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萬事勝意

  受傷的青葉被兩個侍衛用擔架抬著往下人住的耳房走，走在兩個侍衛後面的是楊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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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元嫆從殿內出來，楊旭停下腳，拱手行禮。

  「末將參見娘娘，外面的風波已經停了，娘娘可以回去繼續睡覺了。」

  元嫆的目光從被抬走的青葉身上收回來。

  「她傷勢如何？」

  楊旭看了一眼耳房的方向，「青葉姑娘傷在肩膀和小腿，性命無虞。」

  至於青葉為什麼會出現在明仁宮外，還受了傷，兩人達成默契，無人提起。

  「楊將軍是返京任職了？」元嫆瞧他又換上禁軍統領的衣裳，有些意外。

  楊旭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前朝缺人，南海安穩，末將不著急回去，暫時留在京城替皇上分擔一下。」

  年宴之後，葉景琰一直在順著從萬家這棵大樹延伸出去的枝條處理小嘍囉。

  因此，看著只倒台萬家一個，前朝實則來了一波大換血。

  七大世家之間，唇亡齒寒，葉景琰為預防剷除萬家後，其他世家報團抵抗，他派專人依照鄭尚書透露的消息調查，又加以計謀，終於讓剩下的幾個世家信任崩塌，目前都各自處於警戒狀態。

  要說五個世家還有什麼共同點，那就是一起厭惡倒戈的鄭家。

  元嫆瞥了一眼周圍的侍衛，對楊旭笑道，「楊將軍，可能借一步說話？」

  楊旭震驚，站在元嫆身後的青禾也猛然睜大眼睛。

  「末將不敢忤逆娘娘。」楊旭給出答案。

  青禾擔憂地看著兩人，好在兩人並未真的躲開人群，而是走到牆邊與她和其他侍衛扯開距離。

  「楊將軍，皇上有向你透露過要怎麼處理那幾個世家嗎？」確定距離安全之後，元嫆壓低聲音問道。

  楊旭乍聽到有點驚訝，但想到元嫆身處權力的漩渦，不能不為自己做打算，打聽前朝的事情也情有可原。

  他望著站在夜色里的元嫆，自元嫆出嫁已經有五六年的光景，元嫆的相貌卻絲毫沒有變。

  不，其實是變了，只是他心裡眼裡時時刻刻惦記著，因此才覺得沒有變化。

  「回娘娘，世家在前朝的黨羽眾多，按照最穩妥的方法皇上不該一次將所有人拔掉，但皇上不想再受人掣肘，也不想夜長夢多，打算將七個世家一次除掉。」他認真答道。

  以私心，他與皇帝之間有奪妻之仇，且皇帝沒有好好對待元嫆，讓他更是不甘。

  可他骨子裡刻著對大雲的忠心，他不能否認皇帝是一個好皇帝，是大雲的明君，他十分情願效忠這樣一位皇帝。

  將他派去南海之前，皇帝曾與他徹夜交談，向他講述了宏圖抱負，也肯定了他的能力。

  他垂下眼睛，不知是不是他的多心，皇帝言辭之外還隱約帶著愧疚，還說會在大業建成之後給他最想要的獎賞。

  最想要的？

  他呼吸一頓，抬頭望著元嫆，他最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份夙願早已經在幾年前被人終結了。

  如今，他只希望他心中人能平安順遂，萬事勝意。

  他眼中的情緒太過熱烈，元嫆很難看不出來。

  「可楊將軍總有回南海的一天，總不能讓楊將軍化身成兩個，一個守在京城，一個守在南海吧？」她裝作什麼都沒瞧出來，笑著將話題扯回來。

  楊旭點頭，「那是自然，皇上有意效仿先人，讓各地官員舉薦，這個法子或許可以解決燃眉之急。」

  「本宮聽皇上說了。」元嫆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故意停了好一會，等著楊旭開口問她。

  「娘娘可是遇到了難事？」楊旭心中也知道這麼問有風險，到底是沒忍住。

  元嫆又等了一會才開口，「不是我，是鄭貴妃，當然，也可以說是我遇到了難事。在咸芳宮，她十分照顧我，我二人雖不是親姐妹，卻勝似親姐妹。」

  『本宮』換成了『我』，說著，她眼眶中就多了點點淚光。

  楊旭心裡禁不住慌張，想出口安慰，心裡又明白如今的身份差距斷然不能說出那些話。

  「鄭家這些年的確算不上乾淨，但在這次事情中也算有些功勞，我有心在皇上跟前為鄭家說兩句，免得鄭貴妃心中難受，可楊將軍也知道後宮不得干政，我開口反倒會弄巧成拙。」

  元嫆說完這番話，見楊旭的嘴巴仍是閉著，嘆了一口氣。

  「我恢復榮寵之後，與我交好的人有許多，她們中也有真心的，只是錦上添花的情義終究比不得雪中送炭。」

  這番話在楊旭耳中過了一遍，他的目光驟然變得堅決。

  「娘娘放心，末將會想法子為鄭家周旋的，保不住鄭尚書的官職，也至少可以保住鄭家滿門性命無虞。」

  他看著元嫆臉上慢慢綻開笑容，心裡緊繃的那根弦也跟著舒緩。

  「時辰不早了，末將還得去別處巡查，娘娘早些休息吧。」

  元嫆頷首，「楊將軍慢走。」

  楊旭轉身走出明仁宮，出了宮門朝右手的方向走了，沒有看到相反方向的石獅後面站著兩個人，正是得知刺客消息後匆匆趕來的葉景琰和劉泉。

  今夜的京城飄著小雪，葉景琰和劉泉身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兩人已經在這裡站了許久。

  劉泉望著楊旭的背影漸漸消失，眼珠子轉動，瞥著葉景琰的側臉不敢出聲。

  他們剛到這裡就見到楊將軍進了明仁宮，也聽到裡面傳出楊將軍向淑妃娘娘請安的聲音，可之後就什麼都聽不到了，偏偏楊將軍又是過了好一會才出來的。

  他膽怯地看著葉景琰，皇上生氣了。

  「天冷，回宮吧。」葉景琰轉過身。

  劉泉應聲，跟在他身後重走來時路。

  「等下叫人加強明仁宮附近的巡邏，今夜這種事，朕不希望再發生。」葉景琰吩咐道。

  「是。」劉泉滿口應下來。

  心中卻是在想，明仁宮還加強防守呢，皇宮裡還有比明仁宮更密不透風的地方嗎？

  明仁宮裡可是有五個武功高手。

  他忽地想起一件事，不對，還有一處，寧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