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拒絕

  兩人一路沿著村裡的土路走著，起初還沒什麼人，走著走著，就聽見了慌亂的聲音，由遠及近。

  一盆一盆的血水被潑了出來，土褐色的地面也被染的不能看了，葉卿舞沉默片刻，心中還有些複雜，怎麼每次自己都能碰到生孩子的情況啊？

  「這附近有婦人生產？」慶一驚訝。

  「嗯，應當是，那位老大夫，說不定就在這兒。」葉卿舞揉了揉眉心，快步趕了過去，說不定她還能幫上什麼忙。

  

  慶一也不敢耽誤時間，迅速和葉卿舞趕了過去。

  「快！白色棉布！」

  葉卿舞剛剛趕到，就聽見了老大夫的呼喊聲。

  她下意識抄起旁邊的白色棉布，就遞給了老大夫:「給您！」

  老大夫似乎沒想到會有突然出現的陌生聲音，他扭頭看了一眼。但是事態緊急，容不得他寒暄片刻，便速速將白色棉布墊在了生產婦人的身下。

  「這些人都被嚇壞了，你快握著產婦的手，同她一起用勁兒。」

  「好。」葉卿舞立刻握住產婦胡亂飛舞的手。

  不多時，房間內響起了嬰孩一聲嘹亮的啼哭聲，孩子生出來了。

  「生出來了，多謝神醫，我家姑娘一向身子弱，今日這孩子說不準要了他命去。」旁邊婦人的感謝聲此起彼伏。

  「今日多謝二位了，不知二位尋我有何要事？」老大夫一邊擦著手，一邊看兩人，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顯然明知故問。

  「您何必明知故問？」慶一嘆了口氣:「想必您應該是見過我的。」

  老大夫見兩人開門見山，沒再多說，背起藥箱，轉身就走，似乎不打算和兩人多聊。

  葉卿舞立刻攔住:「老先生，您先留步，這一次來是請您出山……」

  「我看你是個膽子大的。不妨與你直說了吧，我是不可能出去的，這個村子凝結了我全部的心血。我不可能因為去坐堂而拋棄這裡。」

  老大夫說完後，大步往自己的住所而去，後面追上來給銀子的婦人滿臉茫然地看著葉卿舞和慶一，伸出來的手僵在原地。

  葉卿舞嘆了口氣，接過銀錢，大步追了上去。

  慶一也急忙跟了上去，順著老大夫留下的腳印追了過去，他住在一片竹林後面，那片竹林因為入秋的緣故，泛出了黃色。

  老大夫走進去，將藥箱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隨之而來的是葉卿舞的銀子。

  「老先生，您這院子，是自己建的嗎？」既然直接邀請對方不應，那只能曲線救國了，先了解他想要什麼，然後再從中找突破口。

  「是啊。」只要不是來求自己出山的，他倒是無所謂。

  「還不知先生貴姓。」葉卿舞套近乎。

  「敝姓齊。」齊大夫往前走了兩步，將桌子上涼透的茶倒在地上，從旁邊的竹子上摘了幾片葉子，放進壺中，沖了一瓢熱水。

  倒進一個粗陶杯里，遞給葉卿舞:「嘗嘗看？」

  葉卿舞不明所以地端起來準備嘗一嘗，旁邊的慶一攔住，小聲道:「東家，小心。」

  這個時代的人，多少都有點被害妄想症。

  她搖搖頭，躲開慶一掌柜的手，自顧自抿了一口，竹葉飄香，確實味道不錯，她眯了眯眼睛道:「味道很好。」

  齊大夫笑了笑:「小姐膽子很大嘛。」

  葉卿舞笑了笑，問道:「齊老先生，可是養生堂的人來過了？」

  齊大夫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是又如何？」

  「當然不如何，您也沒有答應。」葉卿舞狡黠一笑，將杯子放在桌上後，又同齊大夫說了些有的沒的，竟然不知不覺到了午時。

  「既然待到此時，不如兩位一起吃個便飯如何？」齊大夫看了看天色，問道。

  葉卿舞和慶一是當真打算磨下去了，聞言立刻道:「也好，您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齊大夫倒也不客氣，從井旁拖了一捆菜葉遞給葉卿舞:「那就麻煩小姐幫忙洗菜了。」

  慶一頓時急了:「東家千金之軀，怎麼可以洗菜！」

  「無妨。」葉卿舞推開他的手，也不講究，蹲在地上就著冰涼的井水開始洗刷菜葉上的污泥。

  「那個小子，你家東家都這樣了，你還不趕緊找點事兒做？」齊大夫輕笑。

  慶一看了齊大夫一眼，最終還是蹲下和他一同開始削皮。

  村里沒別的什麼吃的，只有些土豆和嫩菜苗，土豆上鍋蒸，嫩菜苗加點豬油炒熟了就是一道菜，上了桌後，齊大夫從廚房的鹹菜罈子里夾了些小菜放在盤子裡。

  「請吧。」

  鍋里粘稠的米粥早已熬好，柴火一點，熱了片刻便開始滾起小泡。

  葉卿舞自從穿越過來，還不曾坐在如此簡陋的桌子上吃過飯菜，卻不像慶一那樣嫌棄，拿起粗糙的筷子夾了一筷子嫩苗，送進嘴裡。

  脆甜脆甜的，味道極好。

  葉卿舞眼睛一亮。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鄉野之處的飯菜，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

  「正是。」葉卿舞嘆了口氣:「沒想到只是請您出山，卻還有這等意外經歷。」

  「兩位若是沒吃好，那就慢慢吃，在下還要送些東西去。」齊大夫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她的話，起身就去灶上端了東西，轉身出門。

  葉卿舞吃了兩口急忙放下筷子:「我與您同去。」

  齊大夫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反對，點了點頭，慶一看著還沒吃幾口的土豆，連忙揣進懷裡，跟上兩人的腳步。

  「老爺子——在嗎！」齊大夫沒走幾步，就站在一處簡陋的土坯房前。

  葉卿舞驚訝地發現，這不就是兩人剛來的時候那個院子嗎？

  「都說了不用給我送。」老爺子不在房子裡，坐在兩匹馬面前，顫巍巍地起身。

  「兩位貴人也在？」他剛站起來，便看到了葉卿舞和慶一。

  齊大夫立刻明白了:「這兩匹馬是你們的？」

  葉卿舞點點頭:「正是。」

  「老爺子，您吃口飯，先歇歇，正主在這兒呢，馬丟不了。」齊大夫瞥了兩人一眼，葉卿舞急忙點頭。

  那老人笑笑，接過在鍋里煨地熱乎乎的土豆和菜苗，慢吞吞地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