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是菩薩轉世

  從元嫆聽到煥春開門，到她兌好兩碗鹽水，門外的爭吵聲越來越大。

  她看了一眼正在床上玩自己小手的赫赫，醒著的奶娃娃比熟睡還要安全，只要不餓肚子不拉臭臭，奶娃娃幾乎不哭鬧，十分省心。

  元嫆端著兩碗鹽水走出屋門，入目是在門口揮舞掃帚的煥春。

  「憑什麼不讓我拿走！你們不是說有毒嗎？」門外躲避掃帚的顧美人麵皮氣的發顫，扯著嗓子喊。

  原來是她剛才瞧見院子裡有一堆鋪開晾曬的桃金孃，當下就認為元嫆騙了她們所有人，所謂的果子有毒爛臉只是為了私吞。

  元嫆瞥了一眼貓在槐樹下不敢上看的另外兩人，她把碗放在院子裡唯一一張小木凳上，走到煥春身後。

  「你還好意思出來，走！跟我去找賢妃娘娘，今日必須還給我一個公道！把我的果子都賠給我！」顧美人看見元嫆，衝上來就要拽元嫆。

  煥春眼疾手快，一掃帚砸在顧美人的胳膊上，顧美人痛呼一聲把手縮回去。

  「狗奴才！你竟然敢打我！」顧美人銳利地喊了一嗓子，目光四下搜尋趁手的東西想要反擊。

  牆根的碎石引起她的注意，她表情陰測地轉身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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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悉她想法的元嫆哪裡會讓她如意，兩個箭步衝到她身後，一把捉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後一帶。

  毫無防備的顧美人摔得四仰八叉。

  元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旁的煥春長吐一口惡氣。

  「你也打我。」顧美人嘴巴一癟，五官皺在一起乾嚎，愣住擠不出一滴淚，「沒王法沒公道！你們主僕兩人都欺負人！」

  她的臉本就蠟黃毫無氣色，此時陽光直灑她的臉上，整張臉像是被風乾多日的包子，又黃又干，褶子還多。

  畫面不忍直視。

  元嫆看槐樹下的兩人，兩人也正在看她。

  「解毒湯我已經做好了，你們如果相信我就喝，不相信我現在就可以離開。」她把選擇權交給二人。

  兩人面面相覷，有些猶豫。

  萬一元嫆說的是真的，咸芳宮的嬤嬤們可不會好心腸地去喊太醫來給她們診治，屆時再後悔找元嫆，元嫆還能幫她們？

  即便元嫆是在騙她們，顧美人昨日已經把果子摘得七七八八，她們往後也吃不著多少。

  權衡利弊之後，兩人選擇相信元嫆。

  元嫆讓煥春去端水，自己蹲守在顧美人跟前。

  見她蹲下，顧美人竟以為元嫆要問她喝不喝解毒湯，立即朝著元嫆的面紗啐一口。

  「我才不喝你的湯！」

  元嫆眼神漸冷，恰好此時煥春端著兩碗水出來。

  「煥春，把院子裡的桃金孃都給顧美人吧。」

  剛摸到水碗的兩個妃嬪紛紛心裡一咯噔，天下沒有白拿的東西，她們可不覺得顧美人拿到桃金孃是喜事。

  她們此時心裡的天平越發偏向相信元嫆，遂不再看顧美人，淺抿一口手中的解毒湯後蹙著眉頭一飲而盡。

  煥春不明所以，娘娘沒告訴她還有這一環啊？

  她接過碗又回到院裡拿來桃金孃，出門時正聽到元嫆和那兩人說話。

  「你們回去睡一覺，這兩天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多謝皇后娘娘。」

  兩人同聲道謝，看著煥春把桃金孃放在地上之後就一骨碌爬起來的顧美人，提前一步告辭。

  她們比元嫆接觸顧美人的時日多，心裡也都明白顧美人是什麼性子，維繫三人『情分』的繩子在她們喝下解毒湯的那一瞬間就斷了。

  從前她們能跟在顧美人身後撈點吃的，往後難保顧美人會不會反過來找她們的麻煩。

  顧美人卻無心顧及跑走的兩人和已經在關門的主僕二人，滿眼都是地上的桃金孃。

  插好門閂，煥春又在門口等了一會，聽到顧美人離開的腳步聲後才折返屋內，元嫆正在床上陪赫赫玩。

  元嫆用食指輕點他的鼻子和下巴，奶娃娃興奮地發出『嗬嗬』聲，肥嘟嘟的小手追著抓元嫆的食指，全然忘記將嘴巴閉上，口水溢出唇角，元嫆的另一隻手拿帕子去擦，奶娃娃快速地抓住她那隻拿帕子的手，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沖元嫆直樂，圓溜溜的大眼睛此刻彎成了眯眯眼。

  元嫆稀罕的不行，剛想把奶娃娃抱起來親一親，忽地見小傢伙臉上的笑容斂起，一臉凝重。

  她臉上的笑容也緊跟著消退，吩咐煥春，「快去拿乾淨的尿布過來。」

  在煥春去拿尿布時，元嫆也沒閒著，把奶娃娃擺正後手忙腳亂地解開連體衣，一股不太愉快的味道飄入鼻腔。

  距離赫赫出生至今已經有十二天，奶娃娃的五感越來越清晰，不知是不是看到自家娘親緊蹙的眉頭，張口咿咿呀呀地碎碎念叨，像是在辯解自己不是故意的。

  元嫆和煥春被他逗樂。

  「小皇子以後是個能言善辯的。」煥春忍不住笑道，從元嫆手中接過髒尿布問出心中疑問，「娘娘不是說那些果子可以吃嗎？為什麼要白白送給顧美人。」

  她原本還不明白娘娘方才回來之後為什麼要她把桃金孃拿去院子裡曬，直到顧美人因為桃金孃大吵大鬧，娘娘要她把桃金孃給顧美人，她才明白娘娘從開始就要把桃金孃拱手相送。

  已經知道正確食用方法的她很難不心疼，桃金孃的滋味勝過野果子百倍千倍，更別說和御膳房的飯菜相比。

  天氣越來越熱，這兩日領的飯菜都帶著一股餿臭味。

  跟換好尿布的奶娃娃玩貼貼的元嫆抬眸反問，「你覺得你家娘娘心腸有那麼好嗎？」

  她可不是菩薩轉世，不想普度眾生。

  煥春下意識想說好，瞥見元嫆眼底笑意，嘴巴又慢慢閉上。

  她懊惱地輕拍腦袋，「是奴婢腦袋愚鈍了。」

  ......

  翌日一早，元嫆早早起床去東邊荒院採摘金銀花。

  從門內鑽進去，入目是一片狼藉，一株株桃金孃全被拔了，元嫆一眼掃過去知道有些被人挖走，沒被帶走的桃金孃根部也被踩爛。

  元嫆的朱唇抿成一條線，微微發白，她知道顧美人極有可能會摘走所有的桃金孃果子，是她低估顧美人的惡了。

  她走上前蹲地上尋找倖存者，桃金孃有藥用價值，根葉和果子都能止血止瀉，家裡有個腸胃較弱的奶娃娃，她想留一些備用。

  揀了兩把丟進系統背包，元嫆起身準備去採金銀花，餘光竟瞥見一株根部完整的桃金孃，打算將其帶回院子裡種下。

  「娘娘你看！她想吃獨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