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沙，你終究晚我一步

  笑容爬上顏夕的臉頰，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楚航一陣戰慄。

  「姐姐怎麼了？」

  「沒怎麼，很好，非常好。」顏夕喜滋滋地看著他，如同欣賞櫥窗里剛出爐的肉鬆小貝。

  「楚航呀，你的法力，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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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概3階多一點？」楚航的回答有些心虛。

  他從小身體羸弱，卻是修行方面的天才，15歲時法力便達到3階，足以與叔伯輩相媲美。

  但在真正的鬼神面前，他的法力就完全不夠看了。

  要知道，天生鬼神自出生時起，便有10階的法力。那是人類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3階啊……」顏夕在心中盤算著。

  法力如同電力，可以維持符紙、傀儡等物品的運行。

  打個簡單的比方，假如符紙是一部手機，3階的法力就是3000毫安的充電寶，為手機充滿一次電後，就要自行補充恢復。

  但如果同時充2部或更多的手機，所有手機的性能、續航力就會大打折扣。

  楚航緊張地看著顏夕。

  「勉強吧。」這個時候，有點法力就比沒有強。

  顏夕翻出一打黃紙，用硃砂蘸水，調出一盤朱墨。

  「姐姐要畫符？」楚航湊上前，饒有興趣地觀看。

  他是風水世家的繼承人，從小便觀摩長輩畫符、剪紙人。

  但他從沒見過這麼奇葩的畫符方式。

  按常理，畫符前要先擺香案，心懷虔誠，上香請神；接著要淨身、淨手、淨口、淨筆，再拜禱告；最後心筆合一，一揮而就，噴上法水；最後還要禱告一遍，送神，才算禮成。

  而顏夕則隨心所欲過頭了。

  她嘴裡嚼著零食，手上沾著調料，抓起筆來隨手寫一個「定」字——是簡體字，還寫錯了一筆。

  接著，她將寫著字的地方歪歪扭扭地撕下一條，遞給楚航，似乎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

  「充上電，試試看。」

  楚航為難地看著紙片上歪歪扭扭的字。「姐姐，你確定……這行嗎？」

  「我辦事，你放心。」顏夕信誓旦旦。

  楚航決定信人信到底，在一棵樹下吊死，將手覆在符面上。

  法力運轉，楚航掌心金光迸現。

  很快，他就發現了異常。那張簡陋的符紙如同宇宙中巨大的黑洞，瘋狂地吞噬他的法力！

  楚航感到法力正飛速流失，整個人如同滄海中的一片枯葉，在波濤中孤零零地搖擺著……

  一瞬間，搖擺的感覺消失了，他被拉回現實中來。

  顏夕拿起符紙，滿意地揚了揚。「我下手還是很準的。」

  楚航這才明白，她是根據自己法力的最大值畫的符，一筆一划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吸乾了自己的全部法力，又能發揮出符紙的最大效果！

  這個女人很不一般啊！

  即便在鬼神中，也是頂尖的存在！

  楚航看向顏夕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些熱切。

  「來，試試看。」顏夕將符紙碾平，「啪」的一聲，貼在楚航的前胸上。

  剎那間，楚航感到命運的大手放開了他。手腳在發熱，心臟也止不住地「咚咚」跳動起來。

  「姐姐……」他迷茫地望著顏夕，不清楚這18年來未曾有過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

  「我固定了你身體的狀態，大概能維持12小時。也就是說——你自由了。」

  顏夕解開拴在楚航身上的鐵鏈。楚航3年來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身體是如此輕盈。

  那些鐵鏈，是維持他生命的電纜，但同樣是鎖死他命運的韁繩。

  「能站起來嗎？」

  楚航如同蹣跚學步的嬰兒，拉著顏夕的手，邁出了自由的第一步，雙腳如同剛被馴服。

  他腳步笨拙地向顏夕走去，就像海中迷路的水手，航向夜空中的燈塔。

  忽然，他腳下一絆，跌入顏夕的懷中。那人的懷抱如此溫軟，帶著甜甜的蛋糕味，清新的葡萄柚味……

  楚航忍不住緊緊抱著她，失聲痛哭。

  第二天。

  沙棠提著一大袋牛肉條、小餅乾、水果凍干、酸奶棒、小皮球、塑料骨頭棒，踩點走進駐人辦。

  「早啊。」顏夕懶洋洋地從沙發上抬起頭，卻並沒有起身。

  原因很簡單——她的腿上，趴著一個男人。

  「公主？我草……長鶯飛二月天。」沙棠差點一句髒話標出來，好在及時止損。

  他丟下零食袋，兩步衝到沙發前，將那個膽大無邊的男人從顏夕腿上薅了起來。

  「早啊，老沙。」楚航睡眼朦朧，打了個呵欠。

  「你……楚航？！」

  沙棠的大腦瞬間短路了。

  「公主您明明說是養狗！」沙棠忽然感到有些委屈，他可是在超市開門的那一刻，衝進去買狗零食的啊！

  「其實也沒什麼區別。」顏夕坐起身，摸著楚航毛茸茸的腦袋。

  「楚航，叫！」

  「姐姐。」

  「楚航，握手！」

  左手、右手。

  「楚航，坐！」

  楚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緊挨在顏夕身邊，朝沙棠投去一個充滿炫耀的嘲笑。

  「你陪他玩吧，我要回去補覺了。」顏夕打了個呵欠。

  昨天楚航哭了大半夜，就連窗外的鬼都被驚動，紛紛聚過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人間慘案。

  「姐姐，我也和你一起去……」

  「你給我回來吧！」沙棠拎住楚航的後脖領，一把拽了回來。

  「放開我，老沙。」楚航掙扎。

  沙棠心中一梗。他不過比這小子大了7歲，卻硬是被叫長了一輩。

  「我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告訴你——不可能。」沙棠將他按在沙發里。「那位可是地府的公主，人上之人，鬼上之鬼，不是我等凡人能觸碰的。」

  「你在說什麼啊？」楚航揣著明白裝糊塗。「因為你帶著黃色的眼鏡，所以看什麼都是黃色的。那是我姐姐，我賴著她怎麼了？倒是你，老沙，好好上你的班，別打我姐姐的主意！」

  楚航推開他的手，力氣用的大了些，自己反倒喘了起來。

  「少裝傻充愣了，我時刻盯著你呢，小子。」沙棠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楚航。

  「又不是比誰先進棺材，年齡大是沒有用的，老沙。」楚航搖搖頭，痛心疾首。

  選男A還是男B？這是每個女主角都要面臨的世紀難題。

  而顏夕，則在楚教和沙教之間，選擇了睡覺。

  晚安瑪卡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