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好日子
2024-06-11 19:48:34
作者: 某某寶
槐子家的元寶娘還有香草的二嬸等幾個婦人正在香草的二嬸家門口說話兒,一見他們兩個出來,槐子家的趕忙快步走過來笑道,「恬姐兒,我們大家早商量好了,晌午就在家擺一桌,你可別擺架子,叫我們白忙活一場。」
李恬站定回頭笑道,「嬸子不是我擺架子,就是晌午我要請我爺爺家去吃飯呢。」
她原也沒想到請老李頭吃宴這檔子事兒,可是李守成那麼一說,就不好當作沒這回事了。而且也該請不是?
於是就和李靜商量了一下子,大年初一她家請,到了年初二,她和李好都回娘家走親,正好請老李頭過來吃宴。李靜也同意了。
槐子家的不甘心地頓了頓,把手一揮,「那就年初二。」
「初二我要回娘家呀。」李恬先是笑說了一句,接著又笑,「就亮小子那個樣子,我要敢不回去,你看他咋不依我吧。」
槐子家的就道,「那年初三。」
「初三還得去姥娘家。」李恬笑道。這個姥娘家自不是劉家莊的劉家,而是宋大海的舅舅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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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子家的嗨了一聲笑道,「我還就不信,請不到你。初三不成,就初四!」
李恬又笑,「初四得去小姨家呢。」
槐子家的再度一擺手,「那就初五!」
李恬又笑,「初五大家都忙著破五呢,你見過誰家擺宴?」
槐子家的就沒輒了,「那你說,今年我們還真就請不到你了?要不初六?」
李恬被她逗笑了,「初六年都過完了,還請吃什麼宴?」頓了下,又笑道,「嬸子們高看我,我心裡知道就成了,宴吃不吃的有啥要緊的?真要認真論起這個,我還要請嬸子們吃呢。前兒我可聽倆小子都說了,往前這一年,他們的小生意要往大里舖排,還得靠著你們多餵雞多餵鴨呢。」
這會兒已是大半晌午了,多數人家都拜完了年,聚在當街說話兒。就在幾人說話的時候,就有不少街坊在邊上聽著,一聽她這話,大家立馬來了精神。
一涌圍過來,有詢問李長亮和宋大河的盤算的,也有和李恬討要苜蓿種子的,也有詢問她往前雞蛋收什麼價兒的。
倆小子的生意,李恬早就不插手了,只說讓他們趕明兒問倆小子,反正外頭人來收什麼價兒,也給他們什麼價兒,虧不了他們。
至於苜蓿種子,前年那東西頭一年種,地薄,得的種子並不多。但是去年這東西萌發得多而茂盛,差不多往外蔓延了一倍有餘,李恬還怕它們多吸了地力,影響棗樹的生長。
到了秋上盡力多收了些種子,準備換個地方種種,棗子園裡的那些宿根,該挖的也得清挖出來一部分。
算是有求必應,滿口應下。
她這爽利勁兒,自是讓那些有求的人家喜笑顏開,熱情地拉著要去家裡坐坐,喝水吃果子等等,李恬和宋大海右推右推的,推了半晌,這才抽身回家。
到了家見天色不早了,趕緊換了舊衣裳,一邊合計著菜色,一邊下了廚房。
因為幾人年紀小,也沒成親,親戚也單純些,李靜早上可沒她二姐忙。早到自家的堂親家裡轉了一圈子,回到了家,專等著她回來,給她幫忙。
在這院一聽見她回來,就趕緊領著三個小的過來了。
李恬見了不免笑,「三丫頭,我到今兒才發現,近嫁真真是好。」
