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過大年(三)
2024-06-11 19:48:28
作者: 某某寶
小夫妻倆相擁著斜倚在被子上,相互調笑了一會兒。
宋大海又想到方才的事兒,問她,「才剛那話,你和長亮他們說過沒有?」
李恬底氣不足地頓了頓,「沒……」頓了下她又解釋,「因為沒有合適的人。」
三丫頭是肯定要嫁的,而她已經嫁了。她倒不是怕人說她手長,只是管起來,總覺得不那麼理直氣壯。
才剛想到這會兒,宋大海就笑,「怎麼沒合適的人?咱們不就是?」見李恬抬眼看他,他就又笑,「我的為人還是能讓人信得過的。」
他的人品李恬當然信得過,這話也有說服力,就是……她又抬眼看了宋大海,笑,「那要這樣的話,往後咱們可有的累了。」
「累什麼?」宋大海緊了緊抱著她的胳膊,「就是幫著管管錢罷了,又不是讓咱們跑到外頭替他們賺錢。」
話雖也能這麼說,但誰不知道操兩家人的心,可比一家人累多了。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李恬也沒再多糾結,就道,「那成,我這去就和他們說說。家常日子三丫頭管著,添業置產的大事,咱們幫著張羅。」
宋大海嗯了一聲,有些不舍地放開胳膊,李恬起身整了整衣裳,往李家來。
這會兒李靜幾個才剛吃過飯,正在收飯桌,一見她進來,李靜就習慣性地要和她鬥嘴,「咋,人家沒讓你上桌,往我們家討飯來了?」
李恬從善如流地哼,「是啊,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了,李三小姐發發善心,給口吃的吧!」
她這明顯敷衍的模樣,逗得李靜忍不住抿嘴一笑,把手裡的碗盤遞給長安,挑了簾請她進屋,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問,「咋這會兒來了,有啥事要說?」
李恬這會沒心思鬥嘴,就微微點了點頭。拉李靜到了裡間,把自己的意思簡簡和她說了一下,解釋道,「不是信不過你掌家的能耐,而是你自己個年紀也不小了,前兒大姐還和我說,往前到了閒時就得替你張羅。你在家留不久,將來落在哪兒,也不知道。這事叫你一直擔著也不合適。大姐那頭,眼下正是緊要的時候,他們頭幾年也難騰出手忙別的。就我離得近,我們兩個近幾年也不添什麼大項的產業,有的是空子,人閒心也淨……」
還沒等她說完,李靜猛地把身子一轉,丟給她個後背,「你都把我想得這樣壞了,還和我商量啥?愛和誰商量和誰商量去?」
李恬無奈地笑,「誰把你往壞里想了?」
李靜回頭斜了她一眼,又扭過頭去,「你囉里囉嗦的解釋這麼多,不就是怕我心裡積疙瘩麼?這還不是把人想壞了?」
李恬確實是有這麼點點的顧慮,見三丫頭佯作惱了,只好乾脆利落地承認,「我錯了?」
李靜斜眼看著她,不依不饒,「你還會錯,你錯哪兒了?」
李恬頓時捋起袖子朝她脖子伸過去,「想翻天了是吧?」
李靜從前沒和她打鬧過,到眼下也不習慣,忙往一邊閃。
李恬追過去,不依不饒地往她臉上揪了兩下,一邊往外走一邊道,「這事就先這麼說啊,等改天我細細想想,咱們再細說。」
說罷,就晃著身子回了自家。
一進院門兒就見才剛跑出去玩的夢生大河月牙都回來了,長亮長安和悅姐兒三個也在。悅姐兒月牙在玩鞦韆,長安夢生幾個則是坐在廚房門口的樹下大眼瞪小眼。
不管是玩著的,還是坐著的,都有點無所事事沒精打彩的樣子。
李恬納悶,「都窩在家裡幹啥,咋不出去玩?」
宋大河鬱郁地道,「跑了幾天了,沒意思。」
這會兒街上倒不是不熱鬧,而是對於早已經熱鬧樂呵了十幾天這幾個人說來,對單純玩樂打鬧,已經有些疲沓了,莫名地覺得沒趣兒。
李恬就笑了,「那要這樣,我給你們找個有意思的。」
說著朝堂屋喊,「老大你出來,下晌沒事,咱正好去挖竹鼠挖野菜去!」
時下冬上的鮮菜,就白菜蘿蔔,再不然就是菠菜青蒜之類。李恬早吃絮了,正想去溪邊挖些早冒頭的薺菜。這個時候甭看薺菜的葉片看上去暗紅暗紅的,一點也不鮮靈,其實這個時候的薺菜最鮮靈不過,往水裡一燙,立馬變成碧綠色。比開春之後的薺菜要好吃得多。
正好多挖些,下面或者吃火鍋的時候燙菜吃。
說到這個火鍋,李恬又有一瞬的跑神兒。原先出燒烤那個主意的時候,她就想一股腦倒給高大壯聽,可是出於保護小馬甲的心理,話到嘴邊,又給咽下了。
上回李好來,李恬只顧著聽訓了,也沒顧上和她說。
其實現在再想想,這也是個頂好的生財門路。
時下是有暖鍋,不過那只是一道菜的名稱,和前世的火鍋區別還是很大的。而且火鍋的底料配比,她也算粗粗記得,上回吃的時候,自己按方子炒制出來的,也和記憶中的差不多。
雖然又是抄襲,可是只要能賺錢,又不會被扒掉馬甲,抄再多她都沒心理壓力!
