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朱老爺

  前廳的談話已經進行了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里足夠其他人干好多事情了。

  譬如安坐在書房的朱老爺。

  今日恰好是朝廷休沐，他不必早五更的起身前往宮內上朝。但多年的習慣還是讓他早早的就起來了，不然也不會恰好遇見董府的人上門，然後將他們放了進來。

  此時朱老爺正在書房內安詳地坐著，悠哉游哉地邊看書邊聽下人同自己匯報前廳的消息。

  「她真是這麼說的？」

  朱老爺一手執書，一手翻頁。慢悠悠的問道。

  小廝垂著頭恭敬地回話：「是的老爺。」

  半晌的陽光正好，不刺眼也暖洋洋。朱老爺享受著從窗戶縫隙投過來的陽光，聽了小廝的話也不作什麼反應。

  小廝依舊彎腰垂首，不敢大聲喘氣，也不敢催促朱老爺說話。只在心裡打鼓，不知怎麼辦才好。前廳的夫人還等著回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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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朱老爺手中的書又翻了一頁，可朱老爺依舊沒出一點聲。

  小廝額頭上汗津津的。

  終於，在小廝快要著急的暈過去時，坐在桌案後的朱老爺說話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跑一趟，告訴夫人，」朱老爺似乎並未將前廳的事放在心上，散漫的說道，「董老夫人所說的事極為重要，事關兩個孩子的終身大事和朱董兩家此後的發展繁衍。還是謹慎點好，煩請董府的董侍郎明日或後日與老夫面談吧！」

  這般語氣，實在是聽不出哪裡「極為重要」，哪裡又「需要謹慎」了。

  但小廝不敢多嘴，依言稱是，隨後又猶豫問道：「可是老爺......您不親自去一趟前廳嗎？小的見夫人身邊丫鬟的神色有些不太好。」

  確實不太好，丫鬟雖然不懂主子們談論的事中有著什麼關係利益牽扯，但自家夫人的臉色還是能看懂的。都讓董府那老太婆說的面色鐵青了，難道還能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嗎？

  朱老爺聞言，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目光依舊黏在書上，只是擺了擺手，說道：「沒什麼事便退下吧。」

  小廝張張嘴，還想說什麼，被朱老爺身旁的管家訓斥了一句：「沒眼力見的東西，老爺都說了退下了！」

  小廝嚇了一哆嗦，不敢再說什麼，將身子彎得極其低退了下去。

  將下人清出去後，管家不放心得問坐在椅子上專心看書得朱老爺：「老爺，咱們真的要現在就見那位董侍郎嗎？」

  看書得朱老爺：「......」不讓人家問就讓你問了？

  朱老爺沒回答管家的話，只斜著眼瞥了他一下。

  管家一個激靈，不敢再說話，裝模做樣的拍拍自己的嘴以示懲戒，退到一旁不再說話了。

  沒意思。朱老爺沒了看書的耐心，將手中的厚厚一沓的文章放在了桌案上，發出「咚」的聲響。

  「不然呢？」朱老爺沒好氣的說道：「那董老夫人都已經將我爹的恩情搬出來了，還能再怎麼避？我若是不見董順明那個老傢伙，難道去與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去理論，去談以後的聯繫嗎？」

  朱老爺用一種「你是變蠢了嗎」的眼神看著管家。

  管家：「......」

  「是是是，老奴沒想到這點。還是老爺想得周全啊！」管家毫不猶豫地拍馬屁。

  朱老爺沒心情搭理他，轉聲問道：「書晨呢？」

  書晨是朱贊章的表字。

  管家回道：「少爺在後院練劍呢，此刻應當已經練完了。」

  「嗯。」朱老爺揉揉發緊的眉頭，聽到朱贊章在練劍時，有些煩心。

  他問道：「還是停在那一步，沒有長進嗎？」語氣中帶著威嚴。

  管家想起方才看到小公子在後院苦苦練劍時的背影，心中一時也很是揪得很，不知該怎麼回答。

  朱老爺看向管家，一瞧他的表情便知道了答案。

  心下又是一陣煩惱和無力。

  「罷了罷了，隨他去吧。」朱老爺妥協般搖了搖頭，對一旁管家說道：「再看見他時記得叮囑他，不要太操之過急，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子。畢竟要想得到一些東西，還是要先活著才有機會。」

  「是。」知道自家老爺說的是什麼意思的管家，顫著聲音回道。

  門外。

  小廝從書房出來後，腿一哆嗦，險些跪在地上。

  真是好險，自己也是鬼迷心竅，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追問老爺的！但是......但是為了巧兒姐姐，這一切也是值得的。畢竟最後也沒什麼事不是嗎？

  這麼安慰著自己，那小廝收拾好情緒，快步向院外走去，巧兒姐姐還在那兒等著自己呢。只因著朱家到朱祿手上時便有了一個規矩，除了老爺和小少爺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書房的院子。

  出了院門，一個拐角，小廝便和巧兒姐姐碰面了。

  巧兒姐姐不是別人，正是朱夫人身邊的那個丫鬟。

  「怎麼樣，老爺說了什麼？」巧兒等不及了，上前一步問道。

  小廝將原話轉達給她，「總之就是，老爺讓夫人先答應下來，後續的事情，他應當會和董府的那位老爺親自談。」

  「答應下來？」巧兒不可置信的問道，「還要談後續的事？而且老爺這時候也不出面？」

  怎麼能這樣！巧兒心有不甘的想。她作為朱夫人的貼身丫鬟，自然所作所為，所思所想都是為了自己夫人。這幾日夫人因為皇城內那些詆毀小公子的流言已經要茶不思飯不香了，還發了好幾次怒火。

  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的答應呢！

  而且還讓夫人獨自一人面對董府那個吃人的老妖婆，老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他最是疼夫人了！

  「肯定是你！」巧兒怒道，「是不是你沒有同老爺說清楚，夫人在前廳被董府那些人欺負了。老爺才沒有出來的！」

  「你肯定在敷衍我！」

  小廝大喊冤枉，「巧兒姐姐明鑑啊，就是借小的十個膽子也不敢敷衍夫人的事，況且還是巧兒姐姐您親自來了一趟，我可是因為說這件事差點被管家罰呢！」

  巧兒滿心都是夫人的事，才不管這小廝有沒有被懲罰呢。

  她氣哼哼得瞪了小廝一眼，跺著腳走了，也不管小廝在後面怎麼解釋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