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敲打（二）

  吳氏聞言為自己辯解：「母親，這話可不能這麼說，瑤瑤是女子，不論我這個身為母親的怎麼打算，總不可能拿自己女兒的清白做賭吧！」

  董老夫人頭疼的閉了閉眼，不欲再跟她掰扯到底誰得利誰吃虧，總歸自己說什麼，說多少遍，她是聽不進了，而且就算聽進去該發生的也還是發生了，改變不了什麼的。

  董老夫人：「你既然已經決定讓自己的女兒嫁入朱府，想來也是知道朱府是有著怎樣的優越條件了。」

  這是當然，不然吳氏也不會豁出一切，讓自己的女兒做那朱府的少夫人。

  吳氏眼睛眨了眨，沒出聲，但也不否認。

  

  「可你自己的女兒是個什麼德行你自己都不知道嗎？董慕瑤整日裡被你縱得不知天高地厚，先是在皇宮裡摻和進皇子們的中毒事件，現在又與人苟且被皇后娘娘當場捉姦，我現在想想當初在順明跟前說你們得好話為你們求情，讓董慕瑤跟著董期期進了皇宮，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這些事是都已經發生的而且還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實，吳氏反駁不了，依舊垂著眼皮默不作聲。

  董老夫人也不指望她說出個所以然來，深吸了一口氣，問道：「現在你來說說，朱小公子憑什麼非她不娶，朱家的人又憑什麼要讓這麼一個不知所謂，劣跡斑斑的女子進朱家的門，做朱家的人，成朱小公子妻？憑朱小公子同你女兒在一起時隨口說的幾句甜言蜜語嗎？」

  「用你那鏽掉的腦子好好想想吧，別認不清楚現實的做著害人害己的美夢了！眼前這一幕還不夠將你打醒嗎？」

  前去叫門遞拜帖的丫鬟現在還在朱府大門外站著等呢，而他們就算是接受了這樣的羞辱和下馬威依舊不敢走，只能生生的受著，忍氣吞聲的等待事情有個轉折。

  吳氏的雙手不受控制的用力絞著帕子，心中的慌亂和不甘心讓她幾乎將嘴裡的肉咬出血腥味兒。

  良久，吳氏不知是否真的清醒過來，她顫聲問道：「母親，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總不能......」總不能因為這些就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等。」簡簡單單地一個字。

  董老夫人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這幾日這件事像噩夢一樣纏在自己心上，讓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穩，滿腦子都在想對策。

  誠然，朱府並不是什麼好招惹的人。縱使自己想到了進朱家大門不是那麼容易的，少不了要受到一些刁難，提前做了一些心理準備，現在身處於這個場景還是有些心煩意亂和難堪。

  因著不知朱府究竟要將事情做到什麼地步，她事先便只讓丫鬟去遞了拜帖在一旁等著，自己並不著急下馬車。果然，丫鬟到現在還在朱府的大門處來回踱步。

  董老夫人估算了一下時間，想著應當還要再等一會，怎麼的不得等到街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畢竟人來人往的被圍觀才叫好看，才能解了「被挖坑」的氣。

  那朱府的現任家主夫人可不是個好脾氣，更何況，她又將自己唯一的兒子看得那麼重要。聽了這城中許許多多關於宮裡那件事的流言，肯定會不由分說地將一切錯處怪到董慕瑤這個「紅顏禍水」身上。

  自己還是在馬車裡安安靜靜的等著吧，出去被人指指點點還是在車裡舒舒服服坐著，董老夫人活了大半輩子當然知道選哪個。

  吳氏畢竟心虛，原本心中還存著「只要朱小公子心中有我們家瑤瑤便一切好說」地念頭，在董老夫人的一頓抨擊之下退了七七八八，現在只剩下滿腹的驚慌和不安。

  時間在吳氏默念的嘴中溜了過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原先還在朱府大門前徘徊的丫鬟此刻飛奔回了馬車旁。

  「老夫人，朱家收了帖子，請咱們進去呢！」

  那丫鬟到底年紀小，本來以為自己能辦件事兒在董老夫人面前露臉了，豈料落到自己頭上的卻不是個美差。自己在朱府門前急得都要掉眼淚了，那門房也回個消息說讓進不讓進。而自己身後的老夫人也沒有讓自己回去的意思。

  好在，丫鬟快要堅持不住，再次敲響大門與那門房的大叔說話時，朱府的人終於收了帖子讓自己回來復命了。

  馬車外的丫鬟放下了心，馬車內的董老夫人確實驚訝的皺了皺眉。

  怎的比自己預料的時間要短。

  一旁的吳氏倒是已經迫不及待了，出聲催促道：「母親，咱們這是能進朱府了嗎？」

  董老夫人只好放下心中的疑惑，「嗯」了一聲。

  吳氏強迫自己放下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道：「那兒媳下車扶您，您小心些。」

  「等等。」董老夫人出聲阻止。

  吳氏站起的身形一頓，遲疑的轉過身，問道：「怎麼了母親，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董老夫人還是不放心，又將原先說的話說了一遍，只不過這次的語氣從叮囑轉為了警告：「記住我說的話，朱府的人不是你想那麼好說話。待會兒進去後收起你毛毛躁躁的性子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一言一行看我眼色行事，不然，你所犯下的錯便自己想辦法收拾吧。」

  「是，兒媳曉得了，一切聽母親的。」

  吳氏縱使心中千百個不願，此刻也不得不說些面上恭順的話。更何況，經過董老夫人在車廂內敲打她的一番話，她也意識到，自己這麼多年盡心盡力學來的偽裝和心機根本比不上董老夫人的一頓訓斥。

  在瑤瑤這件事徹底解決之前，自己還是再忍耐些時日吧。

  為了表現自己，吳氏提著厚重的裙擺先一步下了車。原本想著今日是來為了瑤瑤的親事前來的，怎麼也得打扮的莊重些，以示對這件事的重視。但現在這身「莊重」的衣服很明顯成了累贅。

  吳氏下車時有丫鬟攙扶，等董老夫人出來時，原本董老夫人身邊的嬤嬤想要上前一步卻被吳氏隔開了。

  「讓我來吧，我扶母親下車。」竟是又拿出先前討好董老夫人那一套了。

  那嬤嬤悄悄翻了個白眼，但也不敢說什麼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