嗯,就這麼定了。等高大壯的新館子上了軌道,她就把這個新主意再扔給他!
即能玩,又有收穫的樂趣,李恬這個提議,立馬得到一大票人的贊同。宋大河還一邊催他大哥一邊急不可耐地衝進草屋拿鐵鍬。
宋大江中午根本就沒醉,就是一時失態,被他大哥給扔回屋子裡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出來。一聽外頭大家要去找樂子,也顧不得心底里那點點的不好意思了,慌忙從屋裡出來道,「我也去我也去!」
其實這時節上山,除了挖竹鼠,還能挖蛇,還能挖些冬筍。
李恬沒提議之前,還不覺得。這話一出口,自己也來了興致,說起來,為了成親一直忙活著,她今年冬上還沒上過山呢。
興致勃勃地進屋換了舊衣舊鞋,給大家分派了活計,抄上籃子就帶著一大票人浩浩蕩蕩出了家門兒,路過李家的時候,還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三丫頭,走,上山玩去!」
李靜從屋裡挑簾出來,朝她笑,「我可沒那閒功夫,你們去吧。」
自打李恬出門子,老李頭幾乎天天雷打不動的要到李靜這邊來瞧瞧。多數時候是不進院的,都是在雞鴨舍那邊,或者忙活,或是就在邊干看著,又或者在棗子園裡轉悠上一圈子,又或者乾脆拿了鐵鍬,給李家屋後的魚塘里引水。
這會兒他吃過飯沒事兒,又來了。隔著東屋聽見這話,忙朝院子裡揚聲道,「三丫頭去吧,家裡有我呢。」
李靜也確實想去樂呵,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飛快鑽到草屋拿了鐵鍬和籃子追著幾人去了。
今兒天色不錯,何明等人就在何家門口扎堆說話兒,遠遠見他們一群人扛著鐵鍬挎著籃子往東邊去,趕忙揚聲問,一聽是要去山上找樂子,何明立馬招呼大牛李守成幾個,「走走走,咱們也去湊個熱鬧。」
何金山一聽這話,飛快躥回屋抄了三把鐵鍬兩個籮筐,出門見他娘瞪他,忙朝他娘嘿嘿賠笑,「娘娘娘,我不玩,我給我爹拿呢!」一邊說一邊撤著身子警惕地看著他娘手中的掃帚疙瘩,把東西往何明那邊送。
何明家的氣笑了,「你要正經事幹完了,我還能不讓你樂呵?」說著朝他連連揮掃帚,「去吧去吧,今兒你們爺幾個也弄點野味兒回來,正好明天晌午沒啥事,咱們也學恬姐兒靜姐兒那裡,自家人擺一桌樂呵樂呵。」
原先家裡日子平常,即使過年準備些吃食,何明家的也不捨得叫自家人霍霍了,都等著客來才吃。可是今兒李宋兩家,各給自家擺了一桌,她就覺得一年忙到頭,一家人坐在一起正正經經吃個飯也挺好的。
一聽老娘派了正經的活計,何金山半彎的腰立馬挺直了。跟個出征的大將軍似的,扛著鐵鍬背著籮筐,耀武揚威地走在何明幾個前頭,往東山去。
何明見了忍不住笑罵一聲,大牛也笑他,「你又作怪,一會兒你娘看見,還得罵你!」
何金山回頭嘿嘿一笑,撒丫子朝宋大海一行人奔去。
這時節山上光禿禿的,看著沒什麼好景,其實也別有一番蕭瑟寂靜的滋味兒。大家在東山南山的相交處匯合後,略做商量,男人們往東山更東邊,宋大海說的那個長滿了芒草的山頭去挖竹鼠找蛇洞。李恬就帶著幾個女娃子,到溪邊向陽潮濕的地方,挖早萌發的薺菜。
甭看這會兒還天寒地凍的,漫山遍野幾乎看不到一丁點兒綠色,其實按節氣來說,已到了五九跟前兒。
俗語有云:五九六九沿河看柳。
到了這會兒,儘管明面上不顯,那些不怕凍的薺菜蒿子什麼的,都開始悄悄的生長。
李恬選的這一塊地方,又背風又向陽又不缺水。不止薺菜萌發得密密麻麻的,還有好些水蘿蔔棵。一秋一冬沒下地挖野菜的女孩子們,粗粗掃過,就歡呼一聲撲過去,分頭忙活起來。
這邊才挖了不一會兒,英子三巧紅梅春燕喜枝並燕子和長樂也來了。
看見李恬在那裡挖得起勁兒,英子不滿,「有好玩的也不叫上我們。」
