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結餘後生
2024-06-12 01:53:25
作者: 華瑜
沈煉緩緩開口,「不是求物,便是謀命。」
阮挽有些不得其解,「求物也就算了,但要是後者,崔吉祥和藥王之間又能有什麼深仇大恨呢,兩人可是師兄弟啊。」
夏欣鬼鬼祟祟的來到了阮挽的院子,「阮姑娘,你在嗎?」
阮挽立刻收拾好桌上散亂的東西,「在呢。」
推開門,夏欣這才長舒一口氣,抱怨道,「可真是嚇死我了!」
阮挽剛想打趣對方,就看到夏欣胸前那奇奇怪怪鼓起的地方,遲疑道,「您這是?」
「哎呀!」夏欣被提醒,這才趕緊從衣襟中那東西掏出來,緊接著就往阮挽的眼前送,「我在老爺書房裡發現了這個東西,我猜……這就是他年輕的時候求而不得的那個人!」
手掌大小的畫卷展開,那上面竟然是一個栩栩如生的年輕女子,樣貌雖不算多出色,但卻一見便讓人心生親近。
阮挽謹慎的摸索了一下畫卷,「這張紙,摸上去似乎得有十幾年了。」
「正是這麼說呢!」夏欣有些嫉妒,「我看這個人長得也不怎麼好看嘛,結果老爺竟然把她的畫像精心保管了十幾年!不過這人要是還活著的話,現在肯定也是滿臉褶子了,肯定不如我年輕!」
看著那幅畫,阮挽突然生出一種詭異的熟悉感,畫中女子某種地方給她的感覺,似曾相識。
阮挽壓下那股疑慮,問道,「你把這畫偷出來,崔老闆發現了怎麼辦?」
夏欣信誓旦旦,「不會的,老爺之前說好了,要去視察別處的藥鋪,最早也要明天傍晚才回來呢!在那之前我放回去就好了!」
阮挽其實並沒有要夏欣幫她做事,偷畫這件事,是夏欣自己偶然看見生出了心思,她心中苦悶,卻不敢和身邊的侍女傾訴,所以便找到了阮挽——她新交的朋友這裡。
因為她覺得阮挽是個外人,而且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離開雷炎城再也不回來了,所以她才能肆無忌憚的把這些事用發牢騷的方式說給阮挽聽,當然,說者只是為了傾訴,但落到聽者耳朵里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當夏欣走後,阮挽憑著記憶將那幅畫畫了下來。
木香湊在阮挽身邊,精緻的小眉頭都皺了起來,「這個姐姐,看著和師傅有點兒像啊。」
阮挽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什麼?」
一個老頭和妙齡少女?這兩個人能有什麼相像的?
天冬眨巴了兩下眼睛,「師姐,有沒有可能,畫裡面的人是我們素未謀面的師叔呢?」
經天冬一提起,木香也想起來了,「對呀,我怎麼給忘了!師傅曾經提到過,他有一個小他三歲的妹妹,只不過後來好像難產去世了!」
但目前這些信息卻不足以說明崔吉祥對藥王到底是個什麼態度,而天冬木香也不知道更多消息了。
阮挽和沈煉對視一眼,線索到這裡好像又斷了。已經來到天空城這麼多天,他們還將尋找鬼卿的事情完全交給崔吉祥去辦,可直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崔吉祥對他們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怎麼了?」
天冬和木香已經不見了身影,沈煉站在阮挽身邊,在對方注意不到的地方,眸中閃過一抹心疼。
阮挽一手捂著額頭,「沒什麼,我就是覺得……看不到希望。」
下一瞬,一雙溫熱的手覆在了阮挽的手背上,阮挽下意識便要抽回手,然後便被沈煉溫柔又堅定的摁住了。
「我不做什麼。」沈煉微涼的指尖輕輕揉摁在阮挽的太陽穴處,「你近來憂思過重,這對身體並無益處。」
阮挽僵硬著身子,感受著和沈煉親密接觸的那一小塊兒皮膚。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你關於鬼卿的消息嗎?」沈煉突然開口。
阮挽一怔,「所以你現在想要告訴我了?」
沈煉沉默幾瞬,輕輕開口,「我之前確實知道天空城裡存在著一株鬼卿,後來你拿劍指著我的時候,我便想告訴你的。」
阮挽輕呼出一口氣,她心有些亂,「所以後來為什麼沒說?」
「我沒說是因為……」沈煉頓了一下,不過他很快便掩飾下聲音中那一番異樣,「你為了墨墨可以對我刀劍相向,如果我告訴你了鬼卿的下落,等你找到鬼卿治好墨墨,你還會允許我在你身邊嗎?」
應該是不會的,阮挽心想。
她和沈煉之間的關係又雜又亂,即便有些時候她會對他生出一些不一樣的心思,可是這並不足以改變她的心思。
她從未想過和沈煉真正的在一起,像普通的一家人一樣,她被離人井的人所救,而離人井又和沈煉之間隔著血海深仇,她自問,以她的能力,根本無法幫雙方化解這道恩怨,所以,未來等著她的,勢必要在沈煉和離人井之間做出選擇。
顯而易見的,她會選擇離人井。
之前為了尋找墨墨需要的藥,她才和沈煉一起行動,若是藥全部集齊,那她也沒有理由繼續讓沈煉待在身邊,因為那樣穆羽會第一個不同意,她不想傷害這樣一個真心對待她的人。
沈煉已經從阮挽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但卻沒讓阮挽聽出任何異樣,「不管你說我自私也好,說我不顧及墨墨安危也好,我只是想著,能和你多一點時間,至少,讓你願意留我陪在你身邊。」
阮挽突然握住了沈煉摁在她太陽穴的手,問出了她最在乎的問題,「你不告訴我鬼卿的下落,那如果墨墨因此丟了性命呢?」
沈煉沒有動作,就任由阮挽這麼握著他的手腕,即便他在那力道中感受到了濃厚的殺意,「我看過墨墨的脈象……」
阮挽的呼吸提了起來。
「他的脈象看著不樂觀,但是經脈卻很強壯,這也就意味著,即便墨墨被估計只剩半年的壽命,但若是好好養著,至少他還能安穩度過十年,這十年,我自認為早已經將鬼卿尋來。」
「阮挽,我並沒有不顧及墨墨的性命。」
阮挽的手驟然垂了下來。
她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