自家有什麼事兒,親姊妹抬腳就過來幫襯了,省了她的力氣不說,這種事事有人替她著想的舒心勁兒就甭提有多暢意了。
對此早在臘月二十五六大家一起做吃食的時候,就深有感觸的李靜,並沒有刻意和她鬥嘴,抿嘴笑應了一聲,又感嘆,「要是將來咱們還能這麼著就好了。」
將來啊……李恬端著挑好的各色炸貨的盆子,抬頭看向窗外想了想,覺得這種齊頭並進的場面,也不是很難實現。就道,「那咱們都盡力。」
李靜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抬腳往廚房後牆靠著的架板那裡,去拿各家送來的菠菜青蒜什麼的。
姐妹倆才剛忙了不一會兒,王氏帶著燕子,何明家的帶著英子,大牛媳婦帶著紅梅,李守成家的帶著喜枝兒也趕過來幫忙。
人多手快,將將到晌午,一桌子豐盛的宴席就做好了。
宋大海和宋大江早把主客老李頭、李恬二爺爺三爺爺,陪客李老三何明大牛李守成幾個都給請到了。
李恬趕緊指揮幾個小的把做好的菜端到東屋裡去。又熱熱鬧鬧地請人進屋,給人讓座。又是叫倒茶又是叫上酒,忙活了一大圈子,見各人都坐定了,她從東屋出來,正好宋大海抱著兩罈子酒從堂屋出來,她就迎面走過去低笑,「還是你想得周全,我都忘了二爺爺三爺爺這茬子事兒了。」只顧著請老李頭。
宋大海左右看看無人,騰出一隻手,朝她臉蛋上揪了一把,笑,「總不能事事都等你想到了,我才想得到。」頓了下又笑,「往後少操心些,有我呢。嗯?」
嗯個屁啊嗯!
李恬心頭微暖地斜了他一眼,抬腳往廚房去了。
去年一年,李家接連的事兒,李好出嫁、起新屋、李恬出門子等等,幾個老爺子早聚在一起吃過不知道多少回宴了。但今兒這宴,卻又和以往不同。這是李家這個合族最出色的女娃子嫁人之後,頭一回在自家擺宴,心裡自然都有些別樣的感觸。
除了從前差不多都說絮的李宋兩家的日子之外,更多的還是說她這過日子的架式。
幾個老人家都笑說,沒想到她看起來不著調,愛玩愛鬧的,掌起家過起日子來,也是有板有眼的,事事周全,樣樣周到。
何明幾個街坊叔伯們,差不多把這倆人當自家的娃子看,如今倆人終於如他們所願過成了一家人,且過得這樂呵,那份感慨也不比幾個老爺子少。
都笑說,宋大海這是走了狗屎運,娶了這麼一個能幹的媳婦。宋大海照例含笑認同點頭,半句反駁的話也不說。
惹得何明幾個又都笑,他這是心想事成偷著樂!
話就著酒越說越稠,一場宴直吃到夕陽西斜,菜都熱了幾遭,才算散去。
看著腳步歪斜,滿面酒紅和笑意,你扶我我拉你,邊往外走邊說話的人,出了宋家的院子,各自散開,說說笑笑的往家走。
西斜的夕陽靜靜地鋪在他們身上,鋪在腳下土黃色的泥土道上路,襯得半下午略微安靜的街道,頗有「現世安好」的滿足感。
李恬忍不住搖頭晃腦地在心裡感嘆了好一陣子,好日子啊好日子!這才腳步輕快地朝東屋去收拾殘席。
比起就在近在咫尺,對李家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瞭然在胸的李恬,李好這個離家五六里的長姐,回娘家的心情就迫切得多。
到了年初二這天一大早,早早吃過早飯,給小妞妞從頭到腳換了一身新,就急匆匆地帶著大包小包的年禮到了李家。
到得家裡一瞧,李靜正帶著幾個小的吃早飯,那飯菜整治得頗是像個樣子。
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雞鴨舍棗子園,她年前來時啥樣還是啥樣,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雞飛狗跳混亂不堪的場面。
