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回到阮府
2024-06-12 01:52:31
作者: 華瑜
沈煉對此似乎早有防備,或許他一開始便仔細觀察著阮挽的舉動,以至於當她抽出武器時他也及時喊停了馬的前進步伐,劍尖停留在離他脖頸三指不到的距離。
他眼神冷淡,一如對他拔尖相向的阮挽。
阮挽此時心中格外亂,從得知墨墨命不久矣開始,她的思緒就如一團亂麻般,沒有任何邏輯可以遵循。
而一團亂麻的中心,是一味名叫做「鬼卿」的藥材。
緊了緊手中握著的劍柄,阮挽沉聲開口道:「你是不是知道鬼卿的下落。」
是問句,但卻用的肯定的語氣。
阮挽想的很簡單,前兩味藥物,面前這個男人都知道相關線索,想必他的情報網相當龐大,再加上墨墨和他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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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忽然刺痛了一下,酸奶眸光閃過一絲動搖,最後只看向自己的劍的尖端。
只要再向前三指,面前這個男人不死也得掛彩。
聽見她的話,沈煉沒有回答,此刻的他早已重新戴回了面具,在黑色的環境下顯得更加不近人情。
他夜視能力極好,即使是在昏暗的小道,也能清楚看見面前人的神色。
故作出來的冷酷……以及,顫抖著的悲傷。
她在為了墨墨的事情傷心嗎?
沈煉心頭一跳,呼之欲出的衝動被自己及時按捺下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能將線索告訴她。
沈煉他眨了眨眼,一股無力感浮上心頭,但他輕易不會暴露出自己的情緒,面對阮挽的質問,也只淡淡回答道:「如果我說我不知道呢?」
這句反問無疑是刺痛了阮挽的神經,她咬了咬牙,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他這明擺著就是不願意將線索告訴自己!
太陽穴抽了抽,阮挽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緊接著襲來的,是更為猛烈的憤然。
——墨墨現在危在旦夕,面前這個男人,身為他的親生父親,卻是如此的冷酷。
也是……畢竟本來也沒什麼關係。
阮挽頓了頓,手指一顫,隨即反手將佩劍收回,插進腰側的劍鞘。
是啊,本就沒什麼關係。
阮挽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扯了扯嘴角,無聲地笑了笑:「既然你是這麼想的,我也不好說什麼。」
「那便就此告別吧,去做你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大人!」
調轉馬頭,阮挽牽著韁繩,不去管身後投過來的目光,徑直策馬離開。
就此分道揚鑣。
只剩沈煉一人,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眼神一片古井無波。
阮挽返程後,沒有回到離人井,而是先回了阮府。
她在陽羯國時就事先通過驛站給阮家的人送了消息告訴她們自己會在夜裡回來,此時阮府也是燈火通明,顯然是還有人特地在等著她。
阮挽下馬,將馬匹交給前來迎接的下人,沒著急去見家中長輩,反正他們應該已經睡下了,乾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院中的陳設和之前她離開時差不多,顯然是經常有人前來打掃,各項東西物件上都沒有落下灰塵,這倒是給她省下了一番事情,不然自己可能還會忍受不住連夜打掃住處。
但即便是這樣,也沒能撫慰她心中的煩悶之情。
她的心中始終壓著一塊巨石,墨墨的性命此時就像風雨中海上飄搖著的小帆船,下一秒就會被病魔給吞噬一般。而身為母親的阮挽,絕對不會想看見這種景象。
墨墨給她帶來了很大壓力,說是負累也不為過,但阮挽自己知道,她從來就不會將這份負擔看作為墨墨的錯,她只是感到十分難過,以及抱歉。
他還只是個孩子,孩子的年紀,卻要被迫承受這種痛苦,明明他已經足夠堅強,命運卻還是不願意放過他。
鼻頭一酸,阮挽死死咬著下唇讓自己不至於哭出來,顫抖著手取出火摺子將蠟燭點燃,剛燃燒起來的蠟燭發出「噼啪」一聲燈花爆炸的細響,撼動著阮挽的心神。
她很少在人前露出這幅脆弱的模樣,在墨墨面前就更不可能了,她努力扮演著無所不能的母親的形象,現在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實力還是不夠強大。
沒有足夠的人脈、勢力,作為羽翼的離人井也尚未豐滿起來,甚至樹敵頗多,一時間,她居然找不到任何助力。
「阮小姐,你在嗎?」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呼喚,接著是響起的敲門聲。
聽出來是誰的聲音,阮挽擦了擦眼下的濕意,捏著嗓子應道:「在,你直接進來吧。」
「好。」
那人很快推門進來,從陰影中走出來,身形給人一股熟悉感。
是菱悅。
從下人那裡得知她回來的消息後,已經離開皇宮來替阮挽做事的菱悅顯然十分高興,進來的步伐都帶著一股雀躍感:「好久不見!你回來了,這次還走嗎?」
菱悅如此高漲的情緒也多少傳達到了阮挽的身上,她想笑一下,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菱悅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不對勁,而是一個勁地想要給她展示自己這段時間來的成就:「你不在的時候,我雖然是離開了皇宮,但偶爾也會應他們邀請回去參與演出,也有去到過一些權貴府上表演,另外你讓我看管的鋪子生意也很好,現在京中也在流行我設計的繡鞋。」
「這麼說吧,我現在差不多在維持之前人脈的基礎上拓展了些其他的人脈,雖然不多,但應該多少能派上用場。」
說著說著,菱悅又高興起來:「另外我還和一些著名舞師交流了些心得,最近我還有了新的想法,關於增進舞藝什麼的——」
「那個,菱悅,有什麼想和我分享的,明天說可以嗎,我現在有些累。」
阮挽按了按額頭打斷她的話,努力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菱悅是什麼人,離開了皇宮的她依舊長袖善舞,最能察言觀色,此時自然是意識到眼前的人情緒不太高漲。
聽到阮挽下逐客令,她也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原地,輕聲問道:「你遇到了什麼難事嗎?」
「我能不能幫到你什麼?要你說,能辦到的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