燕子也道,「就是啊,要不是才剛英子姐說,我還不知道二姐你又來玩了呢。」說著,看著她抿嘴一笑,「我爹原正翻著院後頭那一片地呢,一聽說你們出來玩,就扛著鐵鍬去找二姐夫他們了,氣得我娘好絮叨他,又說都是二姐你鬧的!」
一邊說一邊抿嘴直樂。
三巧撇嘴道,「不是她鬧的還是誰鬧的?」說著,鬱郁抬頭看向南山,默了一會子,轉頭看向英子,「大姐,往後我也得找個和宋家姐夫一樣……不對,是比他更好的!」
英子沒好氣瞪她一眼,「這樣你就能天天跑著玩了對吧?」說著,又氣得點了她一指,「知道個羞字咋寫不?才屁點大,就想著嫁人!」
三巧氣得胡亂抹了下額上泥土,不服氣地瞪她,「我就比靜姐兒小那么半年,咋才屁點大?」說著又咕噥,「要不是你壓著,我現在也能尋婆家了!」
那樣的話她也能和李恬一樣,天天想幹啥幹啥,黑天白日的跑著玩也沒人管了。
英子氣得揮著鏟子要打她,三巧怪笑一聲,拖著籃子跑開了。
英子又氣又笑地掃過餘下的幾個小姑娘,沒好氣和李恬道,「見天就她那嘴不把門,想一句倒一句,你瞧瞧這麼些人誰跟她一樣?」
李恬倒覺得三巧這敢想敢說的性子也沒啥不好的,人活一世圖的就是個順心嘛。可比那種別彆扭扭的性子強多了。——比如她真正青春年少,羞澀矜持的時候。
就笑了笑沒接話。
英子無語地一拍腿,「得,我也是憨了,和誰說不成,非得和你說!」
說罷斜了她一眼,拎著籃子到溪邊挖野菜去了。
大家溜著那一片向陽背風又濕潤的地方,埋頭挖了不一會兒,人人手裡的籃子都挖了大半滿。
只是為了嘗個鮮而已,又不打算賣錢。李恬決定點到為止,再去竹林里挖冬筍,若能挖到一些,正好配家裡餘下的一截子火腿,吊湯喝。
眾女娃這會兒出來,就是為了玩樂。她的提議立馬得到大家的齊聲響應。於是七八十來個大大小小的女娃子又拎著籃子,浩浩蕩蕩地往竹林里去。
大家在竹林里鑽了半天,倒也收穫了二三十大大小小的冬筍。李恬按人頭,平分到各人的籃子裡,又帶領一票人,說說笑笑的,翻山過崗去找宋大海他們瞧熱鬧。
宋大海他們已連挖了四五個竹鼠洞,收穫了兩大一小三隻竹鼠,這會兒正在斜山坡,挖一個新洞。
那洞挖得已有一人深,何金山和宋大江還坑底埋頭挖個不停。
李恬走到邊上往裡探了探頭,疑惑地問宋大海,「這裡頭真有麼?」
「有!」宋大海信心滿滿地道。
何金山就從坑底抬起頭,朝宋大海道,「我可和你說,你待會要讓我挖不著,我叫我娘拿你下酒吃!」
何明抬腳踢下一塊土坷垃,「你還有臉說人呢,才剛要不是你,我們能挖個空?」
何金山叫他爹一訓,立馬矮了身子,晃了晃頭上的土,又埋頭接著猛挖。
倆人又挖了一陣子,何金山那個直往下的洞,又往山里拐去,彎腰瞧了瞧,黑幽幽的,根本看不到底兒。
氣得把鐵鍬一甩,手腳並用爬上了坑,連連催宋大海,「該你了該你了,別光站在邊上動嘴,你也下去出出力。」
宋大海笑朝那竹鼠洞看了一眼,笑摸滋地問他,「真換我?」
何金山重重點頭,「真換你!」
宋大海就朝那洞示意了一下,笑,「我瞅著,這馬上就要挖到了!」
何金山猶豫了一下,朝那洞口看看,一橫心一擺手,「你甭在那裡哄人,你說快挖到了就快挖到了?」
宋大海認真地指著那洞口,解釋道,「你看這洞是不是比原先寬了些,洞壁比方才光滑了些?」說著,他還吸鼻子聞了聞,笑,「腥氣也比才剛重了些……」
何金山立馬猶豫了。才剛大家可是說好了,誰挖到的就歸誰!雖然這話不一定做數,可是一道上山來找樂子,人家親手挖到幾隻,就他一隻沒挖到,總覺得落人後似的,也不過癮。
正猶豫間,宋大江在坑底急急叫他大哥,「老大你和他扯那麼多幹啥,就是因為快挖到了,咱才得趕緊上手。正好待會兒咱吃肉,人家喝湯!」
嗨~一聽這話,何金山還真來了犟勁兒,把身子一扭,表示,他還真就不下去了!
