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下場

  「果然還是國師送的禮物最合朕的心意啊！福康，回去之後就將這海晏河清圖掛在朕的寢殿之中！」

  眾人有些嫉妒，果然，無論他們送什麼，陛下最看重的，最終還是國師送的禮物。

  沈煉神色平淡，只是敷衍的舉起酒杯，遙遙對著皇帝敬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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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大殿之中舞女衣袖翩翩，絲竹悅耳，可偏偏其中突然摻入了一道沉悶的哭泣聲，有人以為自己聽錯了，還揉了揉耳朵，但很快這人便意識到，旁邊的幾位大人跟他都聽到了同一種聲音。

  「誰在哭啊？」

  「你們看，好像是胡大人！」

  皇帝也終於發現了大殿之中的異樣，「胡愛卿，你這是怎麼了？」

  隨著皇帝開口，舞女停了動作，絲竹聲也停了，在眾人的注視下，胡永淳緩緩起身，然後直接走到大殿中央一跪，痛苦出聲，「罪臣罪該萬死，罔顧陛下對罪臣的信任與愛護！」

  胡永淳這話沒頭沒尾，皇帝還以為這人喝醉了說胡話，「胡愛卿啊，你若是醉了，那邊去偏殿，朕已經讓人準備了醒酒湯在那裡。」

  兩個小太監接收到福康的眼色，立刻就要去扶，可胡永淳卻突然重重一聲磕在地上，「陛下，罪臣沒有喝醉，罪臣愧對陛下寵信，內心煎熬萬分，今日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皇帝此時終於意識到了胡永淳話中的認真，他眉頭皺起，「胡愛卿，你到底要說什麼？」

  胡永淳聞言直起身，「陛下，罪臣鬼迷心竅利用南邊走水路運送橘子的貨船，私運了黑火藥進京，之後全部在私炮坊中製作成了煙花炮仗出售給了普通百姓！」

  此言一出，眾臣譁然。

  皇帝當即便冷了臉，「胡永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罪臣自知有罪，不敢再將此事欺瞞陛下，請陛下降罪！」

  皇帝驟然抬高聲音，「福康，你沒聽到他說的話嗎？馬上派護衛軍去搜！」

  殿中安靜的仿佛掉根針都能聽見，也不知過了多久，皇帝終於從暴怒中回過神，「胡永淳，朕不信你會有那麼大的膽子，竟然敢私自運送火藥進京，是不是有人威脅你做這種事，你說出來，到底是誰，朕會為你做主。」

  「罪臣，罪臣……」緊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胡永淳緩緩朝著沈煉的方向扭過了頭。

  皇帝自然也看到了，他再一次確認，「說出他的名字，朕會為你做主。」

  胡永淳閉上眼睛，似乎孤注一擲，「回陛下，所有的事情都是國師指使罪臣做的！」

  沈煉看向跪在殿中央的人，表情淡漠，仿佛對方說的根本不是自己一樣。

  胡永淳似乎已經破罐子破摔，「陛下明察，罪臣本來早就要將此事告知陛下的，可是國師得知之後，竟然直接找上門來威脅罪臣，說是如果罪臣膽敢告發，他便要殺了罪臣的孫子！那一日罪臣府中所有下人都看到了，他們可以為罪臣作證！」

  說著，胡永淳又一頭刻在了地上，聲聲泣血，「請陛下看在罪臣為朝中鞠躬盡瘁三十餘年的份上，留罪臣兒孫一條性命！」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他直接大吼一聲站起來，直直的撞向了殿中的石柱子，當場氣絕身亡！。

  離得近的幾位大臣甚至被嚇到撞翻了身前的矮桌。

  胡永淳死的如此慘烈，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兩位武將站了出來，厲聲喝斥，「御前侍衛還在等什麼，沈煉暗送黑火藥進京，意圖謀害陛下，還不快將其拿下！」

  可還未等到御前侍衛近前，沈煉突然輕笑出聲，「可真是一場好戲。」

  只是一句話，數位御前侍衛便不敢再往前一步，他們下意識的看向皇帝，而皇帝此時一臉鐵青。

  「當日我去禮部尚書府中，只是想讓他自己承認此等惡行，也好為自家老小博一條生路，誰想到，一時心軟，竟然平白惹了一身騷。」

  皇帝掩在袖袍下的拳頭握了握，他無比清楚的意識到，這是一個徹底將沈煉從神壇上拉下來的機會，「國師，如今胡永淳已死，他死前曾經說過府中人都可以為他作證，那你又有什麼證據證明不是上門威脅他的？」

  「今日你若不能言明，朕恐怕是無法尊你國師之名了！」

  沈煉輕飄飄開口，「其實要證明胡永淳所說的是假話，那再簡單不過了。」

  眾臣面面相覷。

  胡永淳都以死明志了，沈煉還能說出什麼翻天覆地的理由來？反正從他們的角度看，這已經是個死局了。正當他們琢磨著今日沈煉在劫難逃的時候，突然聽到對方開口，「胡永淳剛剛說所有的火藥已經全被運進了私炮坊，但經過我手下人的查看，發現私炮坊中莫名少了五千兩的火藥，直至現在仍然下落不明，而這些，諸位聽胡永淳提到過嗎？」

  眾人炸開了鍋。

  「五千兩？這麼多火藥，足夠炸毀一整座宮殿了吧！」

  皇帝也愣住了，「國師，你說什麼？」

  「我只是在說，胡永淳為了他背後真正的主子，竟然敢栽贓我，甚至以死明志，足見對方有多位高權重。」沈煉視線在景王身上一頓，隨即划過，「這五千兩失蹤的火藥數量巨大，年後皇室宗族祭祀頗多，這些火藥指不定就會用在誰的身上，甚至，如果那人膽大包天的話，目標很有可能，就是陛下您。」

  幾乎是沈煉話音才落地，南王便站了起來，「陛下，臣弟以為現在應該立刻派人嚴查，在查出那些火藥的去處之前，一定要嚴守宮門，而且在那之前，您萬萬不能參加各種慶典祭祀！」

  自從南王和南王妃進宮之後，南王妃有孕的事情便傳開了，自然，皇帝那日流水般的賞賜，也被眾人順帶著知曉。

  如今南王站出來義憤填膺，眾人只當他憤恨當日被冤枉的事情，所以急欲抓出那背後對他下黑手之人。

  「臣弟斗膽，既然那人能讓胡永淳以死明志，那說不定此位高權重之人，就坐在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