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下令

  「從接到京中消息開始，下官就已經命人開始打掃這處院子，國師看著可還有需要添置的東西？」

  阮挽目光所及，院中之物都被打理的很仔細，但是細看下去就能發現，確實其中不少東西都有翻新的跡象，正應了楊恩洪所說，並不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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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大人盡心了。」

  楊恩洪立刻一疊聲的應著，「不敢不敢，下官只是希望國師能在這裡住的舒心，好能養足精神剿匪，還江陽縣百姓一個安寧，那我這個做父母官的，也就不愧於縣中父老了。」

  「國師遠道而來，這馬上就要正午了……」楊恩洪謹慎觀察著沈煉的臉色，「城中最大的富戶喬員外聽聞國師前來，特意捐出一些銀子，打算在城中最大的酒樓招待您，不知——」

  「不用。」阮挽直接壓低聲音打斷對方，「此行只為剿匪，不為享受，日後用膳都在院中即可，楊大人不必操心。」

  「哎，是是。」

  楊恩洪趕緊應著，視線又在阮挽身上打了個轉，心想這恐怕不是個普通侍衛，之後便退下去讓廚房準備了。

  「白叢山連綿數十里，山匪盤踞其中，行蹤成謎，這夥人過去一年時間下山十一次，搶劫糧食銀錢無數，縣中卷宗記載，約有八百人受山匪殘害丟了性命。」

  「八百人……」阮挽惋惜的搖了搖頭，「這伙山匪兇悍異常，恐有內情。江陽縣守軍多少人？」

  「兩千餘人。」說到這兒，黎夜又有些猶豫，「不過從登記的冊子來看，這兩千餘人中，約莫只有七百餘人是日常操練的，剩下的人，閒時多在家務農，只有被召集之後才會聚集在一起。」

  「我問過這府中師爺了，還是那句話，縣中銀糧皆不充裕，能省則省。」

  「即便是要省，也不是這麼個省法。」阮挽抬手收到，示意身後兩人過去看。

  看著那刀痕下露出的暗紅色痕跡，沈煉眉頭輕皺，「血？」

  「正是。」說著，阮挽視線掃向屋中的其他桌椅板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看上去還不錯的東西，應當就是從某家大戶宅院中搜羅來的，而這些血跡很可能就代表，那位大戶早已經魂歸地底了。」

  「楊恩洪派人將這些沾了死人血的東西刷新漆送過來，也不知道存的什麼心思。」

  「楊恩洪真是好大的膽子！」黎夜也忍不住了，「但凡沾了死人血的東西都是大不吉，按照老規矩都是要一把火少乾淨的，他敢送這些東西過來，我看楊恩洪是巴不得主子你出事呢！」

  阮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沈煉抬眼看去，阮挽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給他放一把火，不就遂了他的心愿嗎？」

  於是當天晚上，沖天火光從縣令府一躍而起，整個縣令府的人都被叫起來滅火，可是依然擋不住沈煉入住的院子在兩個時辰內被燒了個乾乾淨淨。

  「難道那些東西真就那麼邪門？」裝模做樣滅火一晚上的楊恩洪，此時臉上身上都沾染了黑不溜秋的痕跡，看著著實狼狽，站在他旁邊的正是他的智囊師爺。

  「大人，大師不是說了嗎？那些物件兒上覆著死人的怨氣，這一把火估計也是避無可避。」

  聞言楊恩洪不耐煩的嘖了聲，他其實並不怎麼相信鬼神之說，但是能噁心這京城來的國師，他自然就願意做一做，不過就是沒想到這所謂的「怨氣」，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幸虧有你在，才能將失火的原因忽悠過去，不然沈煉來的第一天晚上，我怕是就要因為接待不力被貶斥了。」

  真要沈煉在這場火中有個三長兩短，估計貶斥都是最輕的了。

  火燒縣令府之後，沈煉一行人便住進了略顯寒酸的驛館中，不過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周圍不會再有楊恩洪的眼線。

  雖說江陽縣不算太富裕，但是街上也是人來人往，煙火氣息十足。

  「你說那些山匪啊？那些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我們大人也曾經派兵剿匪，可是那些人神出鬼沒，唯一一次雙方當面碰上，咱們還折損了十幾個年歲正好的男娃，哎，都是爹娘的心頭肉啊。」

  「從那之後那群山匪老實了幾天，我們本來還以為那些人怕了，結果後來那個月，李員外家裡便被打劫了，滅門慘案啊！」

  阮挽一邊幫著老婦人編竹籃，一邊繼續套話，「山匪人數如此眾多，他們都是從哪來的，不會都是貧苦人家的孩子上山作土匪吧？」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老婦搖搖頭，「不過聽說裡面的人確實都是些青壯年，不像是那些被逼上山的窮苦人家。」

  阮挽明白了，「謝謝你啊婆婆，對了，您手邊的籃子幫我拿兩個，我回去盛餅子。」

  「哎，好嘞。」

  回到驛館，阮挽便將這消息告訴了沈煉。

  「能將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對方肯定不是尋常人，而且官府幾次剿匪失敗，很有可能就是有人為他們通風報信，甚至保駕護航。」

  在確定江陽縣縣令府有問題之後，阮挽和沈煉直接就去了白叢山，他們轉了一圈兒回來，已經是申時了，這一來一回，身上也帶了許多泥土。

  「我讓他們先準備熱水給你沐浴。」

  阮挽剛想點頭，又突然想起什麼，「你先上去吧，我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臉上有些乾燥，我去那邊藥鋪找幾種藥材回來敷臉，等回來再沐浴。」

  沈煉應了，阮挽便自己出了門，因那藥鋪離得很近，就在驛館對面不遠處，沈煉上樓之後，黎夜便隨手招來一個人。

  「馬上讓他們去燒水，還有這驛館做的飯也太次了，國師吃不習慣，你去城中的酒樓，給我打包一桌子菜回來，挑好的，讓他們半個時辰內送來。」

  「是，小的這就去辦。」

  囑咐完這些事情，黎夜轉頭便回去了自己的房間，雖然這次他們遠離京城，但是每日都有來自京城的信送到他們手裡，他需要先篩選過一遍，然後再送到國師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