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充公

  此時的殿中，氣氛無比的詭異。那人到底是誰？

  在場眾人，尤其是那些皇室宗族，兩朝元老，三朝元老，尤其驚慌。

  「陛下明鑑，臣等終於陛下，絕對不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皇帝被這些人吵得頭疼，他下意識看向慷慨陳詞的南王，自己的這個弟弟。是了，現在除了康王，也就只有南王，對他來說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兄弟了，「南王說的不錯，這人一定就藏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皇帝尖利懷疑的視線，挨個掃過底下眾人，「朕一定會查出來，無論這人是誰，絕不姑息！」

  或許是因為剛剛才被胡永淳愚弄過，皇帝說這話時語氣無法自控的透著股暴虐和陰森。

  殿中幾位手腳沒那麼乾淨的王公貴族，止不住的心虛，雖然他們平日裡欺男霸女，但在這件事上他們確實很無辜，運送黑火藥進京這種事，他們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夠用的，但是就怕皇帝一通搜查，查出點兒他們手裡什麼其他陰私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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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害怕歸害怕，此時的他們還是只能高呼陛下聖明，偏偏此時沈煉開口了。

  「胡永淳府中家財萬貫，皆是不義之財，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皇帝冷哼一聲，「那自然是家產全部充公，這樣也讓那些懷有二心的人看看，意圖謀害京城，謀害皇室安危，到底是什麼下場！」

  「不止如此。」沈煉聲音冷清，「運送黑火藥進京是死罪，暗中藏匿五千兩黑火藥意圖謀害皇室，便更是大逆不道。永安朝年間曾經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府中男丁全部斬殺，女眷全部沒入奴籍，此法應當效仿。」

  沈煉此話一出，殿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曾經和胡永淳同年科舉，同期入朝為官的的陳安松覺得有些太過了，「國師，這胡永淳已經畏罪自戕，家產全部充公，也是罪有應得，但是他怎麼說也在朝中兢兢業業做了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或許，可以留他一條血脈啊。」

  有人低聲附和，「是啊，斬盡殺絕這種事兒，還是有些不太好。而且這黑火藥一事不是今年才有的嗎？他或許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沈煉看向說話的那人，「胡永淳坐在禮部尚書的位置上這麼多年，他是用何手段積累這些財富的，陳大人，張大人，你們知道嗎？」

  「這……」陳安松心中有些不祥的預感，「下官對這些事無從得知。」

  「胡永淳家中極盡奢華，連只有陛下私庫中才有的那隻五彩淨瓶，胡永淳家中竟然也能尋得這一對兒中的另外一隻，其府中眾人，享受榮華富貴這麼多年，不可能沒有察覺，但他們全部心安理得，女眷尚且情有可原，但是——」

  「但是胡永淳的兩個兒子，全部在朝為官，吃朝廷俸祿，理應忠君愛國，可他們卻無一人站出來大義滅親，這便是已經壞到了根，留著他們的血脈，難道要等他們長大成人，被有心之人利用，向陛下復仇嗎？」

  前面幾句話，或許陳安松還能辯解一句幼子無辜，但當沈煉最後一句話出來，他只恨自己為什麼剛剛要多此一舉。

  「國師所言有理。」南王第一個附和，「古往今來，一時心軟留下禍患，以至於數年之後招惹殺身之禍的事情並不稀少，應當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皇帝贊同的點點頭，「福康，傳旨下去，胡永淳府中，男子全部斬殺，女眷全部沒入奴籍！」

  宴會結束，眾人紛紛結伴而出。

  「斷子絕孫，國師這也太狠了！」

  「哎，話不能這麼說，國師之前讓他自己坦白承認，也是給他留了活命的機會的，是他自己自尋死路，作死往國師身上攀扯，這才連累了自己家裡人！」

  兩人沒注意，其實他們說話的時候，沈煉就在他們身後，雖然你距離有點兒遠，但是習武之人聽力絕佳，能將兩人之間的竊竊私語聽的一清二楚。

  景王走在沈煉的身側，似乎有些無奈，「國師勿怪，都說一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些人估計手裡沒有幾個乾淨的，才會有如此唇亡齒寒的感覺。」

  看著景王這般若無其事的模樣，沈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那日他去胡永淳府中，那人確實是被他嚇壞了，才會吐出景王的名字，如果說他那日還不能確定胡永淳到底是不是在撒謊，那麼現在他可以確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這位景王操控的。

  胡永淳到底在禮部尚書這個位置上做了這麼多年，當然不會是一個蠢貨，對方早該預見，作死將髒水潑到他身上，如果失敗的話，自家的一家老小會是什麼下場，只有按照他說的，自己向皇帝承認，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但即便是這樣，胡永淳還是改口了，這其中，定然少不了這位景王的功勞，讓胡永淳寧願自尋死路，也不敢將這位景王供出。景王這人……確實深不可測。

  「那日在禮部尚書府中，我就對他說過，如實向陛下表明，或許能留些一絲血脈，否則便是斷子絕孫，現在我也只是想讓他知道，什麼叫做說到做到。」

  景王竟然頗為贊同的點點頭，「國師大人說得對，這人沒有自知之明，還真以為一個禮部尚書而已，就有多大臉面，對自己認識不清，確實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愚不可及。」

  此時，扮做普通小廝的黎夜正跟在兩人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聽到自家主子這些話，不由有些感慨。

  果然，主子面對阮小姐時的各種溫柔，那都只是面對阮小姐一個人時才會表現出來的，國師這些年的殺伐決斷，這些年都從未改變過。

  宮門口，看著沈煉上了馬車，半晌，景王才神色不明的收回視線，「回去吧。」

  此時景王府內一處別院，阮青青正在榻上無聊的擺弄首飾，突然就聽到有人敲門，緊接著侍女推門而入，「青青小姐，王爺回來了，請您去王爺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