一顆微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李恬正好過院來,看見她這樣子,不免又取笑打趣了一番,這才拉她進屋,問她過年的情形。
李好笑道,「好,能有啥不好的呢?」
高大壯雖說是跟著高婆婆過活,卻沒住在高家,他家自有院子。高婆婆又是師傅,自家又有女兒和外孫女守著,即不會難為李好,也不多攀扯她,反而因她懷著身子,家裡的年貨什麼的,幾乎沒讓她插手。
高大壯有手藝,又是那樣的厚道人,媳婦也是他自己個中意的。原先就疼得跟什麼似的,如今有了身子,更是半絲不讓動。
可以說,李好這個年,差不多就是坐吃不動。
李恬就笑著往她身上溜了一眼,笑,「怪不得這才沒幾天臉就圓了一圈子。」
李好伸手摸了摸明顯豐潤起來臉龐,無奈地道,「一天四五頓呢,咋可不能圓?我說不用,現在就補要補到啥時候?可是那娘幾個根本不聽,非說這個不胖人,只壯娃子,還說什麼娃子在肚子裡不受虧,將來落地了硬實少生病……」
這話其實也有點道理。李恬先前就見過,差不多同時期懷的孩子,一個孕期營養足,落地斤兩重,確實少生病。一個呢,因為一來做媽媽的年紀略大些,孩子落地的斤兩也稍輕些,小時候不太顯,到了漸大,時不時都要生個病,頗是累人。
可是她還是囑咐了李好一些,別多吃,省得將來如何如何的話。其實李好和高婆婆等人都知道,只是一方是忍不住想補,一方是受不住勸而已。
聽了李恬的話,李好倒也認真地應了一聲。
姐妹幾個說了些別後閒話,李恬就突地想到一件事,趕忙問她,「今年他還往黃家走親麼?」
黃家是高大壯前頭那個媳婦的娘家。
在他沒娶親之前,高大壯是年年逢年過節的都要去黃家走親。據李好成親時,高家的本家說,這邊親事敲定之後,高大壯還專程往黃家去了一趟,把這事兒和他們說了。
李好搖頭道,「年前和我師傅還有二姐,聚在一處商量了,說從今年起就不去走親了。我師傅也專程往黃家去了一趟,說是那邊也同意了。」
李恬就微舒了一口氣。雖然從高大壯這邊來說,黃家這門親,其實斷不斷都可。甚至從黃家來說,有人能在他們的閨女去了後,還記得他們,這是好事。
但對李好來說,並不那麼好。
她不由得在心裡又感嘆了幾句,人性果然是自私的,屁股決定腦袋等等。就笑和李好道,「大姐,你看咱們現在這樣,像不像是七老八十了?」
明明在前世還正在爹娘跟前做小公主,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盡情揮灑青春年華的大好時光,她們偏像個老太婆似的,說的儘是些家常里短。
李好就笑嗔她,「成了親,馬上就要有下代人了,你還想過娃子一樣的日子啊?」話到這裡,順嘴又想問她身子有沒有反應,但話到嘴邊才意識到,時間還不到,就又給咽了回去。
年初二走完娘家,年初三,李恬和宋大海又帶著幾個弟妹馬不停蹄地去宋大海的舅舅家走親。就大小定乃至成親時廖氏那個樣子,李恬對走這門親,根本沒期盼。當然了,廖氏也沒讓她有期盼,就給整治了四個碗兩個碟,還有一半是蘿蔔青菜。
不止如此,還在大家一邊吃宴的時候,一邊不住的訴艱難。
李恬只笑不接腔,挑了兩樣能入口的,吃了兩筷子,飯後略坐了坐,就帶著弟妹告辭回家。——廖氏不給她做臉,她也沒必要單方面顧著臉面,對不?
