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疑心叢起

  元嫆意外，另一伙人？

  除了震天會，她就只能想到面具那伙人了。

  但全廣接下來的話否決了她的猜想。

  「這夥人行事極為隱秘，但似乎對京城與附近的地形不甚熟悉，這才被屬下抓到了馬腳。」

  

  對京城不熟悉，那應該不是戴面具的那伙人，甚至都可能不是大雲的人。

  這個想法出現的第一時間，元嫆自己都被震驚了。

  「全廣，你那日與他們交手，可有注意到他們身上有沒有明顯特徵？」她抓住這個點，追問道。

  那日出事，她一直覺得是太后餘黨做的，在葉景琰從葉景歡口中確定是兩伙人之後，她想大概是震天會。

  震天會有充分的動機對赫赫下手，畢竟葉景琰只有赫赫一個血脈。

  赫赫沒了，大雲就又回到後繼無人的難題中。

  「那日與屬下交手的三個人，身形都十分高大魁梧，不過習武之人身形魁梧也不算明顯特徵。」全廣仔細回憶後說道。

  元嫆頷首，這的確不算明顯特徵。

  「你再留意一下，不用將他們咬的太緊，只需要確定他們是否是雲朝的人。」她說道。

  聽元嫆格外注意這件事，全廣忍不住問道，「娘娘懷疑他們是外朝人？」

  「有這個可能。」元嫆看向被她蓋在桌上的書，書脊上赫然寫著《北狄週遊記》。

  那是她特意讓青禾找來的，作者是百年前的一位時臣，奉命前往北狄後被扣押，之後就一直隨著北狄人輾轉，最終在十五年後回到大雲，寫下這本書。

  書中除了記載北狄的人文風光，以及作者自身遭遇的事情之外，還提到了北戎與北狄之間的矛盾與戰爭。

  北戎與北狄祖上是一脈，後來發生內亂，雙方分為兩撥人，最終人多的那一派成了北狄。

  據作者所說，北戎內部也分為兩派，一派是投降派，即向北狄投降，另一派則是堅決不投降。

  她在想如果如今的北戎仍分為兩派，那如今的北戎會是什麼樣子？

  全廣按照元嫆的思路去查，半個月後終於蹲到了有用的信息點。

  京城內來了西域游商，那伙人將西域游商帶來的羊肉乾和域外美酒全買光了。

  於是全廣偽裝成西域商人帶著下了青梔特製迷藥的酒水接近對方，對方買了酒水，全廣尾隨其到了他們的根據點。

  那伙人反應極快，在有人喝酒出現異常情況後就立刻將不清醒的同伴滅口，跳窗離開。

  全廣知道沒必要追，將那幾具屍體帶回皇宮，回稟葉景琰之後，將屍體暫時放在大牢里。

  「屬下不知道如何處置屍體，只能告訴全勝，與他一起將屍體帶回。他知道了，相當於皇上也知道了，因此屬下沒有隱瞞。」全廣說著跪在地上，「娘娘恕罪。」

  元嫆擺擺手，「起來吧，這件事不要緊，皇上知道就知道吧。現在確定這群人的身份了嗎？」

  她只關心這個問題。

  「確定了，是北狄的刺客。」全廣答道。

  皇上在知道刺客身份之後十分生氣，自新年過後，北狄一直在派精兵試探，今日確定刺客身份這件事，無疑是往兩國的矛盾之火上澆了無數桶油。

  他遲遲沒有等到元嫆的回應，忍不住抬起頭看元嫆。

  元嫆正在沉思。

  「一定是北狄的刺客嗎？北狄在皇宮有眼線？」

  兩個問題立刻得到全廣的回答。

  「屬下覺得不一定是北狄，皇上十分介意北狄，也十分介意敵軍探子。皇宮是重中之重，絕不能出現北狄的眼線。」

  回答完，他看到元嫆正在看著他。

  是啊，刺殺發生在崇光宮，如果宮裡沒有北狄的眼線，那刺客是如何得到皇宮布防圖紙的？

  可是今晚抓到的刺客身份已經證實，的確是北狄的人。

  這件事似乎打上一個死結。

  「你今日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有青梔在門外守夜，你今晚不用守在殿內。」元嫆放棄與他一起糾結這個問題。

  全廣抱拳，「是。」

  等他離開，元嫆拿出紙筆，將崇光宮刺殺事件的過程全部列下來。

  ......

  翌日清晨，蔣羽嬈宮中的宮女妄議元嫆和鄭月，被杖責二十，半死不活地丟進慎刑司的消息傳遍皇宮。

  一時之間，原本還想巴結元嫆的妃嬪都不敢行動了。

  不止不敢上門巴結，甚至都要繞著明仁宮和瞻月宮走，路上碰到元嫆，大老遠就跪下行禮。

  元嫆知道她們害怕，但她懶得解釋，甚至對此十分享受——不用浪費精力在打交道上了。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元嫆帶著青梔登門拜訪阿古蘭朵。

  阿古蘭朵的處境要比鄭月之前的處境還要糟糕，疏影宮裡只有一個小宮女在院子裡掃地。

  見到她來，小宮女嚇得不輕，丟下掃帚就渾身顫抖著向她行禮。

  「奴婢拜見淑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青梔蹙起眉頭，剛想管教一下，被元嫆用手勢攔住。

  「你家美人呢？」

  小宮女的身體顫抖地更厲害了，「回娘娘，美人還沒起床，奴婢這就去喊美人。」

  元嫆點頭默許，她早晨來是對的，不然只怕要去承光宮找人，那時傳出去就難看了。

  不過她很好奇，為什麼葉景琰會對阿古蘭朵和葉景植十分親密這件事置若罔聞。

  葉景琰對阿古蘭朵是否感興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個人這樣做會危及皇室的聲譽。

  很快，阿古蘭朵穿著白色中衣，裹著厚厚的狐狸皮裘從屋內出來。

  「臣妾拜見淑妃娘娘，臣妾有錯，讓娘娘久等。」

  阿古蘭朵是十分標誌的外域美人長相，如今穿著白衣，裹著白色皮裘，越發襯得人清冷明艷。

  若不是心中懷疑，元嫆都要憐惜美人了。

  「蘭美人起來吧，本宮今日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1十八殿下的事情。」她輕聲道，「本宮已經聯繫到了神醫，不日就能進宮為殿下治病。只是殿下戒備，本宮想著你與他關係好，若是你在，他應當放心些。」

  尋常妃子聽到這話只怕是會被嚇死，但阿古蘭朵十分高興。

  「臣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