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在幹什麼

  壽宴的主角退了場，賓客們旁觀了這樣一場好戲，卻並沒有離場的打算。

  方才對著葉卿舞指指點點的人們話鋒一轉，不由得同情起她來。

  「這傷疤可做不得假，我們武將世家出身，傷疤看見過無數個，這一瞧便知是讓人用手掐、用鞭子抽出來的！」

  「嘖嘖，沒想到葉家人也幹得出這種見不得光的醜事，真是讓咱們開了眼……」

  「葉家大小姐不醜不傻，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受了這麼多委屈，哎……」

  ……

  葉琉璃聽著那些世家夫人們的話，面色有些難看。

  這件事若是鬧得沸沸揚揚，葉家與她往後還怎麼見人？

  如是想著，她故作悲痛地出聲：「葉卿舞，鬧成這樣你滿意了？是不是非要把爺爺氣死，你才肯罷休！」

  此話一出，眾人的眼神全都凝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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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琉璃表演得更加誇張，稱得上是聲淚俱下：「像你這樣不孝的葉家子孫，葉家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她這麼歇斯底里了一通，算是成功轉移了大家的視線，赫連北辰見狀，也上前一步，當起和事佬來。

  「葉家與葉大小姐無冤無仇，實在不必下如此重的手，背後或許另有隱情。」

  赫連北辰畢竟是太子殿下，任誰都要給上幾分薄面，更何況此刻義正嚴辭的樣子十分博好感，賓客們也就各自噤聲，紛紛入座。

  「無論如何，今日都是葉老太爺的壽宴，大家切勿傷了和氣，」赫連北辰坐在上首，面色溫和，令人如沐春風，「壽宴照常舉行——」

  依著宴會上的規矩，男女必須分開入席，葉卿舞和赫連暝座位相對，隔了中間一條長長的過道。

  趁著上菜的功夫，人多紛亂，葉琉璃挑了她身邊的位置，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葉卿舞頓時覺得面前的山珍海味都不香了。

  偏偏葉琉璃還要湊到她面前來， 噁心她一把：「方才是我說話的語氣重了些，姐姐沒有生我的氣吧？」

  她盯著葉琉璃，皮笑肉不笑地道：「當然。」

  「那就好，」葉琉璃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酒壺，斟了滿滿一杯酒遞到她唇邊，「若是姐姐願意原諒我這一次，就喝完這杯酒如何？」

  見她不動，葉琉璃笑笑，「姐姐莫不是懷疑這杯酒有毒吧？」

  「妹妹又怎麼會害我呢？」葉卿舞明知酒中有毒，卻還是笑盈盈地伸手接過，一飲而盡，「姐姐先干為敬。」

  在接過酒杯的剎那，她的小指輕輕動了動，無數細小的粉末便順著葉琉璃的手背，一路飄進了領口。

  她自信能夠化解葉琉璃下的毒，只是她送給葉琉璃的「回禮」……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看著葉琉璃得意洋洋地離開，她靜靜抿了一口清茶，神色自若。

  過一會兒，可就有好戲看了。

  葉琉璃為了好好出一把風頭，特地在賓客間刷起了存在感，隨著她不斷作死的舉動，反而加快了身上毒性發作的速度。

  宴會剛剛開始，她便風也似的衝到了正廳中央。

  赫連北辰還在一本正經地主持著大局：「各位賓客稍安勿躁……」

  下一秒，他徹底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葉琉璃開始瘋狂抓撓起自己的皮膚，將手臂抓得鮮血淋漓，然後一邊哈哈大笑著，一邊撕扯起衣服來。

  「哈、哈哈，好癢……好癢……」

  「葉琉璃！你在幹什麼？！」

  赫連北辰見她瘋瘋癲癲，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馬上就要露出肚兜……

  他不得不急中生智，朝葉琉璃臉上狠甩了一巴掌：「來人，把她給我帶下去，快！」

  大庭廣眾之下，她是瘋了嗎？！

  葉琉璃被帶下去的時候還在不停地掙扎，順手打翻了葉卿舞桌上的茶壺，茶水撒得滿身都是，她只好起身離席，去偏廳換衣服。

  「恕民女無禮，先行告退。」

  誰知換好了衣服出門，葉卿舞便撞見了赫連北辰。

  「太子殿下？」

  她後退兩步，隱去眼底的詫異，行了個禮。

  能在這裡遇見，肯定不是偶然，那麼——赫連北辰是特地前來找她的？

  「免禮。」赫連北辰虛扶了她一把，溫聲道，「卿舞……是孤之前不知道你受過那麼多苦，不然孤也絕不會和葉琉璃在一起。」

  葉卿舞頭皮發麻，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索性閉嘴不答。

  果不其然，更勁爆的還在後頭——

  赫連北辰循循善誘：「倘若你願意的話……孤想要盡全力彌補你。」

  這邊兩人各懷心思，完全沒有注意到暗處有兩雙眼睛正盯著這頭，伺機而動。

  夜修看了一眼自家王爺，大氣都不敢喘。

  赫連暝面上冷若冰霜，實則也懷著幾分好奇，等待著葉卿舞的回答——

  「什麼都可以嗎？」

  葉卿舞看見赫連北辰信誓旦旦的眼神時，冷笑一聲，「倘若我要太子殿下拿出點誠意來，不如自戕以謝罪呢？」

  赫連北辰臉色頓時一沉：「不識好歹！」

  「就是因為民女識好歹，才會提這個要求。」

  她反唇相譏，「太子殿下不會以為，民女現在看得上你吧？」

  「孤是一國太子……」

  「葉琉璃巴巴湊上去要的東西，不代表我也稀罕！」葉卿舞一臉不屑，「太子殿下這無處安放的魅力，還是別在民女面前展示了……畢竟，我不習慣在垃圾堆里撿寶貝。」

  赫連北辰見她油鹽不進，頓時有些惱羞成怒起來：「信不信孤治你的罪！」

  「民女何罪之有？難道說實話也犯錯……呃！」

  葉卿舞說著說著，面色驟然大變，捂住小腹倒在了地上。

  完蛋，她想起剛才葉琉璃給她下的毒，恨不得掐死現在的自己。

  跟這個自戀男廢什麼話！拖延了時間不說，還恰好在他面前毒發！

  赫連北辰抽出佩劍，抵在她的咽喉處，眼神中划過一絲猶豫：「你真是一個棘手的麻煩……」

  這女人，絕對不能留。

  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一劍結束葉卿舞的性命時，面前霎時一黑。

  一道黑影落在他的身前，抬起一腳，將他踹飛了足足有幾丈遠！

  英雄救美的，赫然就是面無表情的暝王，赫連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