和廖氏相比,小張氏這個做親姨母的,就熱情周到多了。自接到一行人,就不住地指揮丫頭端茶倒水,端碟上盤兒的。
李恬笑拉住她道,「姨母別忙活了,咱們來坐著說說話兒。」
小張氏回拉著她的手笑道,「正是呢,我正想和你說說話。」說著話,倆人在桌邊落了座,小張氏看了眼宋大海,偏頭笑問她,「成親這些天,大海犯渾沒?家裡這幾個小的,誰又皮癢了沒?要有,你只管說,姨母保管給你撐腰。」
李恬笑看了那兄妹幾個一眼,拍拍自己的胸脯笑,「姨母也不瞧瞧我這彪悍樣,誰敢呢!」
小張氏被她逗得抿嘴一笑,宋明月卻是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旁。
李恬也不理她,和小張氏熱熱鬧鬧地閒話了一會兒家常,這才笑說起正事來,「大妹的親事……那柳家……」
宋明月一聽這話,呼地站起來,氣恨恨地瞪向李恬,張嘴就要衝她。
小張氏眼一沉,飛快橫了她一眼,宋明月微微愣怔了一下,不甘心地低下頭,在原地站了片刻,腳一抬氣橫橫地出去了。
小張氏無奈地閉了閉眼,收回目光笑看向李恬,「明月這脾氣呀……唉……你是大嫂,多擔待!」
李恬輕快地搖頭,「沒事沒事兒。說起來這事兒我也有不對,幹啥沒事沒非的和她吵嘴,又要搶她大哥?」
小張氏又叫她說笑了,伸手拍拍她的胳膊,臉上滿是感慨,「我大姐呀,若是在天有靈,總該放心了。」
李恬笑著自謙了幾句,又把話頭扯到宋明月的親事上。
沒法子,這是她身上,能夠預見的,第一等的大事。再不喜歡宋明月,這件大事總得操辦,還得辦得敞亮體面。
宋明月在李恬行過大定之後,也行了大定禮。不過那會兒她是未嫁身份,也不用管宋家的事兒。眼下她已經成親了,又知道柳家大概的心理預期,也牽扯到宋大江的行程,當然得問。
小張氏也正想等他們來走親,說說這件事呢,也沒多扯旁的,就把柳家的意思和他們說了。
說是柳家太太的意思是想放到二月底,或者三月初。那會兒離過年也有一段時間了,倒不顯得太過急遑,親事太趕。
可是據說柳家兒子熱呼,想早些成親。就又把成親的日子改成二月初。
說過這話,小張氏道,「有可能是二初二,或者二月初八。」
眼下離二月初二還有月余,時間上倒也夠。
就是李恬微微蹙眉道,「那柳家太太有沒有堅持原來的日子?」
小張氏搖頭,「這倒沒有。」頓了下,又道,「我看明月的意思,也是願意早些成親的。」
李恬就看向宋大海。
宋大海微微思量了一會兒,點頭,「若是柳家太太不堅持,放在二月初也好。」若是放在二月底和三月初,恰好和他娘的三周年趕在一處,也不太好。
宋大江也因為家裡有兩宗事兒,年後一時走不開,不能往外頭跑。若是妹子和他娘的三周年,能在二月里辦完,於他而言也是好事。
再者柳家太太他們是見過好幾次的,也不是那種因為小事就斤斤計較的人。
略微思量了下,也就點了頭。
小張氏其實也算知道外甥女的心思。她在於自家來說,終是外人,又和那邊的哥嫂別著勁兒,總想著快點成親,有個自己的家,當然也好到哥嫂面前顯擺顯擺。
於是,也沒再多說什麼。
要成親,嫁妝什麼的自然也得說一說。小張氏就說,柳家大定給了二百兩定銀,這個錢,還給宋明月添上,至於那些布匹頭面物品的,也一樣。
除此之外,該女方準備的家什被褥的她包圓了,再給添五十兩的陪嫁銀子。餘下的,她思量不周的,再讓宋家兄妹出。
李恬不同意,宋明月是宋家的閨女,眼下宋家也算有錢。再不可能讓小張氏一肩挑。她家雖然略有些錢,卻也是人家焦慶一文一文賺來的,可不是大風颳來的!
陪嫁銀子不要小張氏出,至於家什被褥的,因為她已經準備了,推不過去,就再補她五十兩銀子。除此之外,再給宋明月添二百兩銀子的陪嫁。
這個來時的路上,就和宋大海宋大江商量了。雖說這姑娘性子彆扭,對家裡的人看不上,對她還敵意滿滿。但她到底是宋家的親閨女,又是她一輩子的大事,錢又不是人家哥哥兄弟賺的。
宋大海宋大江願意,李恬也樂得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