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命不久矣
2024-06-12 01:52:29
作者: 華瑜
而在回去的路上,穆羽正好和帶著墨墨下來的阮挽碰見。
看見對方一身狼狽,但也僅僅是衣服劃爛了幾道口子的地步,阮挽不露痕跡地眨了眨眼,心下瞭然。
看來沈煉是好好訓練了一番二姐,但至少下手不算太重,不然她絕不是現在這幅衣服破爛但身上沒有任何掛彩的模樣。
但對方看上去已經疲憊不堪的模樣,阮挽多少還是心生幾分心疼,連忙上前關心道:「二姐,你——」
穆羽伸手按住她就要上來扶住自己的雙手,冷靜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著說道:「這次是我技不如人,下次絕對不會那麼簡單。」
聽到她這份明顯透露著不甘心的話,阮挽愣了愣,一時間居然有些發怔。
她這才想起來穆羽和沈煉之間的恩怨。
世仇啊。
心上突然泛起些許難過的情緒,阮挽深刻知道這絲心疼是為誰而起——面前這個狼狽不堪的人,父母皆是被沈煉所處決,這是誰也無法否定的事實。
穆羽無疑是恨慘了沈煉,以至於就算知道自己實力撼動不了這棵巨樹,卻仍要放手一搏,哪怕只是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而與這份恨意恰恰相反的是,她對於阮挽盡心盡力的呵護。
恰恰就是因為這個,阮挽無論怎樣,都不能插入他倆的恩怨之中,更不能替穆羽做出任何原諒沈煉的舉動。
阮挽愣愣地同穆羽投過來的目光相對視,清晰地從對方眼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直到墨墨輕輕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她才堪堪回過神來,深呼一口氣,沉重地點了點頭。
「二姐,我尊重你的決定,同時,我也永遠支持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報仇也好,釋然也罷。
「我們永遠站在你的身後,為你斬斷一切阻礙。」
阮挽目光堅定地看向面前的人,蘊含著深深情意的話,說出來總是感人肺腑的,對於穆羽來說也不例外。
這下發愣的人反倒換成了她,只不過很快,她就回過了神,扯出一抹阮挽熟悉的笑容,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這是自然的,我也永遠信任你們!」
二人相視一笑。
與穆羽道過晚安,阮挽便繼續帶著墨墨向下走去,很快便看見了倚在牆邊閉目養神的沈煉。
沈煉也注意到了她們的到來,睜眼看了過來,看見阮挽身後還跟了個小豆丁,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思緒。
「他是……」
「我大兒子。」
阮挽的語氣突然變得平緩下來,情緒波動幾乎沒有:「事不宜遲,你總不能在地道過一晚,要不要先去我在這邊的住處?休整一下,我再送你回你府上。」
沈煉張了張嘴,剛想說自己可以直接回去,但視線觸及到阮挽身後的墨墨時,哽了一下,話到嘴邊又咽下去,頷首表示答應。
他的不對勁,此時正擔心著穆羽的阮挽自然是沒有察覺到,只當他剛經歷一場打鬥精力不濟。
見他答應下來,她也就將人帶去了在離人井這邊的住處,也就是墨墨的房間連同一旁她的房間。
這處地方離其他人的住處還有些距離,阮挽放心下來,不怕會突生什麼變故。
給他沏了杯茶放在桌上,阮挽突然感覺有人拽了拽自己,低頭看去,墨墨正抬著頭看著自己,聲音軟糯:「娘親,你能幫我去煎一下爐子上的藥嗎?差不多到時間了。」
阮挽恍然,墨墨的身體向來是藥罐子體質,算算時間確實也到了喝藥的時候,自然是欣然同意,腳步邁向墨墨房間,煎藥的爐子正放置在那邊。
殊不知,在她走後,房間裡的一大一小正大眼瞪小眼,一片寂靜。
過了片刻,沈煉的茶杯早已空了,他這才垂眼看向一直打量著自己的小豆丁,從容開口道:「你是故意支開她的?」
話語中的人是誰,自然是不得而知。
墨墨沒有回答他,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這個格外高大的男人,仿佛是要透過他的面具看見他的真容。
沈煉挑了挑眉,正打算直接摘下面具,卻聽見小豆丁開口問道:「你是我的父親嗎?」
拿著面具的手一頓,面具隨之滑落到地上,沈煉露出臉,那會讓無數女子傾倒的絕艷面容上面的表情已經變換成凝重的模樣,正和墨墨認真的神色交織形成。
「不要誤會,我只是想和你說一些事情。」
活像個小大人的男孩將手背在後面,表情十分認真。
……
等到阮挽煎好藥回來時,墨墨已經結束了和沈煉的談話,正要回到她身邊時,沒走兩步路突然臉色一變,掙開阮挽攬住他的手,在前者疑惑的目光下猛地開始劇烈咳嗽了起來。
阮挽眼神一慟,緊接著看見的景象更是讓她慌了神。
只見墨墨放下捂住自己嘴的右手,掌心已經是一片血跡。
他呆呆看著自己的手,整個人突然變得失落低沉下來,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
阮挽也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看著他只覺喉嚨艱澀,安靜也發酸。
還是一旁沈煉的一句「快讓他喝藥」把她的思緒拽了回來,阮挽連忙將湯藥抵在他的嘴邊,看著墨墨速度緩慢地飲下。
顧不上那麼多,放下碗後,心急如焚的阮挽直接奪門而出找到已經休息了的醫鬼,卻得知墨墨的時日已經不多。
「必須找到第三味藥材鬼卿,加快煉藥的時間,這樣至少還能吊住他的姓命——」
這句話如魔障一般在阮挽的腦子裡打著轉兒。
已經找到了香薷和半夏,但還是無濟於事嗎?
這第三味藥材鬼卿……別說下落,她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感覺陌生,即使已經聽到過好幾次。
阮挽垂下了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墨墨喝過藥後多少平緩了下來,阮挽將他哄睡下,便和沈煉馬不停蹄地趕向國師府。
只是中間發生了變故。
即將要到達沈煉府上的時候,阮挽一聲吁聲將馬匹喊停,接著將馬頭一個調轉,直接橫過身子將沈煉的馬給攔住。
在沈煉沉沉的目光下,阮挽決絕地抽出自己的佩劍,冷冽的劍尖抵在了他的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