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騎術還是騎射？

  翌日一早。

  天還未大亮，太陽剛從東方露出半個頭，朝霞緋紅，天邊如同燃燒著巨大的火焰籠罩在圍場上空。

  雖說春獵允許女眷同行，但是按照傳統的慣例，女眷是無法上場狩獵的，但卻可以坐在瞭望台上觀賞狩獵場景，若是覺得無趣，也可以去圍場中專門開闢出來的騎射場地同其他的女眷進行友好的比試。

  春獵即將開始，坐在瞭望台上，遠遠的能看見一身戎裝的皇帝此時已經挽起了弓箭，白羽箭隨著皇帝手指一動，「嗖」的一下便射了出去，隨著這一箭結束，為期五日的春獵活動也正式開始。

  說是狩獵，其實本質也是一場比賽，各位皇子之間、各位官員臣子之間皆是想要狩到獵物以此來博得聖心，此刻早已經準備好的各位皇子與各家公子紛紛駕馬而出，馬蹄聲此起彼伏，揚起陣陣煙塵，不多時便沒入了山林之中。

  「寧兒，你說今年表哥沒來參加春獵，哥哥會不會拔得頭籌呢？」秦玉貞挨著沈懿寧坐著，看著已經空了的場地小聲問道。

  沈懿寧聞言不禁一笑：「表哥他騎射之術也是極好的，若是不貪玩，想必拔得頭籌也沒問題。」

  「噗嗤……」秦玉貞忍不住笑出了聲：「便也就是你才能這樣說，要是旁人這麼說，只怕哥哥曉得了肯定會不開心。」

  「表哥心胸寬廣，總也不會因為一句打趣就生氣。」沈懿寧彎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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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只是……」

  「姐姐，玉貞 。」

  秦玉貞的話還沒說完，沈蓉嘉柔弱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二人齊齊轉頭，就見她一身正怯生生的站在身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秦玉貞一見是沈蓉嘉，臉上的笑意立刻消了幾分：「你來做什麼？」

  「 ，是……是永安公主讓我過來請姐姐去騎射場的。」沈蓉嘉道。

  「永安公主？」秦玉貞猶疑的盯著沈蓉嘉看了半晌，站起來將沈懿寧護在身後：「不會是你又有什麼么蛾子了吧？」

  看著秦玉貞這幅樣子，沈蓉嘉不禁垂下了眼眸，她娘原不過是侯府的一個丫鬟，因著偶然的機會爬上了沈鐸的床才會有了她，比起沈懿寧的外祖家來說，她那個外祖家，根本就是個吸血鬼一樣的存在。

  更不要提那幾個 表哥了，此刻她看著秦玉貞如此維護沈懿寧的模樣，心裡的嫉妒之火燃燒的更盛了。

  出身她已然無法選擇，可是往後的日子她卻可以憑藉著自己的本事來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保持著臉上的笑意：「玉貞 這是哪裡的話，是永安公主親口說的讓我來請姐姐過去，這樣的事，我怎麼敢亂說？」

  「 ，既然是永安公主相邀，我自然該去應約，若是不去，豈不是讓公主丟了面子？」沈懿寧抬手拍了拍秦玉貞的肩膀：「左右你也無事，不如一起去瞧瞧吧。」

  「姐姐，這……」

  「怎麼你還有問題？」沈懿寧抬眸看向她，嘴角隱隱扯出一抹冷笑。

  沈蓉嘉原本還想說永安公主只叫了她一個人過去，可是話到嘴邊卻被她那冷鷙的眼神給嚇住，連著後續的話都給盡數吞進了肚子裡。

  「沒事姐姐，那咱們就過去吧。」沈蓉嘉不敢去看沈懿寧的眼睛，沒來由的，她總覺得那雙眼睛似乎能夠看透她的一切想法，這樣的感覺讓她覺得可怕。

  沈懿寧與秦玉貞走在前頭，沈蓉嘉在她們二人身後跟著，很快便從狩獵的場地出來，走過一道極窄的山路過後便到了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地之上。

  草地邊用柵欄圍了起來，周遭是賽馬用的場地，場地中間則設立了射箭專用的靶場，沈懿寧不時的看著周圍的景色，廣闊的天地盡收眼中，春風襲來，帶著專屬於大自然的清新氣息鑽入鼻腔，只覺得全身都輕盈了許多。

  「哇！寧兒你看那邊！」秦玉貞猛地一扯她的衣袖，眼睛亮了亮。

  沈懿寧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片搖曳的格桑花開的正盛，五顏六色的迎風招展，給這一片青翠的草原更添了幾分悅動的春意。

  她們兩個在這邊看風景看的不亦樂乎，馬場上已經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

  「怪不得永安公主想要叫你過來賽馬，她這風姿看起來倒的確不錯。」秦玉貞挑眉說道：「不過她大概是不太清楚，我的小表妹這騎術才算是當真拔尖呢！」

  以往沈懿寧參加春獵，雖然也會偶爾騎騎馬，但是因為前世性子過於沉靜，更因為穆亦荇對她說過他不喜張揚的女人，所以她很少會主動參加這樣的場合，也因此造成了許多人以為她是什麼都不會的錯覺。

  可明明，曾幾何時，她也是一個張揚明媚的人，卻只是為了一個男人，便把自己全副武裝起來，不叫任何人窺得她真正的模樣，卻不想到頭來卻連她唯一渴望的真情也未曾留住。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秦玉貞抬手在她眼前擺了擺：「不然咱們也去玩一玩？」

  「倒也不用我們主動去，你看，永安公主這不是已經過來了？」

  沈懿寧勾唇一笑，話音才落，騎著一匹白馬的永安公主已經停在了兩人面前。

  她居高臨下的盯著沈懿寧看，半晌才道：「京中素有傳言，侯府大小姐喜歡騎馬招搖過市，今日正好有機會，不知道沈小姐有沒有興趣同本公主比試一番？」

  該來的總會來。

  沈懿寧不認為永安公主特意讓沈蓉嘉請她來塞馬是件好事，但既然事情已經來了，她自然也沒有推辭的理由。

  更何況……

  她微微垂眸，永安公主這一次為的絕不是旁的事，而是因為蘇景湛。

  腦海里閃過男人清雋的臉，沈懿寧唇角微勾，抬眸看向馬背上的永安公主：「公主是想要比騎術，還是騎射？」

  永安公主眸光閃了閃，似乎沒有想到沈懿寧會這麼問，她沉吟片刻，眉頭向上一挑，緩緩說道：「既然你都這麼問了，那自然便是騎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