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還勉強過得去吧

  走出皇城司，秦爽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什麼事可做，仿佛接下來就是等待著易弘德的消息了，於是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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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嚓」

  忽然，一道利劍般的閃電劃破天穹，緊接著一個可怕的悶雷滾滾而來，隨即豆大的雨點從空中傾瀉而下。

  街上的人們紛紛疾行。

  煙雨濛濛中，唯有那道修長的身影顯得有些落寞而孤寂。

  「小伙子，進來避避雨吧！」

  一個略帶滄桑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雨幕中，一間不大的小酒館門口，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正笑呵呵地看著他。酒館裡面隱隱飄出一股淡淡的酒香。

  「好吧！」他忽然覺得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想喝酒，於是點了點頭，走了進去，店不大，只得六七張桌子，可能是因為下雨吧，所以全部都空著。

  他要了一壺酒，並且隨意點了幾個菜，自斟自飲。

  這一杯敬愛我的人，不好意思，讓你們失望了，此刻，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如放電影一般一個閃過。

  這一杯，敬我愛的人，願你們一切安好。

  這一杯，敬被我殺死的人，一路走好。

  ……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雨小了之後，才緩緩離開，回到國公府。

  走過長廊，踏入花園。

  一陣悠悠的琴聲隱隱傳來，琴聲裊裊，婉轉連綿，聽起來纏綿悲切，充滿了揮之不去的哀愁，仿佛連這冰冷的秋風也在輕聲嗚咽，整個花園仿佛都籠罩在一片相思之中。

  這琴聲悠悠揚揚，情深意長。卻暗合了他的心意，獨處這異世，不免讓他感覺有些孤單。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

  很快，一個清麗脫俗，優雅到極致的女人出現在他的瞳眸中。在這淒風慘雨中，那窈窕的身影卻顯得越加孤獨寂寞。

  琴聲漸隱，一雙白璧無瑕的手輕輕撫在古箏上。

  「唉！」

  沐淺雪嫩唇輕啟，幽幽一嘆，顯得那麼的無奈。

  「啪啪啪！」

  秦爽忍不住拍了拍手。

  「啊！」

  沐淺雪嚇得花容失色，嚯地站起，白皙修長的小手輕輕拍打著豐滿的胸脯。

  「怎麼是你？」看清楚是秦爽之後，她明澈的美眸中閃過一絲不屑。

  「是你優美的琴聲把我引過來的！」他淡淡一笑，走進涼亭，身上還不停有水滴滑落。

  「你別過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外面又下著雨，再加上他看上去嬉皮笑臉，還一嘴的酒氣，沐淺雪清雅的臉蛋帶著厭惡之色。

  「琴聲就是心聲，從你的琴聲中，我聽到了孤單和無奈。」秦爽卻沒在意，繼續說道。

  「哼！」沐淺雪一聽，心中更加不悅，他可不相信這個紈絝公子能懂這些，篤定了他就是故意瞎掰，想方設法接近自己，立刻出言嘲諷「真沒想到，我們百里家的二少爺也精通音律？」

  「你說笑了，我不是精通，只不過是懂點皮毛而已！」被她這麼一說，秦爽的好勝心也被激了起來。

  「是嗎？」沐淺雪瞥了他一眼，眸光瑩亮，柳眉微挑「有本事，就彈一曲來聽聽吧！」

  「好啊！不過，如果彈得不好，還望你不要見笑。」

  「放心吧！我是不會笑你的，因為，我不知道，你還有什麼值得我取笑的！」沐淺雪淡淡一笑，充滿鄙視。

  秦爽恍若未見，緩緩坐在椅子上，活動了一下手指。

  「哼！裝模作樣！」沐淺雪冷冷地說道。

  秦爽笑而不語，瞳眸微閉，修長的手指輕輕撫著古箏上的琴弦，手法輕柔，熟練。仿佛是在拂過愛人的絲絲秀髮。

  「你能不能別磨磨蹭蹭的了」看到這裡，沐淺雪都有些不耐煩了，如果不是外面還在下雨，恐怕已經衝出去了。

  「錚」

  就在她的忍耐快到極限，纖纖玉足快要跨出去的時候，一聲悠揚的琴聲忽然響起，瞬間將她拉了回來。

  秦爽的臉上，笑容微掛，雖然有些日子沒有彈古箏了，但當他撥出第一個音符的時候就找到了曾經的感覺。

  只見，他修長的手指微挑，在那琴弦上歡快地跳動著。

  一個個音符便從他的指間流瀉而出，時而奔放，明亮，讓人充滿希望，時而婉轉，細膩，令人神往，讓人陶醉。

  那琴聲如同來自深谷幽山中的潺潺清泉，如絲一般流淌過心間，柔美恬靜，舒軟安逸。

  不知不覺，連沐淺雪也微微閉上雙眼，在她的面前仿佛展現出一副春天般的畫卷，新鮮的空氣，溫暖的陽光，她在碧綠的草地上翩翩起舞……她完全沉醉在這悠揚的琴聲中不能自拔。

  「怎麼樣，還勉強過得去吧！」

  不知不覺，秦爽已經彈完了，他衝著沐淺雪微微一笑。

  「呃！這怎麼可能？」

  沐淺雪如夢方醒，原本清冷高傲的臉蛋兒上完全被驚愕所占據，眸若繁星，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心裡暗忖，這那是什麼還勉強過得去啊！即便是當初教自己的那位文宗的前輩，恐怕也沒有這樣高的技藝吧！

  他真的是那個下流齷齪的小叔子嗎？

  她仔細地看著秦爽，好像是有些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他的瞳眸中，她沒有看到半點淫邪之色。

  「喂！你在想什麼呢？」秦爽將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哦！沒……沒想什麼？」沐淺雪眨著漂亮的眼眸，仿佛現在置身夢中「你是在那裡學的？」

  「我就是瞎彈！」秦爽隨口一說。

  「不說就算了！對了，這一年你都去了哪裡了？」

  「我……不記得了！」

  「算了，我不問了」

  「呃！對了，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見她心情不錯，秦爽趁機說道。

  「說吧！」沐淺雪看了他一眼，略感好奇。

  他緩緩而語「離愁千萬種，提起心頭切，比霜風更烈，瘦似枯枝，待何與人分說」。

  「離愁千萬種，提起心頭切，比霜風……」沐淺雪喃喃低語，輕輕重複著他的話「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往事隨風，該放下的就放下，一切都會過去的。」秦爽淡淡一笑，說完轉身離去。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看著秦爽消失在雨中的背影，沐淺雪芳心凌亂。

  「這小子今天是怎麼了？讓我放下……」忽然，她好像明白了什麼「讓我放下，這小子果然是色心不改，哼！我才沒有那麼容易上你的當呢！」

  秦爽本來是好心好意勸她，為她如此青春年華，貌若天仙的美女竟然就這樣甘心守寡一輩子而惋惜。

  可卻沒有料到，竟然會被她如此誤會為賊心不死，若是被他知道了肯定會氣得吐血。不過，這也不能全都怪她，畢竟她所經歷的，他並不知道。

  秦爽倒沒有想那麼多，回到屋，讓凝兒接了熱水，泡了個澡，摟著小虎就睡了。

  不過，這一夜可苦了沐淺雪，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反覆地思考著他的話，又仿佛覺得又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