於是宋大海一個縱身跳到坑底,抄起鐵鍬,兄弟倆埋頭猛挖,也就挖了二十來下,就見那洞口有什麼東西一閃縮了回去,宋大江彎腰朝裡頭一瞧,頓時樂得眉開眼笑,朝外頭喊,「老三老四,趕緊拿繩子,兩隻呢!」
宋大河和夢生趕忙備好的繩子扔到坑底。
何金山就懵了,「你們可甭誆我?」
宋大海撿起繩子往上斜了他一眼,「誆你有肉吃?」
說著一彎腰,小心從洞口伸進手,不一會兒,就拽出一隻皮毛油光水滑的大竹鼠,粗粗看上去得有三四斤重。
何明就哎喲一聲,樂了起來,「這個頭可不小,淨肉怕得也有小三斤呢!」
何金山鬱卒,大牛幾個都哈哈大笑起來。
李老三還刻意氣人,一掌重重拍在何金山的肩頭,「甭氣啊金山。沒法子,誰叫咱就這命呢!」
原本就鬱卒得不能行的何金山,身子一擰,甩開李老三的手,「三叔,氣人也沒這個氣法,對吧?」
他這鬱卒的模樣,惹得大家又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響著,給這肅冷的山林添了不少暖意生氣。
宋大海把頭一隻竹鼠只腳捆好扔上來,又往裡挖了幾下,從裡頭又掏出一隻個頭稍小點的。
眼下一共有五隻竹鼠了,在場的各家,正好人人有份兒,家家都能添個野味兒。
於是乎,從本來就熱呼的何金山,到純是上山湊熱鬧的李老三,一個個的都興奮起來。抄上傢伙式換了地方,接著再戰。目標是爭取今兒一家能添上兩隻不要錢的野味兒,好借著這過年的喜氣,敞開了樂呵一場。
李恬一眾女娃子們,也看得興起,也跟著一涌過去。
大家跟打了雞血似的,從半下午一直挖到夕陽將沉,還真讓興致高昂的男人們給湊夠了十隻竹鼠。
這可是何明等人頭一回在山上有這麼些收穫,樂得簡直比多賺了一百兩銀子都開心。大家說著笑著,鬧哄哄地踏著西斜的夕陽下了山。到李恬家門前時,老李頭早站在院門口等了多時了。
瞧見眾人回來,忍不住笑,「你們今兒這勁頭也大,玩了這麼長時候。」
何明笑呵呵地舉著才剛分到手裡竹鼠,招呼他,「老李叔,有好肉呢,明兒到我家吃酒去!」
大牛也把自己手裡的往上拎了拎,說何明,「說得好似只有你自已有似的!」
李守成也笑道,「我這裡也有。」說著,微正了神色和老李頭笑,「叔,我家這兩年,可是沒少借著你這孫女,我這侄女的勁兒。我要請她,她現在家大業大的,怕也不稀罕我這桌酒,到時候你受受累,到我家去坐坐,我和孩子娘都商量好了,就年初三。」
他這話一出何明和大牛都愣了。愣過之後,就笑,「哎喲喂,這一時沒防備,倒讓他搶了個先!」
說過之後何明趕緊的道,「那我家就初四。」
大牛隻得道,「那我只能放在初五了。」
老李家從前中規中距,過後這兩年,又接連辦了好些讓街坊四鄰說嘴的事兒。這是老李頭活了這麼大年歲,頭一回在街坊們面前這麼有排面兒。
只單聽著這話,就舒心得不得了!
笑得滿臉褶子,「街里街坊,相互幫襯都不算啥。你們話到了,就啥都有了。酒吃不吃的也沒啥緊要的了。」
「那可不成。」何明幾個不依。纏著老李頭非要讓他給個準話兒。
老李頭只好無奈應了下來。只是這份無奈,那是心裡滋滋往外冒喜氣兒的無奈,直到何明大牛李守成幾家走出很遠,他那臉上的笑都還滿堆著。
等到各人都回了家,他這才收回目光,偏頭看了看西邊如血的殘血,慢悠悠地和李老三往家走,一邊走一邊嘆,「老三啊,瞅見沒,這才是來人世一遭該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