擔憂,他抬眸對煥春道,「你將青梔喊進來。」

  須臾後,煥春領著青梔進來。

  「青梔,有沒有一種藥,可以讓人分不清現實和幻境?」元嫆開門見山。

  「有,不止一種。娘娘想要有毒的,還是無毒的?」青梔稍作思索,回答道。

  決定權又回到元嫆手上,元嫆輕飄飄一笑,「自然是有毒的,傷及身子,半年之內要不了性命的那種。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奴婢現在去準備,明日就能拿來交給娘娘。」青梔道。

  元嫆下巴點動,扭頭看向葉景琰,想知道他有沒有要吩咐青梔的。

  「你下去準備吧。」葉景琰擺擺手,目光始終追隨元嫆。

  等青梔離開,煥春瞧出他有話要對自家娘娘說,隨口找了一個理由出去了。

  「阿嫆,這件事的主導權交給你,只要你心裡舒坦,比什麼都重要。」葉景琰輕言細語道。

  在他看來,元嫆對待傷害赫赫的人再狠毒都是對的,都是好的。

  在這之餘,他也醒悟。

  「你說的對,我不該讓你躲藏在我的羽翼之下,我想讓你站在我身邊,就該是任何事情都與我肩並肩站著。」

  若是讓煥春聽到他的話,必定要感慨皇上對自家娘娘真是痴迷到驚人程度了,但元嫆對他的戀愛腦症狀已經麻木了,臉上並無波瀾。

  她才不去管葉景琰怎麼想,只要能讓她放開手做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

  青梔的藥是次日晌午做好的,元嫆拿到手就交給全廣悄悄撒入玉陽宮的寢殿內。

  藥粉無色無味,全廣將藥粉灑在炭盆和綠植上。

  炭盆要每日清理,綠植也要定期灑水。

  如此,阿古蘭朵和葉景植萬一發現不妥,也難找到證據。

  辦完這份差事,他又帶了一樣東西交給元嫆,是他在承光宮找到的耳墜。

  元嫆瞥了一眼,讓他放在桌上,又喊青梔進來。

  「你瞧瞧。」元嫆用下巴指著耳墜的方向。

  青梔先拿出一塊素淨帕子,隔著帕子拿起耳墜,仔細打量之後放在鼻尖嗅。

  「娘娘,您猜的沒錯,這裡面的藥粉是北狄的斷心香,中毒者會日漸痴傻。這份毒藥的狠毒之處在於症狀難以讓人察覺,待到後期,藥石難醫。」她說著火速用帕子將耳墜包在一起,「此物交給奴婢處理掉吧。」

  元嫆用指尖扶著額頭,「不用,你放在我這裡,我另有用處。」

  人要打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她原本要費一番周折才能離間阿古蘭朵和葉景植,有了這對耳墜方便多了。

  察覺到青梔擔憂地看著她,她放下手,笑容明艷。

  「你放心,這東西不放在我這裡。這麼好的玩意兒,自然是要物歸原主了。」

  她吩咐全廣,「你先找個密封的匣子收著,等我的吩咐。」

  聽此,青梔直接將裹著帕子的耳墜交給全廣。

  元嫆所等待的時機沒有來的太遲,翌日晚上,她就得到玉陽宮請太醫的消息,說是葉景植的癔症又發作了。

  玉陽宮內。

  阿古蘭朵一臉擔憂地望著床上的葉景植,待診脈的太醫退下來,她立刻迎上去。

  「太醫,殿下已經服藥了,怎麼還會犯病?」

  她所說的藥,是她交出去的那一份。

  經過太醫院十幾個太醫的判斷,藥沒問題,也的確有鎮靜的效用。

  來看病的太醫姓黃,他擰眉搖頭。

  「想是承光宮的大火刺激殿下太深,藥效不足以讓殿下忘卻。」

  阿古蘭朵垂眸,眸中光波瀲灩,她很快將複雜的情緒壓下去,換成一副十分擔憂的模樣。

  「那該怎麼辦?」

  黃太醫看了一眼正在昏睡的葉景植,「郡主,微臣先開兩副安神藥,除此之外,還須得郡主多為殿下寬心。人活著,總要往前看。」

  阿古蘭朵頷首,「有勞太醫。」

  她喚門外的紫英,「送黃太醫出去。」

  紫英帶著黃太醫退下,她走到床邊,看著雙眸緊閉的葉景植。

  「人都走了,殿下還要裝睡嗎?」

  葉景植沒有反應。

  「殿下願意裝就裝吧,只是我不明白殿下的用意,咱們不是已經定下計劃了嗎?」

  葉景植還是沒有反應。

  阿古蘭朵沒了耐心,冷哼一聲,轉身想出門,卻又在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她在門口附近的椅子坐下,想起什麼,手指拂過空蕩蕩的耳垂,陷入沉思。

  「在那裡坐著幹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景植的聲音入耳,她立刻抬起頭。

  半個時辰前在人前發癲的瘋子,此時正端坐在床邊,表情極其鎮定。

  阿古蘭朵兀自一笑,「沒什麼,只是怕殿下又突然想唱戲,我沒有準備,傷到我。」

  她說的陰陽怪氣,葉景植也不辯解。

  「殿下不打算同我解釋一下嗎?」阿古蘭朵微微蹙眉,她十分不喜歡葉景植這幅獨行的模樣。

  若什麼都想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當初何必找她。

  葉景植一雙鳳眸中飄過陰翳,「你不需要知道,這是我另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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