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妄議主子

  回到亭子裡的煥春並沒有直接將這件事說出來，她知道娘娘在意姐妹情，不想讓鄭貴妃聽了生氣。

  元嫆和鄭月在御花園坐了一會，等太陽西移，溫度漸漸下降，兩人便一起去了明仁宮。

  因著今日多了一人，元嫆特意讓劉大廚多做了兩道鄭月愛吃的菜。

  在等晚膳的功夫，葉景琰到了。

  「你們無需多禮，朕忙完政事想著來後宮轉轉，順道先來了明仁宮。」葉景琰邊說邊讓行禮的兩個人起身，「如此甚好，朕不用去瞻月宮了。」

  鄭月頷首，臉上的神情是冷的。

  她知道葉景琰這是場面話。

  

  之所以露臉色，不是因為她惱葉景琰的話，而是她不想看到葉景琰。

  葉景琰肯給鄭家一條活路，她心裡是感激葉景琰的，見面還是免了吧。

  她看向元嫆，想找個理由離開，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哭喊。

  屋內人皆是一愣。

  青禾本想出去瞧瞧，只是她的動作沒能追上葉景琰的語速。

  「劉泉，出去看看。」

  「是。」

  劉泉出去看了，青禾就站定身子沒再出去。

  很快，劉泉進來。

  元嫆注意到他的臉上有些難看。

  「劉公公，外面是誰在鬧？」她問道。

  劉泉垂首回道，「回娘娘，是個小宮女。義平安撫她不管用，就將她打昏帶下去了，等問清楚了再來回稟皇上和娘娘們。」

  元嫆有些疑惑，小宮女？

  她完全不記得和哪個宮女有過交集，而且很明顯，劉泉是不認識那個宮女的，這也就說明對方不是陸婉欣宮裡的。

  她餘光瞥見身邊的煥春神情有些古怪，扭頭看了一眼。

  煥春與自家娘娘對視，心裡那點想法全都顯露在臉上。

  至此，元嫆明白這個小宮女應該是今天才和明仁宮發生交集的。

  煥春不敢直接說，大概是礙於葉景琰在。

  「既然如此，皇上，咱們先用晚膳吧。」她對葉景琰道。

  葉景琰對她的要求不會拒絕，點點頭，眼神遞給劉泉，示意他多留意一下那個小宮女的事情。

  他不是為別的，只是不想讓這個小宮女往後再來明仁宮哭哭鬧鬧，打擾元嫆和赫赫的清淨。

  元嫆吩咐煥春傳膳，準備離開的鄭月也不好再開口，乾脆裝個透明人在明仁宮用了晚膳。

  一餐飯結束，義平仍未來回話，葉景琰果然坐不住，準備回御書房。

  元嫆和鄭月送他出門，恰好與蔣羽嬈打個照面。

  在看到蔣羽嬈的一瞬間，元嫆就知道那個宮女是誰的了。

  她看了一眼煥春，仔細回憶白日的事情，煥春捧著斗篷回到亭子時，神情的確是怪的。

  「臣妾參見皇上，淑妃娘娘，貴妃娘娘。」蔣羽嬈像是沒想到會與葉景琰三人迎面撞上，匆匆忙忙跪下，繼而看向元嫆，「淑妃娘娘，是臣妾御下不嚴，沒立刻發現圓子從宮裡跑出來了，冒犯了您和皇上，還有貴妃，臣妾知錯。」

  葉景琰眯起眼睛，「喧譁的宮女是你宮裡的？」

  元嫆看到聽到問話的蔣羽嬈哆嗦了一下，然後低著腦袋回話。

  「是，是臣妾宮裡的。」

  葉景琰的聲音是冷的，「即使你宮裡的，那有何事不找你，要來找淑妃？」

  元嫆注意到聽到這個問題的蔣羽嬈明顯愣住，似乎沒料到葉景琰會這樣問。

  她推斷，大概是蔣羽嬈認為煥春早已將這件事告訴他們了。

  因此她立刻看向煥春。

  煥春心領神會，走到蔣羽嬈身後跪下。

  見她跪下，葉景琰短暫疑惑一瞬，望著她們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奴婢有一件事沒想娘娘回稟，原是怕娘娘聽了生氣，現在奴婢才明白是奴婢自作聰明了。」煥春說道。

  元嫆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什麼事？」

  煥春將她拿了斗篷回去碰上蔣羽嬈和圓子的事情道出，與此同時，劉泉派去查宮女身份的小太監也來回話，證實剛才來明仁宮鬧事的是蔣羽嬈身邊的圓子。

  「煥春姑娘離開之後，臣妾已經罰圓子掌嘴，但臣妾回宮之後又覺得圓子的確得好好管教，便降她為三品宮女，讓她好好反省。她大概是覺得臣妾責罰重了，想請淑妃娘娘做主吧。」蔣羽嬈又補充了煥春離開之後發生的事情。

  元嫆若有所思，用餘光看了一眼鄭月。

  她能明白圓子為什麼要來找她做主，一是圓子並沒有在背後說她的壞話，二是她如今是宮裡盛寵與位分兼顧的第一人。

  她能想明白的，鄭月也能想明白，所以她擔心鄭月心裡不舒坦。

  鄭家落魄，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鄭月也輪不到一個小宮女在背後指點。

  這件事沒鬧到人前也就算了，鄭月沒那么小心眼不會去計較，可現在事情鬧大了。

  「有什麼可做主的？她入宮幾年了？」葉景琰沉聲道。

  劉泉立刻遞上話，「回皇上，她十三歲時入宮，今年剛滿二十，正好七年。」

  聞言，葉景琰的神情更冷了。

  「七年還學不懂規矩，朕看這件事沒什麼可說的，背後議論主子，按宮規處置吧。」

  按照宮規，妄議主子的奴才要被杖責二十，這刑罰能要走圓子半條命。

  蔣羽嬈臉色蒼白，她對圓子還是有些情分的，但她不敢幫圓子求情。

  撂下處決結果，葉景琰便帶著劉泉走了。

  元嫆讓煥春和蔣羽嬈都起來，蔣羽嬈心懷愧意，不敢直視元嫆和鄭月。

  她若是知道圓子氣性這樣大，一定會換個處罰。

  「今日之事與你無關，眼瞧著天色晚了，你早些回去吧。」元嫆對她說道。

  蔣羽嬈自知也沒什麼能與兩人說的，謝恩之後轉身離開。

  她走了，鄭月也沒與元嫆再進去坐坐，緊隨其後回了瞻月宮。

  是夜，赫赫在小床上熟睡，元嫆坐在桌邊看書。

  燭火閃動，屋內多了一個影子，是全廣。

  「娘娘，屬下查到了一些刺客的線索，與皇上從葉景歡口中問到的一樣，是兩撥人。救葉景歡的是震天會的外門弟子，圍攻屬下和小皇子的是另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