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體面

  眾人紛紛點頭贊同，只是在人選一事上犯了難。若只是簡單剿匪，隨便找個年輕小將前往即可，可現在這事兒已然鬧大，派去的人若是勢如破竹也便罷了，可若是其中出了什麼問題，讓朝廷面上無光，那年輕小將從此之後必然升遷無望，所以此刻即便眾人心中有無數想要推舉的人，也要顧及著人家到底願不願意。

  一時之間，朝堂之中竟然無一人報出名字。

  無人注意的角落，沈煉和南王隱晦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南王當即側立而出，「陛下，臣弟以為，此地山匪兇悍異常，若是年輕將領，恐經驗不足，且此事還牽涉當地官員，所以不只要考慮剿匪，還要考慮到震懾。」

  這是一個費力不討好的活兒，眾人都明白了南王的言下之意，皇帝自然也聽出來了，思及此，皇帝幾乎是立刻就向著沈煉的方向掃了一眼。

  「陛下，臣弟以為，此事應當派國師前往！」

  南王此話一出，成功吸引眾人視線。

  誰不知道，自從上次「王生白頭」的事情解決之後，南王就和皇帝走的越發親近，而皇帝向來對國師頗有微詞，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如今南王主動提到沈煉，什麼意圖是再明顯不過了！南王不過是皇帝的喉舌而已！

  意識到這一點，皇帝的親信自然紛紛附議，沈煉手底下的人則忙不迭的要將這燙手山芋扔出去，但是皇帝直接就做了決斷，「那就請國師前往，帶精兵兩千剿匪，退朝。」

  兩日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了城門，但是出城門後不過一個時辰，突然從前方傳來命令，要求立刻左轉。此次行軍隊伍中領頭的沈煉，帶隊的則是從軍營中抽調出來的宋校尉，這人是一個一心一意聽命於皇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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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然聽到如此命令，宋校尉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反問道，「我們奉陛下之命，應當立刻前往江陽縣剿匪，為何要繞遠路？」

  黎夜眯了眯眼，「國師有令，你敢不從？」

  宋校尉梗著脖子，「國師長居京中，而本官則是征戰沙場而回，又奉命戍京城外數年，對外來道路再熟悉不過，若是國師判斷失誤，本官應當予以糾正。」

  「是嗎？」

  宋校尉此時還沒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他依然一副威武不能屈的倔強模樣，「本官既然是陛下欽點，那就自然……啊！！」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出手迅速的黎夜一腳重重踹在了腹部。

  「宋大人！」

  身後幾位小兵立刻就要撲上去扶。

  「我看今天誰敢動！」黎夜厲聲呵斥。

  幾人僵硬的停在了原地。

  「黎、黎侍衛，宋大人職位高於你，你怎麼能動手……」

  「國師有令，即刻起剝去宋武官服，貶為伙夫，怎麼樣，諸位可聽明白了？」

  宋校尉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黎夜視而不見，「話我只說一遍，諸位今天可都聽清楚了，此去一來一往一月時間，所有人都要聽從國師命令，無國師調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隊伍，否則便是和此人一樣下場！聽清楚了嗎？！」

  眾人雖然早就會沈煉的無所顧忌早有耳聞，但如今親眼所見還是備受震撼。

  「聽、聽清楚了！」

  「既然都聽清楚了，那就左轉！」

  兩千兵士直接在沈煉的命令之下殺去私兵營，將其前前後後圍了個密不透風。

  「哎呀，這才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嘛。」此時的阮挽已經扮做了沈煉身邊一個普通的護衛，甚至連聲音都做了修飾。

  他們此行剿匪還是次要的，借著剿匪的名頭調兵城外，端了這處私兵營才是要緊，因為師出有名，私兵營的這些人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在被沈煉的人圍起來之前，他們都還以為這只是沈煉帶兵路過而已。

  雖然已經知道幕後主使就是景王，但是黎夜還是裝模做樣的問了一句，「幕後主使是誰？」

  「沒有幕後主使！」私兵頭子梗著脖子，一副有種你就弄死我的模樣。

  沈煉身後，眾人感受到了死一般的寧靜。圈養私兵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此人態度如此強硬，保不齊身後站的是哪位王公貴族。

  「你當真不說？」

  聽聞沈煉此言，那人竟然直接扭過脖子，一副抗爭到底的架勢。

  他想的很好，反正他是景王的人，就算現在被沈煉拿下，等到了京城，自然還有景王救他出來，所以此刻他絕對不會供出景王的名字，可他錯估了眼前的形式。

  他們今日不是時運不濟被發現，這是一場早就定下來的絞殺。

  他不知道，對於沈煉來說，過程如何不重要，最緊要的只是結果，沈煉甚至不需要等待將私兵營一事上報宮中。

  「圈養私兵是死罪，按照我朝律法，此處一千二百人，就地絞殺，一個不留。」

  私兵頭子眼睛瞬間瞪大，「不！國師，我——」

  已經晚了，士兵們已然亮出了兵刃，直接揮刀斬下！

  一炷香的時候，私兵營血流成河，緊接著一把火便將私兵營燒了個乾乾淨淨。

  半個月後，沈煉一行人終於來到了江陽縣，此時城門口縣令楊恩洪已經在等著了。

  「下官見過國師大人。」

  「不是已經提前告知，不需要做這些排場？」

  楊恩洪小心陪著笑，「國師大人教訓的是，只是聽聞國師前來，城中百姓都很期待嚮往，所以便自行組織前來，下官也是成人之美，並非有意為之。」

  楊恩洪這番話，既吹捧了沈煉又撇清了自己的責任，總之，說的很有技巧。

  阮挽站在沈煉身後，悄悄打了個哈欠。沒想到，出了京城，還能聽到如此彎彎繞繞的官話。

  一行人一路被迎進城，果然，所到之處百姓皆是一副笑臉，甚至黎夜手裡還被熱情的老婦塞了幾個雞蛋。

  「國師恕罪，我們江陽縣一向不怎麼富裕，沒什麼上的了台面的宅子拿來請國師入住，也就下官的這處縣令府，是由百年前一座郡王府改建的，看著還算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