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神仙寶寶

  說話人的聲音又尖又細，引得元嫆一陣不適。

  她循聲看去，是一張熟悉的臉，那日在門口道德綁架她，讓她賠碗的薑黃衫姑娘。

  元嫆問過煥春，煥春罕見地記不起此人是誰。

  「顧美人少往我頭上扣帽子！我們都是一個屋檐下的人，我怎麼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你想吃，我又沒攔著你不讓你來。」尹菁菁眉毛和鼻子同時皺起，要不是她手裡還捧著金銀花還得掐個腰。

  元嫆試著在記憶中搜索『顧美人』這個關鍵詞，還是一無所獲。

  她沒過多糾結，過去的世界中和她沒牽扯就莫名對她一股惡意的人也有很多。

  「那廢后娘娘和尹昭儀已經吃夠了吧？你們進來可是好一會兒了，是不是該讓給我們了？」顧美人冷笑，本就沒多少膠原蛋白的臉往兩邊一扯像是老巫婆。

  

  尹菁菁更氣了，「你一直盯著我們？」

  「盯著你又怎麼樣？不做虧心事，還怕人盯著嗎？」顧美人毫不理虧，雙手環在胸前，偏過頭對門外道，「你們也別在外面站著了，進來吧。」

  從門外又進來兩人，元嫆認出都是那日想看熱鬧的人。

  尹菁菁還要跟她們理論，被元嫆拉住。

  「我們已經摘完了，你們摘吧。」她輕啟朱唇，說完便拉著尹菁菁往外走。

  不痛不癢的模樣頓時讓滿臉得意的顧美人僵住，她用力地咬後槽牙，餘光瞥見紫彤彤的果子，怒意漸漸轉化成笑意。

  ......

  「元姐姐，為什麼要讓給她們？」被元嫆一路拽出來的尹菁菁滿心疑惑，甚至有些委屈。

  她好不容易找到甜果子，依著顧美人的小肚雞腸，肯定不會給她剩多少，以後又要吃酸果子了。

  元嫆見四下無人鬆開她的手，「那個紅果子，你吃了多少？」

  「大概這麼兩大把。」尹菁菁委屈巴巴地比劃。

  元嫆盯著她的手，吃了兩大捧？

  她眼皮狠狠一跳，「你跟我回去一趟，那果子吃多了有毒。」

  桃金孃吃多易便秘，她們在冷宮吃不好本來就容易腸胃出問題，再吃這麼多桃金孃，尹菁菁往後幾日有的受。

  一聽有毒，尹菁菁的小臉煞白。

  頓時也不想著委屈了，比元嫆走的還快。

  回到住處，元嫆讓她在門外等著，進屋後一眼就看見抱著赫赫在屋內來回踱步的煥春。

  奶娃娃出奇的安靜，元嫆放慢腳步，輕聲問煥春。

  「睡著了？」

  煥春點點頭，同樣小聲地回答，「娘娘走後小皇子就睡著了，約莫是哭累了，奴婢怕小皇子躺床上難受就一直抱著。娘娘說的藥可採回來了？」

  元嫆揚起手裡的一把金銀花，為了方便帶回來，她直接折下枝幹，門外的尹菁菁手裡還有一把。

  她把金銀花放在桌上，躡手躡腳地繞到煥春身後看赫赫。

  赫赫的小嘴巴微微張著，額頭和鼻尖沁著一層薄汗，為數不多的頭髮濕乎乎地貼在頭皮上。

  這個天氣給赫赫穿連體衣有點熱了。

  元嫆有些自責，她只想著奶娃娃的皮膚嬌嫩，穿純棉衣物會舒服些。

  「娘娘來抱小皇子？」煥春小聲跟她商量。

  煥春能看出娘娘很在意小皇子，起初娘娘發現自己有喜還想自行小產，被嚴嬤嬤左勸右勸才答應留下。

  她本以為娘娘是因為和閻王爺有約定才悉心照料小皇子，時間久了她的想法也在漸漸改變。

  元嫆搖搖頭，「我先給尹昭儀倒碗水。」

  送走尹菁菁，她才能安心地抱奶娃娃。

  煥春不明所以，尹昭儀怎麼連喝水也要來找娘娘？

  元嫆從系統背包里拿出一袋鹽，鹽巴是重要資源，她背包里有不少。

  一勺鹽，一碗水，她用木勺攪合兩圈端出門。

  尹菁菁皺著眉頭一飲而盡，五官撮在一起，「好咸！」

  「咸就對了，你回去睡一覺就沒事了。」元嫆接過碗和金銀花。

  她想快點送走尹菁菁，可尹菁菁半點沒有離開的意思。

  「元姐姐，既然那果子有毒，你還留著做什麼？不如你給我，我回去的路上丟掉。」尹菁菁說這話時有些不好意思，她覺得果子味道好才送來，沒成想好心辦壞事，還好元姐姐知道果子有毒，不然她要愧疚地整宿整宿睡不著。

  元嫆本不想跟她細說桃金孃，顧美人一行人怕是蝗蟲過境，不會留下多少，尹菁菁吃不著也不需要知道。

  可她看著尹菁菁那雙求知的大眼睛，無奈開口解釋桃金孃吃多會便秘。

  「下次少吃一些，莫要貪嘴，再去掉皮和裡面的白芯就無事了。」

  尹菁菁恍然大悟狀點頭，「我聽元姐姐的，時候不早了，元姐姐早些休息。」

  她抱起竹筐轉身就走，元嫆有些意外，她本以為尹菁菁會問起顧美人。

  眼底划過一絲笑意，她沒看錯人，熱情直率卻不聖母心腸。

  她插好大門的門閂，回到屋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赫赫從煥春懷裡接過來。

  奶娃娃獨有的香味撲面而來，她的內心被一股暖意充盈。

  「煥春，你用清水把它們洗一遍，爐上的熱水煮沸後放進去。」她沒忘記要緊事，目光卻無法從赫赫熟睡的小臉上移開。

  煥春彎唇，低聲應和一句後轉身做事。

  金銀花水煮好後，元嫆把赫赫放在床上，將解開的連體衣褪到小屁股上方，露出長濕疹的後背。

  帕子放在水中浸濕，煥春擰成半干後遞過來，元嫆親手試過溫度後才敢拿去給赫赫擦背。

  有風吹過，留下的涼意把赫赫驚醒，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盯著擦背的元嫆看了一會，粉嫩的小嘴巴微微一抖，下一秒哭聲震耳欲聾。

  好在她們院子周圍沒住其他人，不然以赫赫嗓子的嘹亮勁兒壓根瞞不住。

  奶娃娃的哭來的快去的也快，元嫆逗了兩下便止住了。

  擦完背，元嫆讓煥春翻出嚴嬤嬤做的肚兜給赫赫換上。

  一天七頓飯的奶娃娃肉嘟嘟的，穿上紅肚兜和年畫上的福娃娃一模一樣，看著元嫆傻笑的那股勁兒比福娃娃更甚。

  看著他，元嫆的唇角就沒下來過。

  「老人說三歲看老，奴婢看小皇子壓根不用等到三歲，他對娘娘定是極孝順極乖巧的。」煥春從元嫆手中接過連體衣，笑道。

  元嫆心裡也納罕，赫赫簡直是個神仙寶寶，難道男主小時候都這麼省心嗎？

  餘光瞥見煥春往屋外走，元嫆的眼睛終於從赫赫身上挪開。

  「你出去做什麼？」

  煥春住腳，解釋道，「趁著天黑，奴婢把小皇子的衣裳洗了，明早就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