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看錯了眼

  馬車搖搖晃晃的行駛，直把董老夫人的頭晃的迷迷糊糊，想著等會兒就要面對那一窩的狐狸，她不放心的叮囑吳氏：

  「等會兒到了朱府，記得看我眼色行事，收收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和你那心裡的小心思。不要以為你不說我便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朱府絕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吳氏連連點頭稱是，心裡卻不以為然，甚至想趁董老夫人不注意時撇撇嘴以示抗議。

  

  笑話，我身為母親為自己的女兒打算有什麼錯，你知道我心中所想又能怎樣，還不是為了董府的名譽，舍下你這張老臉親自登門拜訪朱家了！

  董老夫人皺皺眉頭，她現在看著吳氏的模樣，愈發覺得心裡堵得慌，仿佛這人不是當初自己千挑萬選決定的兒媳，放倒是像來報仇的惡鬼。容貌如此醜陋可恨。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搖搖晃晃的馬車停了下來。外面的車夫高聲喝道：「吁！」

  馬蹄聲也停了，外面依舊沒有多少喧譁的聲音，想來這個時辰，出攤的人們還在家中準備吧。不然這片繁華的街區早就熱鬧非凡了。

  丫鬟在車廂外輕聲道：「老夫人，朱府到了。」

  吳氏一聽，心下有些按耐不住，悄悄側過身，準備掀起身後的車簾，瞧瞧這赫赫有名的朱府是怎麼個氣派法。

  因著董老夫人還沒什麼動作，吳氏也不著急起身。誰知手才剛剛抬起，還未碰到車簾，身旁便傳來一聲威嚴的嗓音：「在做什麼？不想進去了嗎！」

  吳氏被嚇了一哆嗦，扯扯嘴角解釋道：「沒，沒做什麼......兒媳只是有些憋悶，想打開車簾偷偷氣罷了。」

  「透氣？」董老夫人將目光投過來，一雙凌人的眸子並未因上了年紀而消減半分，「等會兒下了馬車自然有你透氣的地方，急於這會兒做什麼，平白掉了面子，丟我董家的臉！」

  這話一點也不客氣，可見董老夫人是真的氣到了極點，直說得吳氏臉色掛不住。

  吳氏的手在衣袖中恨恨的絞著手帕，嘴上卻不忿的說道：「母親為何這般說兒媳，不過是掀個帘子罷了，何苦這般動怒！」

  董老夫人霎時間就變了臉色，原本因為到了朱府門前而斂下去的慍怒又浮現了出來。

  「罷了？為何？」董老夫人重複著這兩個詞，恨不得一掌將面前這個人劈暈讓人抬回府里，別出來丟人現眼。

  「你個蠢貨，知不知道今天是來幹什麼的？知不知道你現在身處何處？」

  憤怒之下，原本只在心中罵罵的詞便脫口而出。

  但吳氏好似就是個只聽罵的人，董老夫人一句徹底不留情面的話終於將吳氏嚇到了幾分，但效果甚微。

  只聽吳氏回道：「兒媳當然知道，那丫鬟剛才來報，如今咱們正在朱府門前，馬上便要進去與朱府的人說瑤瑤的事了......」

  眼見吳氏居然還因為這件事而有些興奮，董老夫人怒不可解，猛地一掌拍到了面前的小几上。

  「砰！」

  這下可把吳氏給嚇到了，她還從未見過董老夫人如此喜怒行於色，大動肝火到動手的地步。

  她也終於意識到，今天的董老夫人，以及今天要發生的事情都不太對勁，也不會太容易。

  「母親您，您消消氣，是兒媳說錯話了......」吳氏試探的想要伸手去抓住董老夫人的衣袖，依次來認錯。

  她今日也是讓快要發生的事刺激的昏過了頭，沒發現自從上車開始，董順明的臉色不對，這一路上，董老夫人的態度的也不太對。居然還有些小得意的想給董老夫人頂嘴反駁，這可和以往自己精心偽裝出的模樣大相逕庭。

  吳氏回想著之前自己是怎麼同這老太婆說話的，打算先安撫一下她，讓她快些進府。

  她臉上一道道神色閃過，撇去從前溫柔恭順的偽裝，董老夫人幾乎一下就從吳氏臉上捕捉到了她的心思。

  董老夫人拂開吳氏伸過來想要攙扶自己的手臂，依舊老僧坐定般巋然不動，甚至連身子都未往前傾倒。

  吳氏看著董老夫人的動作，一時有些錯愕。但隨即又想道，可能不讓自己扶是想自己起身吧。

  可再抬眼望去是，只見董老夫人定定的望著自己，絲毫沒有要從這車廂出去的意思。

  什麼意思，這老太婆在搞什麼鬼？

  吳氏心中閃過一絲不耐和急促。

  董老夫人看得只想笑，沒了往日精心的偽裝，吳氏所思所想太容易看出來。

  也是，她是自己挑選出來的，在後院裡沒人敢為難她。更何況董府除了自己一個老婆子和兩個未出閣的少女，便只有她一個女子。沒人與她爭鬥，自然便沒有那一身能在後院存活下來的演技。

  活了大半輩子，真是費了！

  「你在想什麼？」董老夫人好整以暇的問道，反正她現在是不著急下去，「是在著急我這個老婆子為什麼還不動身嗎？」

  吳氏被戳中心事，臉色一僵，辯解道：「不是......」

  董老夫人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接著道：「還是說，你在想等到了朱府，見到了朱家老爺或者朱夫人，該怎麼向她們說這門親事，好讓他們朱氏一族的小公子娶你的寶貝閨女呢？」

  董老夫人不慌不忙，倚在身後的軟墊中，三言兩語便將吳氏心中打的小算盤挑了個乾淨。

  這下吳氏是真的說不出話了，她以為憑藉自己在這老妖婆身邊待了這麼多年，早該摸透她的心思了，隨隨便便說兩句好聽話哄哄，她便能再為了自己，為了董府而儘快下馬車入朱府。

  但她忘了，前幾日是她心急如焚，情急之下率先將他們二人只見的那層保護膜戳破了——在董老夫人的院子裡大逆不道，大言不慚的暗暗威脅她老人家。

  如今好不容易見了面，不想著先低頭認錯，討好這個昔日讓她進了府門，做了董夫人的老人家，反而被鬼迷了心竅一般，妄想出口頂撞她。

  可真是只撿著眼前的芝麻吃，不看身後泛濫成災要將她淹沒的河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