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很合我意

  隱藏在水面下的陰私被人毫不留情的揭露，文翠本就蒼白的臉色立刻變得更加難堪，她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意識搖晃間，她想起了自己從前是如何一步步落入今天的深淵的。

  那是屈辱，是痛苦，是見之生厭。

  文翠漂浮在苦海中掙扎，「可是趙文青他背後是……是吉祥藥鋪，就算我拿了錢，又能帶著我婆婆去哪呢。」

  阮挽眉頭微皺，她沒想到到了這種時候，文翠擔心的竟然是這個，而不是自己的個人安危？

  「你婆婆這麼討厭打罵你，你還要帶著她？就算你固執的非要孝順她，我看她似乎雙腿並無殘疾，怎麼就不能自己一個人過活了？」

  文翠焦慮的又咬起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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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說……我拿了文家的彩禮，以後便要一輩子照顧她，婆婆不想下床，所以我就——」

  阮挽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了她，「所以你就忍著噁心出賣自己，來伺候你老婆婆？伺候這個不把你當人的人？」

  看著文翠，阮挽突然就明白了，什麼叫做怒其不爭，哀其不幸。文翠是個可憐的女人，她甚至不知道反抗這一切。

  「她說你拿了她的彩禮，你完全可以雙倍還給她，然後帶著剩下的錢遠走高飛，這樣對你們兩個人都好。」

  文翠迷茫的抬起頭和阮挽對視，她看著面前這個瞳孔黝黑髮亮的小姑娘，對方的年紀甚至比她還要小，而對方說出的那些話，她甚至從未想過，或者說，從來……不敢想。

  「那些容貌尚可但是沒多少錢的女人去吉祥藥鋪求醫的時候，趙文青會暗示她們可以用身體抵債，這件事情吉祥藥鋪的夥計們都知道。」

  他們心照不宣，甚至為趙文青打掩護。

  沈煉點點頭，也說出了自己的發現。之前兩人約定好，阮挽負責從文翠這裡探聽消息，而沈煉則用等著阮挽回來做藉口，坐在藥鋪里拖延時間。

  「我見到兩個病人，一個三十歲家中壯勞力突然暈厥，一個四十歲被馬車壓斷腿，趙文青都推薦他們去富貴堂。」

  事情進展到這裡已經很明顯了，夥計和趙文青，或者說整個吉祥藥鋪和富貴堂孫麻子，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這些人借著富貴堂的高價藥，逼著這些人去借高利貸，然後他們明正言順的壓榨這些人，幾年甚至幾十年，畢竟一瓶低劣人參丸就要五十兩的地方，其他東西定然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些人聯手吸貧苦人家的血，想到這些事，阮挽就噁心，緊皺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

  沈煉捻著茶杯的動作頓住，他看著阮挽凝重的神色，突然便有一種衝動，他想上前撫平對方的眉頭，告訴她，有什麼事他可以解決，可是……他現在沒有立場去做這些動作，除了上次兩人在雪峰城扮成夫妻，阮挽其他時候一直在有意無意的和他拉開距離。

  沈煉心中有些苦澀。

  「有沒有可能……」阮挽模模糊糊理出一條線，「這三家根本不是一條船上的人，而是背後有一個人在操縱著這所有的一切呢？」

  沈煉避開阮挽熱切的視線，聲音聽不出絲毫異樣，「我仔細調查過，崔吉祥二十年前開了第一家吉祥藥鋪，富貴堂和孫麻子是七年前才出現的，孫麻子是高利貸自然無法低調，但是富貴堂的老闆也從沒在眾人面前露面，也只有掌柜在人前走動。」

  阮挽和沈煉商議一番，決定暫時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畢竟崔吉祥還在為他們「盡心盡力」的尋找鬼卿。

  自從知道了吉祥藥鋪的髒污，阮挽一直心事重重，繁華擁擠的集市上，阮挽一個神遊，冷不丁撞上了一人的肩膀，她回過神，連忙道歉。

  「哎，這位姑娘怎麼從沒見過？」說話的人一身綺羅衣裳，腰佩白玉，很是富貴的打扮，但阮挽搭眼一瞧就知道，這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因為此人眼眶發黑，戰也站不直，明顯就是床事做多了，腎氣不足。

  阮挽不想招惹這種人，側過身子便想越過去，但緊接著，一雙手臂就攔在了她面前。

  「哎，怎麼話還沒說兩句就走了？」陳龍宇輕佻的抬高聲音，「姑娘，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陳龍宇視線下流的在阮挽的腰身間晃來晃去，根本不掩飾自己的想法，「姑娘貴姓啊，家在何處？剛剛也是我沒注意衝撞了姑娘，不如我給你買簪子賠罪可好？」

  阮挽忍著煩躁沒有直接動手教訓這人，畢竟此地和京城不可相提並論，而且對方人多勢眾，她語氣生硬道，「我還有事，賠罪就不必了。」

  那人卻得寸進尺，直接斜跨一步擋住面前狹窄的去路，臉上笑意更甚。他就是喜歡這種性子冷硬，看不上他的姑娘，這樣的人玩起來才有意思。

  阮挽聞著這人身上的脂粉氣，呼出一口氣，後退一步，然後看著其中的一位紫衣公子緩緩開口，「您就不管一下您的這些兄弟嗎？」

  林琛正搖著扇子，無所謂的左看右看，結果冷不丁就被戰火東引，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說我啊？」

  陳龍宇臉色難看，倒是林琛身後有個俊俏的男子笑出了聲，「我說姑娘，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們可是一夥兒的啊。」

  陳龍宇忍不住要去扯阮挽的手，試圖讓她閉嘴，但下一瞬，阮挽迅速閃身躲避，然後和林琛站的更近了。

  她定定的看著林琛，「您看我剛剛和您說出這些話，這個人都沒有膽子反駁，他甚至還試圖拉著我讓我閉嘴，這不就是地位高低最好的體現了嗎？這些東西甚至都不用明著說出來。」

  林琛一挑眉，唰的展開扇子，然後頗有興致的盯著阮挽仔細瞅了兩眼，突然道，「你這姑娘，倒是甚合我心。」

  阮挽心中閃過疑惑，這是什麼形容詞？誇她嗎？

  但林琛顯然不欲多說，也沒有解釋這句話的意思，而是抬手輕描淡寫的用扇子拍了拍陳龍宇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