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起殺心
2024-06-12 00:30:09
作者: 豆漿奶茶
董期期想起上輩子慕容府的下場——
沒有戍邊將士為君死,甚至沒有得到一個士兵光榮的歸宿——馬革裹屍。
反而死在了這富貴迷人眼的京城,死在了上位的猜忌和忌憚里!
呵,這就是忠良人的下場。
夜風徒然加劇,董期期這一方小院裡種了一顆銀杏樹,巴掌大的銀杏葉在風的撩撥下沙沙作響。那是她重生回來後,董順明親手為她種下的,過了些許年歲,已經枝繁葉茂,三五人都將將圍不住了。
記得當時自己問父親為何會選擇種銀杏樹,而不是其他能開出漂亮的花,結出好吃的果的樹木時,董順明拍拍沾滿泥土的手,用有力的小臂將自己抱起,看著她的眼睛說:
「因為父親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長大,最好活個七老八十。」董順明充滿慈愛的聲音好似遊蕩在自己耳邊,「不要像你母親一樣,早早得就離開了親人的身邊......」
那時候父親提起母親還不懂得收斂悲傷的情緒,可能他也覺得自己年紀小,聽不懂他說的話吧。但董期期那時已經重生回來了,不再是懵懂無知幼童,而是歷盡人間冷暖的復仇人。
月亮已經西移,昭示著此刻時辰已然很晚了。
梅香搓搓有些發冷的胳膊,勸董期期:「小姐,回屋歇息吧,不然明日又要睡到日上三竿了。」
董期期聽她說這話,眉頭一挑,沒好氣地問:「本小姐什麼時候睡到過日上三竿!更何況自從想要習武后,都是天一亮就起身鍛鍊的好嗎!」
「少污衊本小姐!」
「是麼?」梅香眼睛瞥向一邊,不服氣地小聲嘟囔,「也不知道是誰,之前答應了隔壁周小姐休沐日去湖邊坐船賞風景,結果一覺睡到晌午吃飯時才醒。也虧得人周小姐脾性好,還知你為人,不同你生氣。換做別人,以為你故意放人鴿子,早同您不相往來了!」
董期期臉色越來越黑,簡直能與這夜色匹敵了。
你聽聽,你聽聽!這是自己的貼身婢女說出的話嗎!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董慕瑤派來的呢!
董期期咬牙切齒地想,今日一定要給梅香一個教訓,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
於是趁她不備,將手指伸向了她的腰間,一頓猛抓。果然不出董期期所料,像梅香這樣習武多年的人也逃不掉這樣的抓癢。
梅香被她襲擊了個不備,反應過來連連閃躲,但奈何一開始已經笑得沒了力氣,又被董期期趁機抓住了手腕,怎麼躲閃也避不開。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梅香笑得喘不上氣,連連求饒,「奴婢錯了!小姐,繞了奴婢吧!」
董期期並沒有心慈手軟,笑話,剛剛被梅香說得多沒面子,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董期期的手不停,撓梅香的肚子,梅香用另一隻手護著。她就轉戰梅香的腋下,梅香又將手臂折回。反反覆覆,總讓董期期得手幾次。
「知道錯了嗎?嗯?還說不說本小姐賴床了!」董期期一邊撓她一邊詢問梅香。
梅香簡直苦不堪言,手腕被捉著,她不敢徒然用力掙脫,怕傷到董期期。但另一隻手也顧不上她的兩面夾擊,只能一邊笑一邊求饒:
「奴婢知錯了!以後您就是睡到下午天黑,奴婢也不會再多說什麼!更不敢再拿這件事取笑您了!」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董期期鬆開了抓著梅香的手,得意的輕哼一聲,好似占了便宜的小孩子,莫名可愛。
鬧了一通,兩人都有些累了,更何況是剛剛還跑得腿軟的董期期。其實,若剛才梅香再堅持一會兒,自己說不定還會被她反擊,還好還好,梅香立馬認輸了。
梅香止住笑,大口喘著氣將自己呼吸順平。還不忘催促董期期:
「小姐,時間真的不早了,明日還要見慕容小將軍呢!」
「行了,曉得了,馬上就回屋。」說完向梅香努努嘴巴,「你也快回去吧,明日也要早起。」
「好!」梅香朗聲應道,然後目送董期期走回自己的屋子,打開房門,折身,又將門關上。
梅香先前的笑容不見了,她蹙著眉頭回想方才董期期說那件事的反應,先前提起董慕瑤時,還沒什麼不對勁。可說到另一個人——朱贊章的時候,她的情緒就不止用冷漠來表述了。
還摻雜著一些恨,一些復仇後的狠厲。
朱贊章?
梅香細想了一下,這人不是上次與小姐在灑金街的滿樓遇見的那位男子嗎?
上次小姐就已經不留情面的叱責過他了,沒想到他如今還對小姐死纏爛打,將那等下作手段用到小姐身上。
梅香緩緩吐出一口氣,白霧在這涼爽漆黑的夜裡格外明顯,但最終也慢慢消散在了風中。
朱贊章此人不能留了!
明日請公子時,一定要把這件事先告訴公子,不然不會安心讓小姐離開自己視線的。
相通之後,梅香提起被自己放置在一旁的燈籠。此時籠里的蠟燭已經燃盡了,芯子歪倒,燈油滴落。
該換新的了,梅香靜靜地想。
於是回到房內後,梅香並沒有將它妥帖地放置在桌上。只是隨手一扔,燈籠「邦邦」兩聲,滾到了角落。
圓圓的燈上還有未拆卸下的手柄,隨著燈籠的滾動,一下下地點地,最終撞上了牆壁。
「啪嗒!」
之後再沒聲響,屋內陷入寂靜。
皇城的夜晚在此刻也陷入了沉睡,街道上只有風吹動落葉又放下的聲音。還有不遠處士兵巡城的腳步聲,一起一落,井然有序,就連身上的盔甲都是整齊劃一,在月光下反射著暗光。
城門已閉,只有城牆上站著日復一日,夜復一夜守衛的將士的,再不見其他閒人的身影。
可在極遠處,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裡,趁著巡城的士兵換班的空隙,一矮身,就鑽了進去。靈活的身姿像一滴水歸入大海,很快就沒了蹤影。
風仍舊靜靜地刮著,並沒有把有人逃出城的消息告訴守城的將領。
城內的人一夜好夢,漸漸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