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又同意了

  「這位老者，可是您族中長輩？」葉卿舞好奇詢問。

  「並不是，當年我受人陷害，流落鄉野，是這位老人給了我吃的和穿的。」齊大夫輕輕一笑:「說來也是緣分，老人家旁邊正好有個破廟，我便改了改住了下來。」

  「原來如此。」葉卿舞點點頭，心中卻是一沉，難怪對方不願意離開，這等恩情，怎麼可能放得下。

  「兩位貴人果然是來尋齊先生的。」老人慢吞吞地咽下土豆，溫聲道:「他拒絕了兩位貴人嗎？」

  葉卿舞急忙道:「本就是我二人求齊先生出山，不論齊先生願不願意出山，都是看齊先生的意願。」

  老人笑笑，表情慈祥:「貴人多慮了，齊先生大才，不該窩在這鄉野之地。」

  齊大夫沒有說話，想必是這樣的話聽了無數遍了，表情不變。

  「他不聽我的。」老人無奈地笑笑，慢悠悠吃乾淨所有的東西，將空碗遞給齊大夫，齊大夫嘆了口氣:「不是我不聽您的，村里這般，沒有一個靠譜的郎中，我如何能放心離開。」

  葉卿舞和慶一面面相覷，知道這便是齊大夫的心結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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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個心結是無解的。

  雖然城裡歌舞昇平，可鄉野之地卻不一樣，哪裡有郎中願意來這鄉野地方，當初養生堂來這邊，大概也是因為解決不了齊大夫真正想要的，才會鎩羽而歸吧。

  「別看了，養生堂的人直接扔給我月銀，二十兩一個月，這養生堂，是神仙堂吧，賣藥竟然能賺這麼多，叫我亂棍打出去了。」

  葉卿舞噗嗤一笑，齊大夫倒是一眼看出了她在想什麼。

  「幸好你沒有一來就扔銀子，否則也要被我打出去。」齊大夫笑笑，看了一眼旁邊的兩匹馬，卻正巧注意到了老人對著雪衣懷念的表情，他心中靈光乍現。

  「這白馬，是戰馬？」

  葉卿舞詫異:「您怎麼知道？」

  「居然是戰馬。」並沒有說自己是怎麼知道的，齊大夫走上前，剛想伸手，雪衣馬頭一揚，避開了對方的手。

  齊大夫也沒生氣，猛地笑了:「果然是戰馬，這脾性就是烈。」

  老翁也笑了:「這樣有靈性的戰馬，不多見，可是暝王麾下？」

  這下不光是葉卿舞，就連齊大夫都是愣住，他們二人齊刷刷看向葉卿舞，葉卿舞尷尬地笑笑:「我不是故意要隱藏身份的，只是說出身份，難免有點以身份壓人的意思。」

  齊大夫摩挲了兩下下巴，半晌道:「可是近來火遍京城的神醫葉卿舞？」

  她自來，就沒有說過自己的名字，齊大夫也不曾問過，如今一下猜了出來，還是讓她有些驚訝:「您猜得很準。」

  「也不算猜，這戰馬再加上你執著請我出山，掌柜來了一次不行，側妃娘娘千金之體，居然要騎戰馬前來，戰馬珍貴，可見贈馬之人對你的重視，那便只有穿的沸沸揚揚的暝王側妃葉卿舞了。」

  齊大夫並不像旁人那樣對她的身份敬畏不已，反而饒有興趣道:「原來側妃娘娘竟然在京中開了醫館？」

  「並不算是，只是藥鋪，您只需要坐鎮片刻，其餘時間我可以派馬車送您回鄉里行醫。」葉卿舞思來想去，又退一步。

  「您自己醫術精湛，為何還要請醫師？」若是之前，齊大夫還能理解對方一定要自己出去坐鎮，可是現在有葉卿舞這名神醫，再請他去，不是浪費時間嗎？

  「齊大夫竟然沒懷疑我。」葉卿舞詫異:「若是旁人，該覺得我浪得虛名了。」

  「總有幾分是真的，我不過活了五十餘載，沒見過的東西多了，自然不會懷疑側妃娘娘，何況您要這虛名也沒什麼用啊。」

  齊大夫說出口的話，最終還是帶了幾分敬意，民不與官斗，這是常識。

  葉卿舞心中卻更加堅定想要齊大夫出山了，不然上哪兒去找這樣心思縝密，醫術精湛的老大夫？

  看出葉卿舞眼神變化，老翁猶豫了一下，道:「齊先生，別忘了，你學醫的初衷，鄉野之地，多是風寒咳症，在這裡，你的醫術永遠不會精進。」

  老翁是個明白人，他又看了一眼葉卿舞:「暝王殿下是位好將軍，他的側妃定然也是為天下蒼生著想之人，齊先生，您就不要顧慮地去吧。」

  齊大夫沒說話，只是盯著自己手裡的空碗出神。

  「更何況，你不是一直想要研究軍醫方面的東西嗎？」老翁一句話，讓齊大夫咬住了嘴唇，不得不說，這句話立刻戳中了他的心思。

  「軍醫？」葉卿舞挑眉:「既然如此，正好，可以讓王爺軍中的軍醫同您切磋一下交流一下，您看可以嗎？」

  齊大夫深深嘆了口氣:「側妃娘娘可真是提了一個老夫拒絕不了的條件啊。」

  「齊先生，不要猶豫了。」老翁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手落在雪衣身上:「小老兒打小就被家裡人賣進了軍隊裡，那時哪兒有如今的盛世，如今能再見一次戰馬，著實圓滿了，齊先生，您也應該去尋您的圓滿。」

  齊大夫掙扎片刻道:「葉姑娘，我以一個大夫的身份，可否求您一件事？」

  第一次聽齊大夫如此鄭重地說話，葉卿舞心知有戲，立刻道:「您說便是。」

  「我想遲些走，給村裡的村民們再好好看看身體，等我給他們都開好方子，再去京城，村民在您的醫館抓藥，可否便宜兩成？」

  葉卿舞一愣。

  沒聽到葉卿舞的回答，齊大夫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過分，一咬牙:「我可以不要月錢。」

  聽了這話，葉卿舞急忙搖頭:「您多慮了，這條件不算什麼，我答應就是，至於您的月錢，我們照舊給您。」

  齊大夫感激地看了葉卿舞一眼，這才道:「既然如此，那便不耽誤您二位的時間了，天色將暗，早些回京，路上也安全些。」

  老翁欣慰地看著三人，最後摸了摸雪衣，看著轉身回房的老翁，葉卿舞想說些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最終對著房子鞠了一躬，轉身帶著慶一和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