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養活自己

  純妃點頭，「既然如此，那便到本宮宮裡去——」

  皇后突然開口打斷，「本宮那裡炭火足，待會兒讓蔡太醫過來診脈也方便看護。」

  既然皇后都開口了，自然也就沒其他人插手的餘地。

  坤寧宮中，蔡更元仔細給孩子診了脈，「只是嗆水傷了肺腑，不過幸好救治及時，仔細將養半月就好。」

  「麻煩您過來一趟了。」

  蔡更元躬身，「那微臣就先下去準備方子了。」

  阮挽跟著抬頭，卻見蔡更元瞪了她一眼。

  阮挽：「……」

  這人有病？她可是一句話都沒說呢，怎麼就惹到這老傢伙了？

  

  畢竟宮中死了人，又是當著皇后和如今最受寵的純妃的面子，事情鬧得不小，很快便驚動了皇帝，皇帝來時，皇后直接迎了出去，屋內侍女自然也跟了出去。

  隔著一道門，阮挽能隱約聽到外面的動靜。

  「陛下，如今翠竹苑那位已經沒了，這孩子年紀還小，以後若是自己待在翠竹苑裡，怕是不能照顧自己。」

  驟然得知死人這樣的消息本來就晦氣，如今又被人提到這個本來就不該生下來的十二皇子，皇帝自然沒什麼好臉色，「那皇后你想如何啊？」

  「臣妾以為十二皇子年紀還小，縱然跟著生母這些年沒受過什麼教導，但日後若有良師在身邊，也不枉他生為陛下的血脈。」

  皇帝眉頭皺了一下，「他一個賤婢生出來的孩子，即便是有良師又如何？」

  皇后似乎是有些無奈，「陛下，那孩子即便出身低賤，可卻是您實打實的血脈，若是任由其在宮中任人欺凌，也實在是不合適……若是陛下信得過臣妾，不如就讓臣妾把這孩子養在身邊，有臣妾找人看顧著，定然不會讓他在陛下面前礙眼。」

  皇帝很不耐煩，「算了，你想養著就養著吧。」

  「臣妾謝陛下恩典。」

  阮挽本來聽的正認真，突然察覺到袖子被扯了一下，她連忙轉頭看去，只見十二皇子那雙黑葡萄般的眼睛泛著紅。

  「……我和娘親不是失足落水，是有人推我們下去的。」

  直到出了坤寧宮，阮挽都有些心不在焉。那孩子說了不是失足落水，可卻沒有看清推他們母子的到底是什麼人，哪個宮裡的。那幕後黑手到底是誰，竟然會對這樣一對兒無辜的母子下手，明明他們母子二人已經盡力在這深宮之中悄無聲息的養活自己了，竟然如今還要遭此大難。

  「阮小姐，您還在擔心十二皇子嗎？」

  阮挽恍惚的應了一聲，「那孩子很可憐。」

  喜鵲奉命在坤寧宮外守著阮挽出來，聞言思索一番，「這樣吧阮小姐，奴婢在皇后娘娘宮中有一個同鄉，可以讓她幫忙打探一下十二皇子的消息，這樣若是有什麼不對勁的，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沒想到喜鵲竟然能這麼貼心，阮挽有些意外。

  得到阮挽的感謝，喜鵲還有些害羞，「奴婢的耳洞總是發炎，您給奴婢的藥膏很好用，這也算是奴婢能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了。」

  有喜鵲的保證，之後的幾天，阮挽確認皇后確實沒有虧待十二皇子，甚至還得配備了兩位嬤嬤並數位奴才照料，看上去很是盡心。至少在明面上，十二皇子過的比之前好太多了。

  -

  醫館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阮挽一連兩天都守在那裡，看看還有沒有什麼細微的地方需要改動或者添置的。

  臨近太陽落山的時候，寶雲從外面回來了。

  「大小姐，大理寺那邊來消息了，說是……」

  如今距離綠雲中毒已經過去三天，在這三天裡，每日都會有大理寺的消息傳出來，現在綠雲的身體以及精神，都已經到了臨界點了，只要再推一把，她就撐不住了。

  「諸位，今天就先到這裡吧，這幾天大家也都累了，我看著裡面現在也就只剩下一些精細活兒，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去阮氏酒樓吃飯，大家好好放鬆一下，明日中午過來就行。」

  「多謝東家！我們收拾收拾就過去！」

  等人都走光，阮挽才整整衣裙，「走吧，去看看。」

  只是短短三天，綠雲便消瘦了一圈，驚嚇，恐懼還有每天的白水煮菜都迅速消耗了她的精氣。

  月上枝頭，綠雲蜷縮在冰冷的稻草墊子上，她夢到老夫人生前慈祥的模樣，又夢到她調換制川烏的場景，噩夢讓她驚醒，可是瀕臨崩潰的情緒又讓他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清醒著還是在夢境中。

  可就在這時，她的耳邊突然響起拐杖敲在地上的聲音。

  老夫人近幾年腿腳不太好了，每次出門的時候都是帶著拐杖的。

  綠雲緊閉著眼睛，她想，這一定是幻聽。可不等她強迫自己入睡，她突然又聽到了破鑼似的呼吸聲，時輕時重，但是卻能很明顯的聽出那是屬於老人家的呼吸。

  意識到這一點，綠雲猛地睜大眼睛，可她不敢往門口的方向看，她祈禱是自己聽錯了，可她的後背卻無法控制的生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指尖也是涼的瘮人。

  可沒過一會兒，拐杖，喘息的聲音又消失了，這一切，仿佛都是她的錯覺。

  綠雲咽了口唾沫，她小心翼翼的轉過身。

  「嗬嗬……」

  令人打顫的聲音重新響起，緊接著不等綠雲反應，她的眼前突然晃過一道白色身影！

  那道身影有些矮胖，脊背也有些不自然的下彎，其實那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可綠玉還是認出來了，那就是夏家老夫人！

  「啊啊啊！——」

  此時，綠雲終於控制不住的大聲尖叫，她驚恐的扶著稻草墊子後退，「有鬼啊，救命啊！」

  一陣叮鈴咣啷的聲音響起，獄卒不耐煩的聲音由遠及近，「大晚上的，你亂喊什麼呢？」

  終於聽到活人的聲音，綠雲倉皇的從墊子上爬起來，幾步撲到牢門上，「官爺，有鬼！有鬼啊！」

  獄卒翻了個白眼，「你睡迷糊了吧？這兒可是大理寺，就算是有鬼她也不敢進來！」

  綠雲卻越發的驚恐，「不是的，我真的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