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撲空
2024-06-12 04:16:45
作者: 仄仄
臨至上朝時辰,屋內四人相繼退下,魏德義傳貼身小廝進來,換洗衣裳後準備上朝。
他至死也要維持自己的體面,決不能讓皇上和聞太傅等人看到他的疲態。
好在白天沒再傳來誰被大理寺喊去問話的消息,魏德義七上八下的心得到了暫時的休息。
「老爺,夫人讓人來問您,今晚過去用飯嗎?」小廝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魏德義皺眉,「我不是說這幾天都不要來打擾我嗎?」
「夫人說今日二小姐回來了,留宿府上。」小廝解釋道。
魏德義臉色一沉,「怎麼又回來了?多大的人了,還成日往娘家跑。」
他轉身朝大夫人的院子走去,心想著今天必須要把二女兒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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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門口的侍衛匆匆而來。
「老爺,杜大人來了。」
「這個時辰過來做什麼?」魏德義心頭冒出一個不好的猜想,轉身交代小廝,「告訴夫人,我不去了,讓她好好管教二小姐,今日決不能讓二小姐留在府上。」
小廝應聲,看著魏德義轉身朝書房走去,苦著臉嘆息一聲。
夫人定要罵他辦事不利。
......
魏德義到書房沒一會,侍衛領著杜傑進來。
自杜傑露面,他就一直盯著杜傑的臉,瞧那青菜一樣的臉色,他知道事情並不順利。
「說吧。」他沉聲道。
杜傑訕笑一聲,「大人,咱們的人撲空了。」
「撲空?」魏德義微微一怔,旋即眯起眼睛,「是我低估皇帝小兒了,為了調查這件事,竟然不惜下這麼大的手筆嗎?」
說罷,他又看向杜傑,「撲空就撲空吧,你多大的人了,還垂頭喪氣,滅自己威風做什麼?再想辦法。」
他是在鼓舞杜傑,可杜傑沒有半點被鼓舞到的模樣,反倒嘆了一口氣,呈上來一本書。
「魏大人,不止是沒有抓到他們的人,咱們...咱們這邊...我那個小兒子不知去處,對方只送給我一封信,讓我不要著急。」
魏德義起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反應了好一會才終於消化杜傑的話。
「皇帝綁了你兒子?」
杜傑苦笑,「算是吧,不知道是不是陛下做的。」
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話本,「魏大人先看看這個吧。」
魏德義擰眉,呵斥杜傑,「你莫不是昏頭了!你一直讓我看話本做什麼?我現在可沒有這份閒情雅致。戶部的人都是我的手足,你兒子就是我兒子,現在立刻讓其他人幫你找,對方想要挾你,就肯定不會帶你兒子離開京城。」
杜傑卻不為所動,堅持道,「大人,您還是先看話本吧。」
魏德義已經十分不高興了,但看在杜傑與他年齡相差無幾,這些年又盡心盡力的份上,拿起話本打量。
「長夜錄,取的什麼狗屁名字,一本騙取姑娘小兒錢財的話本還取這些彎彎繞繞的名號。」
他罵罵咧咧地翻開第一頁,只看了第一段,他就閉上嘴巴。
捧著書慢慢坐在椅子上,他悶聲看完了全本,杜傑就站著等他看完了全部。
魏德義難以置信地放下長夜錄,遲遲不能回神。
「魏大人,您覺不覺得書中的那個官員,和您......」
「住口!」魏德義失態地大吼一聲。
杜傑閉上嘴巴,他是從手下人那裡聽說的長夜錄。
當時出任務撲空,手下人開玩笑消解疲憊說對方是看了長夜錄,提前猜到他們的行動了,他就追問長夜錄是什麼,拿到了這本書。
看到這本書時,他的心情是不能用震驚來形容的。
書中對那個貪官的形容簡直太貼合魏大人了,高官,背後有更高地位的人,手下還有一群品階不低級的官員。
他當時看到,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魏大人。
「寫這書的人是誰?把他給我找出來!」
魏德義快要氣瘋了,他一定要找出這個人,將其狠狠打八十大板!
杜傑小聲道,「魏大人,這人在京城小有名氣,叫廣白居士。」
與此同時,魏德義也看到了書脊上印刷的四個小字。
「這個廣白居士起初是寫情情愛愛的,叫雙飛燕,第二本寫的就是名臣之路,魏大人,您肯定知道這個名臣之路......」
杜傑的話還沒說完,魏德義心煩意亂地揮揮手。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
太后責問名臣之路作者的事情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那時他還幫太后堵過一些人的口,後來知道出事的人並非真正的作者,這件事才算翻篇。
其實他也覺得太后太敏感了,大雲正盛,哪個不要命的敢揭露皇家的不是。
當時沒記住作者的名字。
他盯著『廣白居士』四個字,眼睛都要將其盯出個洞。
往後他不會忘了。
「暗中調查這個廣白居士,七天之內,務必查出他的身份。」魏德義眼中迸射毒辣,「也可以不用咱們自己的人,去找震天會,問問他們願不願意接這個活。」
杜傑微微一怔,他完全沒想到會從魏德義口中聽到這三個字。
見他不回應,魏德義擰眉。
「怎麼了?」
杜傑趕緊低頭,「魏大人,這要是被查出來,是要掉腦袋的。」
震天會是什麼?是皇室的死敵,是一群瘋子。
他聽到魏德義冷笑一聲,「怎麼?你當咱們的事情被查出來就不掉腦袋了?震天會髒的很,找人這種瑣碎的小事,就別浪費自己的時間了。」
杜傑明白找廣白居士不是小事,反而是大事。
太后與廣白居士有過節,陛下曾重金酬謝廣白居士,他們私下尋找廣白居士的事情一旦鬧大,被上面兩個察覺,左右都要出事。
魏德義讓他去找震天會,是不想承擔責任。
「是,我這就去辦。」
杜傑從書房退出來,一陣風吹來,他才發覺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沒有告訴魏德義,他收到那封信除了讓他不要輕舉妄動,還有一句話,在勸他倒戈。
皇上的手段實在不光彩,可他心中隱隱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倒戈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他還在思量,他不敢告訴魏德義。
追隨魏德義十幾年,他知道魏德義的毒辣,也知道魏德義背後之人的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