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夜談

  「！」梅香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看著面前的小姐，自家小姐用一張「今天天氣真好」的臉說著震驚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話。

  兩人站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一動不動，不，准卻來說是梅香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唉，這消息這麼難消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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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期期鬆開抓著梅香的手，自己慢慢向前走了幾步。

  小腿的酸軟感所剩無幾。

  「其實今天出事的不該是董慕瑤，是我把那杯有問題的酒換給了她。」董期期平靜地敘述。

  「那杯酒......」

  「那杯酒是朱府的小公子，也就是朱贊章命人送到我面前的，他原本的目標是我，只不過被我提前發現，換給了前來找茬兒的董慕瑤罷了。」

  「所以......」

  「所以朱贊章如今被皇后娘娘斥責回府也不過是罪有應得！但他要比董慕瑤好過一些。」

  「哦哦！」呆愣愣地點點頭。

  梅香聽到這裡知道了大概的事情經過，她向董期期面前走了一步，道：「小姐先坐下吧。」

  兩人就著最近的走廊坐了下來。這個院子的里里外外每天都有人打掃，是以還算乾淨。梅香擔心席地而坐會著涼，於是又走了幾步，將董期期扶到護欄處讓她坐下。

  夜晚的風徐徐地吹著，主僕二人在月光的照耀下說著小話。

  「小姐，為什麼說朱小公子要比三小姐好過一些？就因為他是男子嗎？可他畢竟是在宮裡干出的醜事，這如果傳到皇上耳朵里，等到來年參加春闈怕是會受影響的。」

  在這個封建的年代，人們把女子的清白看得比命還重要，不然吳氏也不會竭盡所能想讓董慕瑤儘快嫁給朱贊章。但男子就不同了，有三五紅顏知己，卻能被人稱之為『風流』。若這件事到最後，朱贊章沒有娶董慕瑤，那董慕瑤這一生就真的毀了。

  人們只會說朱家的小兒子年輕時頑劣，清白人家自然不會把自家女兒嫁給他，但不乏總有一些攀附權貴的人不在意。董慕瑤就不一定了，清白人家的公子不會娶她，她要嫁只能嫁出身低微或是微不足道的商賈人家，這同朱家比可是天差地別啊！

  董期期看著梅香，心想，這丫頭也沒平日裡那般傻呀，怎麼總感覺呆裡呆氣的。

  她覺得好笑，再開口時也沒了之前的平淡。

  「你也不看看朱府是什麼樣的門戶，前幾日聽父親提起，京城通往霍州的運河出了點情況，恐怕還要動用國庫里的銀錢去填這個坑。那麼國庫里的坑又要誰填呢？」董期期偏頭問道，「自然少不了京城裡各位大人的『貢獻』了。」

  董期期看梅香呆愣愣的樣子，也沒打算等她回答。

  「啊！原來如此。」

  「所以，只要朱贊章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犯什麼欺君忤逆的大罪，皇上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像今日皇后娘娘當著眾人的面訓斥他，並且讓他回府後好好受罰閉門思過，也不過是場面話了。況且，朱贊章可是朱府唯一的小公子，他爹娘只怕寵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像父親一樣懲罰他呢！」

  但他的計劃卻是徹底毀了。

  董期期心想，我可不稀罕你受父母那點微不足道的懲罰，我要的是你萬劫不復，再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哼！那還真是便宜他了！」梅香憤憤地說。

  董期期點點頭，肯定她，「確實！」

  「登徒子，居然將注意打到您身上！還用那種卑鄙下流的手段，他就該被就地處決，最好再來個五馬分屍！」

  怎麼這麼大怒氣，董期期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好在我最後沒事。」

  「這次是提前發現，萬一他以後不依不饒，對您死纏爛打呢！那種下流的傢伙，誰知道下次會用什麼陰暗的手段！」梅香越想越後怕，越想越可氣，最後決定：

  「不行！奴婢明日就去告訴公子！讓他為小姐出氣，好好教訓教訓那個登徒子！讓他以後見到小姐都躲得遠遠得，再不出現在您的視線里！」

  董期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單純揍朱贊章一頓雖然不能改變什麼，但好歹心裡痛快點，但現在實施有點不切實際。

  「這幾日就算你想揍他，也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他這近幾日應該和董慕瑤一樣，聽皇后娘娘的旨意在家裡『閉門思過』，順便避一避風頭。」

  梅香聽聞，有些泄氣得放下蠢蠢欲動的拳頭。

  「啊，不能馬上揍啊。」語氣有點遺憾，「沒事，只要他還出門，奴婢總能找到機會！」

  不過，梅香提到她的表哥慕容昭，她倒是有另一件事要梅香去辦。

  「但明日你還是要出府去一趟舅舅家，請表哥來一趟。」

  梅香不解，「您是想慕容將軍了嗎？」

  董期期：「確實很想念舅舅和表哥，但我這幾日不易出府拋頭露面，不能親自到府上陪他們了。所以想讓你去請他來董府，上次你提到的清虛道人一事，我想讓表哥幫我查一下。」

  她身為一個閨閣小姐，手上除了梅香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並沒有什麼可用之人，所以找人一事能力有限。

  「好，奴婢明日天一亮就去慕容府，免得去遲了公子已經走了。」

  「嗯。」

  慕容昭前不久被皇帝從邊疆調回，現下在軍中任職，每日卯時三刻不到就已經出發前往軍營，訓練軍中的將士們。有時在軍中處理事情待的晚了，甚至直接和士兵宿在軍營，一點也沒有當將軍的架子，是以，在軍營里很得人心。

  想到這裡，董期期內心不覺有些悲涼。

  很得軍心？

  身為一位將軍，一位人臣。最不能得的就是軍心。

  慕容府上下衷心為國，上下三代人都在為這個國家，為這個君主鞠躬盡瘁。

  慕容老太爺在戰場上落下病根，死前被病痛折磨得臥床不起。舅舅這一輩子甚至只有表兄一個孩子。而表兄自小便隨舅舅生活在邊疆，沒有京城裡這些貴公子該有的童年。

  可到最後，他們得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