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母子重逢
2024-06-12 01:52:27
作者: 華瑜
一路上,江堰猶豫了半晌,還是將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四妹,你就那麼相信國師沈煉?」
雖說他向來相信她的判斷,但是他們面對的是沈煉,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而現在離人井的勢力尚未成熟,還是要穩為上策。
他這一句話無意識問出了其他幾人的心聲,性格最為開朗的餘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明顯就是沒有睡好,聲音也帶著幾分慵懶,應和道:「我贊成大哥的想法,貿然相信這麼一個危險神秘的男人,是不是太隨便了?」
楊靳亭向來不善言辭,但顯然也是同樣的看法,等兩人說完之後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走在前方的阮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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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挽的步伐頓了一下,停住了腳步。
緊接著,她轉過頭來,一一看過幾人,仿佛在和他們對視,但很快便移開目光,一雙眼睛不知道在盯著哪裡,或許只是一片虛空。
她將拳頭抵在嘴邊,輕咳一聲後解釋道:「你們或許不太了解,但是都多多少少知道沈煉此人的實力有多麼強大。」
「說實話,以我的判斷來看,他若是想要對離人井出手,根本用不著派這些蝦兵蟹將,甚至,他一個人就可以將我們全部擊敗。」
此話一出,其餘幾人俱是驚訝了一番。
儘管他們對於阮挽看人性格的眼光有所疑慮,不然當初也不能讓阮青青霸占阮府,但是她看人實力的眼光這一點,卻是不容置喙的。
既然阮挽都這麼說了,看來沈煉此人,確實強大無比。
江堰有著自己的考量,但現在總算是可以將沈煉給排除掉,於是他鬆了口氣,想要鬆動一下氣氛。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自然是相信你,希望最後不會發生什麼變故吧,來,往這邊走。」
他上前一步越過阮挽,想要給她帶路,畢竟這裡是一處很久不用的據點,阮挽許久未至,對這裡說不定還有些陌生。
阮挽笑了笑,欣慰於自己和家人之間的相互信任,同時快步跟了上去。
在江堰的帶領下,幾個人很快就來到了墨墨進行研究的地方。
墨墨還沒有睡,並且神情虔誠地捧著那塊半夏,連他們進來時開門的聲響都沒有聽進耳朵里,顯然是陷入了鑽研的忘我境界中。
走在最前方的江堰看見這一幕,難免有些好笑,突然壞心思地乾咳一聲,很快將他從自己的世界中喚醒。
稚嫩又不失成熟的臉龐抬起,墨墨正要問是誰,一抬眼卻猛然看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頓時怔在原地:「……娘親?」
「哎。」
阮挽看見自己大兒子乖乖巧巧又呆愣著的神情,內心柔軟得一塌糊塗,輕輕哎了一聲以示回應。
墨墨身為長子,再加上本身就比較早熟,不會像平常兒童那般撒嬌無賴,但當他看見闊別已久的母親又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儘管心智成熟且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也沒吭聲,只是從半人高的長凳上跳了下來,往前走了幾步後,輕輕抱住了母親的腰,頭也靠在她的身上。
阮挽身形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將自己的骨肉抱進了懷中,二人緊緊擁抱著,一時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看見這麼溫情的一幕,江堰等人對視一眼,俱從彼此眼中看見一絲感慨。
太好了,母子二人久別重逢什麼的,無論是誰看到都會心生溫暖吧。
餘生也不打哈欠了,而是靜靜看著他們二人擁抱,隨即抬起頭同兩位兄長對視的同時眨了眨眼,悄悄比出一個離開的手勢。
另外二人自然是意會,也沒出聲,跟在他的身後從未關緊房門的門口離開——反正他們本就是陪著阮挽來順便給她帶路的,現在人已經帶到了,不如先回去休息。
這次的事情雖然沒有給離人井造成多大損失,但是也打亂了他們原先的節奏,更別說本來規律的作息了,影響休息這一點多少讓人心情煩躁,特別是餘生,本就是嗜睡懶散的人,碰上這一茬更是不爽,現在眼下巴不得下一秒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入睡。
三三兩兩離開後,墨墨這才發現房間裡不知何時只有自己和娘親了,不由得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主動鬆開了抱著阮挽的手。
而阮挽自然也是明白他的小心思,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關切問道:「墨墨這些天在家,過得怎麼樣?」
墨墨搖了搖頭,悶悶道:「伯伯小叔們都很好,但是我很想娘親。」
呆萌的小臉配上這鬱悶的語氣說出這種話,這……
阮挽緩緩捂住自己心口——這簡直就是犯規!
好不容易忍住想要再次將人抱入懷中揉捏的衝動,阮挽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聽見墨墨一句讓她意想不到的話:「娘親……」
「那個男人,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對嗎?」
他的語氣平緩,仿佛是在說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話語中的男人也沒有點明是誰,但其中的內容卻是令阮挽心神一震,隨即感到有些無奈。
自己的大兒子向來聰慧早熟,能知道這一點也是遲早的事情。
她點了點頭,在聽見對方「想去看看」的請求後,還是將他帶去了地道中。
昏暗的地道里,穆羽正筋疲力盡地坐在地上,模樣十分狼狽。
儘管懷著無盡的仇恨和怒火,但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身手在面前這個男人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想到這,她不由得咬緊了後槽牙,感到十分不甘心。
隨即她聽見沈煉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我希望你明白,如果我要對付你們離人井的話,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動手,我一人,足矣。」
這不是自大,而是他對於自己的充分自信。
穆羽喘了口氣,冷靜下來後絕望地發現,確實是這樣沒錯。
——是自己衝動了。
穆羽撐著手中的劍緩慢站起身,面對這個親自毀了自己家的男人,悲哀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沒了任何情緒。
現在的她,還沒有成長到足以和面前這個男人抗衡的地步。
不打算跟他多說任何事情,穆羽轉過身,徑直離開,順著地道走向上去的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