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同樣味道

  「可不是咱們沒有善心，這一粒人參丸就要五十兩銀子，我們可賣不了你半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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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堂門口，沈煉聽到裡面的動靜，不由頓住腳。

  這人參丸難道是用金子做的嗎，竟然要五十兩，如此昂貴，京城中甚至都少見。

  似乎是被纏的沒辦法，夥計乾脆把冊子一扔，環抱雙臂，「我看你也是個可憐人，這樣吧，我給你指條路，孫麻子你知道吧，去找他吧。」

  男人一時竟然忘了哭。

  「可孫麻子家無論借多少，一年過去直接還雙倍啊——」

  孫麻子是這城中有名的子錢家，當然不是他家銀錢最多，而是他最敢放貸，只要你人還活著，還能幹活，它就敢借給你錢，其他的子錢家多多少少都不如他有魄力。

  但是與之相對應的，孫麻子借給人錢的年利高的嚇人，若不是走投無路，沒人會主動跳進這九死一生的火坑，不然不死也要扒層皮。

  夥計橫眉冷對，「這我可管不著，你還差三十兩才能買一粒人參丸，這麼大的數目，除了孫麻子，誰能借給你？反正現在就是看你要錢還是要你老婆孩子的命了。」

  沈煉退後一步，看著頭頂的富貴堂三個大字，紅底金粉，果然是店如其名，潑天富貴盡在其中。

  半個時辰之後，沈煉在吉祥藥鋪見到了阮挽，趙文青親自接過人參丸給孕婦餵下，生產過程雖有險情，但總體順利。

  阮挽和沈煉肩並肩站在一起，若無其事的壓低聲音，「我覺得那個趙文青有問題，那個孕婦當時的情況只是血流的有點兒多，看著很兇險，但是正常手法輔助生產足以，根本沒必要用什麼人參丸。」

  沈煉掩蓋在袖子下的手動了動，阮挽敏銳的察覺到，隨即奇怪的伸出手去，然後她摸到了一個方瓶。

  「裡面是我找人從富貴堂買出來的人參丸，你看看可有什麼異常？」

  兩人視線相對，阮挽沒想到，兩人明明分開行動，竟然也能想到一處去。

  阮挽避過眾人視線，仔細嗅了嗅。

  「是人參丸沒錯，這是五十兩銀子的那種？」

  沈煉應聲，阮挽則有些一言難盡，斟酌幾下才開口，「這東西人參的味道並不怎麼濃郁，而且其中還摻雜了其他便宜藥草的香氣，富貴堂要五十兩，簡直是在搶錢。」

  看著阮挽義憤填膺的樣子，沈煉若有所思，「富貴堂的夥計主動提醒那人可以去借子錢家的銀子。」

  阮挽試探道，「他們年利多少？」

  「翻一倍。」

  阮挽倒抽一口涼氣，「這……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嗎？」

  一年時間過去，本錢五十兩就要償還一百兩，若是當年還不上，本錢加利息還會再翻倍……如果不能儘快湊足銀子的話，一家人就要為了這五十兩，賣命一輩子了！

  看著阮挽咬唇皺眉的模樣，沈煉心中的一絲弦被波動了一下。明明阮挽在京城有最賺錢的生意，可是她還是會為了這些貧苦人家擔心，阮挽……確實和她平生所見的那些人不一樣。

  「等等，你還沒說趙文青有什麼問題？」

  阮挽本來還在為那被壓榨的苦命人義憤填膺，突然聽到沈煉開口，瓷白的臉頰突然有些發紅，她偏過頭，有些不自然的開口。

  「我發現趙文青脖子上有親熱留下來的痕跡，而且我猜測，之前給他留下痕跡的人，就在那兒。」阮挽指向身側，前面是一個帘子，後面則隱約看到是一個個的小單間，隱秘性很強。

  根據趙文青忙不迭遮掩的動作，阮挽猜測，或許是他借著治病的機會和女病人暗生情愫。可這種行為若是被發現，趙文青的名聲必然毀於一旦，他怎麼能如此大膽？

  鋪子裡人來人往，兩人實在是不便多說，終於裡間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母子平安。男人帶著幾個本家兄弟千恩萬謝，可新生命降生的喜悅，依然沖不淡男人臉上掩蓋不住的青灰。也是從今天開始，還錢，成了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利劍。

  就在阮挽和沈煉想回府仔細商議的時候，身後帘子突然被人撩開了，她下意識回頭去看，只見一位粉面紅唇身著青綠羅裳的約麼二十出頭的女子，正踱步而出。擦肩而過的時候，阮挽在對方身上嗅到了很重的藥味兒，應是治跌打損傷的、

  剛剛她在趙文青身上也聞到了這種濃重的藥味兒，難道……這後面是熬製膏藥的地方？

  夥計見有人出來，連忙迎上去，態度出奇的熱情，女子付了錢，便面帶笑意出了門。

  可阮挽看對方面色紅潤的模樣，根本不像哪裡有病的，她正奇怪著，突然聽到帘子後叮噹一聲響，隨即裡面走出來一位身著粗布衣裳的女子，面容雖然不如二十歲女子那般清澈名艷，但卻很惹人憐愛。

  這這人明顯驚慌的很，阮挽敏銳的嗅到了對方身上那同樣濃重的藥味兒。

  「你發現了什麼？」沈煉輕聲道。

  阮挽有個猜測，但她也不確定，所以便扯了扯沈煉的袖子，「我們先去裡面看看再說吧。」

  可還沒等兩人進入，那夥計就攔在了他們面前，「阮姑娘，沈公子，這後面只有我們的大夫和病人才能進，你們還是不要過去了。」

  沈煉神色不動，「原來是這樣，我總覺得裡面傳來一種藥味兒，還以為裡面是熬藥的藥房呢。」

  夥計先是迷茫，然後才搖搖頭笑道，「我們這個鋪子不熬藥的，東西都是從旁處房子送來，估計是有個別客人用藥刺鼻了些。」

  即便聽了夥計的解釋，阮挽和沈煉也沒有立刻離開，他們拿著一本書冊，站在離開那道帘子之後的必經之路上。

  阮挽終於確定，在剛剛陸續離開的八位客人中，只有前兩位女子身上有和趙文青一樣的藥味兒。

  所以，都是趙文青負責的病人，怎麼別人身上就連沾染藥味也不曾呢？

  「那樣濃重的味道，只有親密接觸才能沾染，比如擁抱。」沈煉冷不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