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不止如此

  「你的意思是，趙文青和這兩個女人……糾纏過？」

  沈煉點了點頭。

  阮挽深吸一口氣，她和沈煉的思路又對上了，這樣，趙文青那個努力遮掩的吻痕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入夜，崔吉祥派人請了阮挽和沈煉到他的院子裡一同用膳，對方就像個長輩一般，「在這裡住的如何？吃用可還習慣？」

  阮挽點點頭，感激的情緒流露，「管家讓人送來的東西都很好，沒什麼不習慣的。」

  「那就好。」崔吉祥雖然年逾六十，但身材不臃腫，依稀還能瞧得見年輕時候的影子，「沈兄弟，我聽說你會武功？」

  下午的時候，天冬爬到樹上摘果子，卻不慎踩空，墜落的瞬間，沈煉一腳踏上樹幹將人救了下來，這便落進了有心人眼裡。

  沈煉神色坦然，「家中長輩叮囑我習武可強身健體，亦可防身。」

  

  「有功夫在身確實不錯。」崔吉祥聞言贊同的點頭，「你看我小時候身子骨不好，連習武的機會都沒有，就連個子也張不太高，哎。」

  崔吉祥也就比阮挽高出一寸。

  「不知飛檐走壁對沈兄弟來說可是難事？」崔吉祥話題轉的流暢自然，但沈煉的心思也不是誰都能看透的。

  「飛檐走壁那都是大俠的事，我最多在遇到歹人的時候和人搏鬥兩招罷了，不怎麼能拿得出手。」

  若是讓熟悉沈煉的人聽到這話，可真是要驚掉下巴了。

  有小廝突然趕來，說是藥鋪急需一隻千年人參，可是他們沒存貨了，只能來找府中討要，崔吉祥告罪一聲，便去書房尋庫房鑰匙了。

  「崔吉祥是在試探你的武功吧。」阮挽想到崔吉祥小心翼翼的樣子便想笑，「他難道害怕我們住在他的府上，會對他不利嗎？不過也是，崔吉祥沒有武功，只看他家護衛這麼氣派，就知道他有多看重自己的命了。」

  「不止如此。」

  「怎麼？」阮挽正咬著一顆素菜丸子，臉頰鼓鼓囊囊的，像極了小松鼠，沈煉不著痕跡的移開視線。

  「崔吉祥對藥王如此親近，我們又拿了藥王的信物，可他卻對我們明里暗裡防備，甚至借著上次失竊一事給我們送來了所謂侍女實則眼線的人。他對我們並不信任，反而還有些忌憚。」

  阮挽將口中的丸子咽乾淨才開口，「我還以為這是富貴人家都有的毛病，現在想想，崔吉祥身上確實有不少違和的地方，不如……我們試他一試？」

  又過了一盞茶，崔吉祥終於回來了，見阮挽和沈煉都在，他隱秘的鬆了口氣。

  「久等了，廚房還有一道糯米甜飯，這東西趁熱吃最為香甜，馬上就送過來了。」

  桌上的氣氛頗為和諧，沈煉仿佛不經一般開口，「白日裡我去了藥鋪，看到那裡一位趙大夫，頗為年輕，在我們家鄉，三十歲還只能做學徒呢。」

  阮挽也應和著，「是啊，我就沒見過三十歲能單獨行醫的人，都是有師傅帶著的。」

  崔吉祥爽朗的笑了笑，「二位這就有所不知了，雖然文青他很年輕，但也是從十二三歲就跟著老師傅出診了，後來我聘請他來店裡，那麼多客人，他可是從未出過差錯的！」

  「照您這樣說，那趙大夫的醫術應當非常了得了。」阮挽一臉乖巧的好奇，「可是今天鋪子裡來了一個即將生產的婦人，情況危機，宋大夫直接說要一屍兩命了。」

  「後來是有了富貴堂的人參丸才順利生產，我覺得……治病救人的不是趙大夫，反而是那人參丸？」

  崔吉祥笑容僵硬一瞬，但他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並不會因為幾句試探就露出馬腳。

  「哦，這個是因為產婦生產畢竟是九死一生，大夫能在中發揮的作用其實很小，主要還是看產婦的意志力，而那人參丸恰好能讓產婦保持住精神，說來這並非趙大夫無用，而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阮挽似乎是相信了，「這樣啊。」

  崔吉祥說的字，她半個也不信。

  第三日，阮挽又在藥鋪門口見到了那位三十出頭的粗布衣裳婦人，在確定沒有被盯上之後，她跟著婦人來到了一處略顯破舊的院子。

  「娘，起來喝藥了。」藥是一早就熬上的，等她從藥鋪拿明天的藥回來，時間正好。可文翠如此盡心親自餵藥，老人卻一把將藥碗掀翻在地上！

  「你滾！賤人，你給我兒子戴綠帽子，還有臉在我面前！你給我去死！」

  雖然這樣的辱罵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但是文翠的臉還是止不住的慘白，她焦慮的咬著唇邊的軟肉，喃喃著，整個人仿佛陷入了魔障。

  「我、我不是給相公帶綠帽子，我是沒辦法……娘，你需要吃藥，我的身體也做不了活，我只能，只能……」

  老人喉間卡著一口濃痰，她呼吸都有些不暢快了，「都是狡辯！你給我去死！」

  茶碗應聲而碎，陷入魔障的文翠突然驚醒，她眼前漸漸模糊，可她強忍著沒有啜泣出聲，當她心不在焉踏出門，看到門外站著的陌生面孔時，當即大叫一聲！

  屋內瞬間傳來老人的怒罵，「賤人，你幹什麼，是要嚇死我嗎？！」

  阮挽收回手，示意文翠不用害怕，她壓低聲音，「我們到這邊說吧。」

  文翠警惕的盯著面前的人，可下一秒這人就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放在她面前，她的眼睛都瞪大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那是……

  五百兩。

  阮挽微微嘆了口氣，「文娘子，我有幾個問題，想從你這得到答案，你配合的話，這銀票就是你的。」

  「第一個問題，你婆婆口中的男人，是不是就是趙文青？」

  文翠驟然倒吸入一口涼氣，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躲閃拒絕，「不、不……」

  阮挽凝視著對面這個可憐的女人，她的眸子本就清亮，如今這樣看著一個人，其中幾乎是顯出了幾分令人心顫的逼迫。

  「趙文青不是善類，你答應他的條件，就是在飲鴆止渴，但是，有了這五百兩，你就可以完全擺脫他，擺脫你現在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