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株連九族

  因為南王妃十年沒有身孕，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不是上蒼顯靈，那她為什麼會在南王所述「向上天祈求」之後，懷上身孕呢？

  「南王啊，這是你金誠所至金石為開啊！朕也為你們夫婦二人高興。」說著，皇帝看向福康，「你去朕的私庫里找兩隻上好的百年山參，再尋些江南進貢來的鮮艷料子以及安胎的如意玉佩之類的，都送去南王府，就當是真的心意了。」

  「是，奴才這就去。」

  等福康回來的時候，南王和男王妃已經走了，「陛下，您看那些圍著南王府的那些人，要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剛剛的事情你又不是沒看見。」說實話，皇帝還是第一次真正的見識到上天顯靈這種事，不由有些感慨，「南王憑空被取走十年壽命，他滿頭白髮不是正常嗎？讓他們撤回來吧。」

  之前確實是他多心了。

  禮部尚書府。

  「什麼，你說國師來了？」

  

  小廝連連點頭，「現在估摸著人已經到蘭亭了。」

  雖然疑惑，但是胡永淳還是趕緊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著裝，「他說了為的什麼？你們看看，我這身衣服可有不妥？」

  「國師什麼都沒說。」

  等確定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妥，胡永淳這才深吸一口氣出去迎接，「不知國師大人駕臨，下官有失遠迎。」

  胡永淳一邊說著，一邊主動走在側前方帶路。

  「胡大人，您這府中裝修的很是寬敞精美啊。」

  皇帝眼皮子底下沒有新鮮事，胡永淳早就為自己府中這些遠遠超過他的俸祿銀子的裝飾準備了理由，「國師有所不知，一年前陛下曾經來到下官府中，那時臣的府中過於寒酸，惹了陛下不快，陛下聖恩垂憐，所以特意叮囑了工部盡心修繕，這才建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下官自己，是萬萬沒有這些個銀子，去侍弄這些貴重東西的。」

  「哦？原來是這樣。」沈煉點點頭，似乎是相信了。

  胡永淳終於鬆了一口氣，幸虧他早有準備，不然這一關怕是過不去了，指不定明天他就要在陛下面前被參奏了。

  「來人，給國師上茶，要陛下前些日子賞賜的那一盒碧螺春。」

  沈煉被引著做到主位上，他打量著屋中的陳設，「胡大人。」

  胡永淳立刻應聲，「下官在。」

  「你剛剛說這府中都是工部派人督辦的，可我看你屋中這些東西，卻都價值不菲，約莫著恐怕得有白銀萬兩啊，尤其是你身後那隻五彩淨瓶，我記得傳世的只有兩隻，一隻在陛下宮中，沒想到一隻竟然在胡大人你這裡啊？」

  胡永淳冷汗都要下來了，「國師恕罪，下官貪慕虛榮，這五彩淨瓶其實是假的，最多也就值幾兩銀子，這屋中最貴的裝飾，最多也不超過二十兩的。」

  話音落地，坐在首位上的沈煉卻突然嗤笑出聲，「胡大人，你說這話，我都不知道是該說你天真還是該說你愚蠢，你是真當我辨認不出來這東西的真假嗎？」

  胡永淳連連搖頭，表情惶恐，「國師，下官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沈煉卻突然冷了聲音，「那要不要將這件東西拿去宮中找人鑑定一下，看看到底是真是假？到時候也正好讓陛下看看，胡大人口中的這些假東西的真面目。」

  胡永淳早知自己的謊言錯漏百出，他只是還抱著一絲希望，沒想到卻被沈煉這樣毫不留情的點了出來，於是他當即下跪求情，「國師，是下官鬼迷心竅，但是也就只有那一兩次，若是國師首肯，下官願意將這些珍貴之物全部進獻給國師您！」

  「胡永淳，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那不如讓我提醒你一下，私炮坊，你有印象了嗎？」

  聽到這三個字，胡永淳當即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我要你告訴我，私炮坊背後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誰？」

  「不……」胡永淳驚慌的搖頭，「下官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更不知道什麼是私炮坊。」

  「是嗎？」沈煉把玩著，手裡的那盞茶盞，拿起，緊接著慢條斯理的傾倒在桌邊。

  只有給死人敬茶，才會將茶水倒在地上。意識到其中的含義，胡永淳心臟都停了一瞬。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了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兒，胡永淳，那是你的兩個孫子吧，你說你胡家要是絕後了，即便你能留下萬貫家財，以後又能交給誰呢？」

  「畢竟暗中運送黑火藥進京，又經營私炮坊，危害城中安危，這可是死罪一條，若是陛下動怒，那你株連九族也不為過。」

  「國師，國師！求求你！」胡永淳呼喊著就想上前抱住沈煉的腿，卻在對方冰冷的視線中硬生生止住了動作，「求您，求您繞我一命，下官願意將家財盡數邊賣，全部送入國師府中！只求您能留我一家老小性命！」

  沈煉狹眸眯起，「胡永淳，你是覺得我上門是來好心提醒你的，還是說你覺得我就缺你手裡那些錢？」

  「我、我不知道……」翻來覆去的，胡永淳就是這一句話。

  見對方不配合，沈煉也沒了耐心，「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用談了，黎夜，通知大理寺，讓他們來拿人。」

  聞言，胡永淳再也撐不住了，痛哭流涕，「國師，是景王讓我盯著私炮坊的，我也是被逼的，他拿著我兒孫的性命威脅我，我除了依照他的命令行事之外別無他法！國師，我求求您，我死不足惜，可是我的孫子們是無辜的！」

  沈煉此時已經走到了門口，他沒有再給胡永淳任何眼神，「大年初一，大理寺會派人來查私炮坊，在那之前，你任何的選擇都關乎你那兩個孫子的性命。」

  終於到了除夕夜，洛國的規矩，除夕之夜正是君臣把酒言歡之際。皇室宗族，朝廷大員，以及皇后同坐殿中，共同慶賀這新舊交替之日。

  歌舞昇平，皇帝皇后坐於首位，接受朝臣與宗室的獻禮，眾人卯足了勁要在這個環節大出風頭，只有沈煉一如既往的，不咸不淡的送上了一副海晏河清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