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太珍貴了
2024-06-12 01:56:17
作者: 華瑜
那是一本冊子,外表看上去已經很破舊了,阮挽本想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結果卻在看清裡面內容的下一瞬間,直接睜大了眼睛,這竟然是一本講刺繡針法的冊子!她就只是這樣隨手一翻,便看到其中許多已經失傳的刺繡針法。
就在此時,李永吉從外面回來了,「東家,這老乞丐怎麼會來咱們這兒啊?」
「你認識他?」
「當然認識了。」李永吉態度隨意的很,「這老乞丐被他兒子趕出來了嘛,每天就在那幾條街上乞討啊。」
阮挽眉頭皺起,「他兒子如此不孝,還霸占了家產,他們宗族裡的人酒=就不管管嗎?」
「嗐,這老乞丐是早年間逃難到這兒的,這邊一個親戚都沒有!不過東家,您可別心善可憐他,他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可不都是他兒子不孝順,更是他自己眼盲心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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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看阮挽感興趣,李永吉便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說起來他那兒子不是他親生的,而是從大街上撿來的,他本來是有一個親生女兒的,不過為了傳宗接代嘛,這老乞丐就把家裡的秀坊交給了那撿來的兒子,就因為這事,他女兒跟他翻臉,老死不相往來。」
「他這個養子啊,一開始還忌憚著老乞丐有個親生女兒,不過後來估計覺得著父女兩個是這輩子都和好不了了,所以就直接乾脆把老頭趕到大街上去了,然後人就成乞丐了唄!」
「所以我才說,您同情誰也別同情他,這都是他自作自受!誰讓他把自家的秀坊給了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可不就傷了自己女兒的心了。」
「哦對了,有一天他被自家兒子打瞎了一隻眼,從那以後,我們就叫他瞎子劉了。」
這樣看的話確實是不值得同情,但是……讓人被從自己眼前拉走,甚至之後很可能會遭遇一些不幸的事情,阮挽覺得自己實在是不能袖手旁觀。
李永吉看著阮挽一言不發的往門外走,連忙上前跟著,「東家,您這是幹什麼去啊?」
「我去劉府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哎呦!您還管他幹什麼啊!」李永吉想也不想就要攔著,但阮挽似乎鐵了心,沒辦法,他這個做掌柜的,當然還是以東家的心思為第一位,「東家,您等我一下,我叫上幾個夥計一起,不然待會兒起了衝突,咱們可不能吃虧!」
阮挽應了一聲,可等他們一行人趕到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瞎子劉已經被人打了一頓,就這麼扔在巷子門口,眼看著進氣少出氣多了,而且還滿臉是血。
「老伯,老伯,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阮挽上前抓住人探脈,發現情況不太好。
李永吉也沒想到,只是耽誤了一點點兒時間,這好好的一個人就被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哎呦,這些人怎麼下手這麼重啊,東家,咱們現在怎麼辦?」
阮挽蹙著眉頭,「你讓人去找家鋪子借一張一人高的木板,我們先把人抬回去。」
「哎,我這就去!」
從始至終,瞎子劉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阮挽拿著帕子去擦拭他臉上的血跡,這人才緩緩睜開眼睛,但是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就這麼被人抬回了酒樓里,阮挽立刻吩咐道,「讓人準備一些熱水我待會兒要用,還有去我府中取人參丸來,另外我再給你們一副方子,你們照著它去拿藥——」
「不用麻煩。」
聽到身後嘶啞含混的聲音,阮挽立刻轉過身,正聽著吩咐的李永吉也是一愣。
似乎是覺得阮挽沒聽清,瞎子劉再次重複了一邊,「我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你們救不了我的。」
阮挽突然就固執起來,「救的了。」
眼前著女娃,比自家女兒還要小几歲,瞎子劉眼神有些放空,他突然就想起了從前的事情,「孩子,我知道你是個好心的,只不過我就是不想活了……即便你願意拿藥來吊著我的命,我也撐不下去了,算了吧。」
阮挽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她說了可以救,那病人就可以活下來,可如果病人自己沒有求生的意志,無論她做什麼都是無用功。
瞎子劉笑了笑,「讓他們都出去吧,我單獨跟你說幾句話。」
一盞茶後,等門終於被關上的時候,瞎子劉也終於攢足了力氣再次開口,「我給你留下的那本冊子,你看了吧?」
阮挽點頭,「看到了。」
「那就好。」瞎子劉欣慰的咧了咧嘴角,「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東西交給你,我放心。」
阮挽卻不贊同,「那東西太珍貴了,您應該交給您更信任的人,而不是我。」
她想到之前的事情,或許從瞎子劉將那本刺繡針法留給她的時候,這人就已經沒了活下去的念頭。
「哈哈哈——」瞎子劉笑了兩聲,卻又毫無預兆的突然流下淚來,不知道是哭還是在笑,「我對不起女兒,兒子又是個白眼狼,我也沒什麼能信任的人了,如果你是你今天願意請我吃這頓飯,我想我也不會最終做下這個決定,把東西交給你。」
「你不知道吧,其實在今天之前,我就已經觀察你很久了。」
驟然聽到這些東西,阮挽面上都是難以掩飾的驚訝。
「咳咳!——」鬍鬚是因為一口氣說了太多話的原因,所以牽動了傷勢,瞎子劉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整張臉也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
阮挽剛要拿過一旁的銀針幫人緩解一下痛苦,就見瞎子劉連連擺手,「……就讓我這麼過去吧,我不想臨死的時候還讓人拿著針扎一遍,孩子,行嗎?」
確定阮挽將銀針放下,瞎子劉才點點頭,自己拿自己袖子擦了擦嘴邊的血,然後才又躺了回去,阮挽甚至還聽到這人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歌謠,像是那種哄孩子睡覺的調子,只是因為受傷,這調子也是句不成句,調不成調,只是依稀能聽出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