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關於成親的安排
2024-06-11 19:47:47
作者: 某某寶
三牛銀山李長亮宋大河幾個,雖然沒大牛宋大海高大壯的手法嫻熟,但有高大壯新配比出來的調味料,再加上他們之前也吃過一回了,也略有些經驗。除了最初的時候,沒掌握好火候,烤焦了幾串之外,後頭的倒也烤得頗像個樣子。
至於高大壯主掌那一攤子,原本這就是人家精通的,他自來手腳麻溜,又有何明家的大牛媳婦幾個打下手,味道好,做得也快。
今兒不管是酒還是肉,李恬又備得足足的,又有高大壯那一手做正經席面的手藝和燒烤這個新奇的吃法加持,大家吃得自然十分滿意。
就連落座時還帶著氣的李老二夫妻倆,到了後面,也只顧著吃只顧著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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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倆人也沒完全忘記自己今兒來的目的。
吃過飯後,大家坐在一處吃茶醒酒兼說待會兒的正事怎麼辦,李老二就又忍不住拿那些他知道的大道理來勸說來阻攔。
可是從老李頭到李恬三爺爺再到家裡的兩個堂爺爺早就穩穩地拿了主意,甭管他再說啥也是白搭。
李老二不甘心,村里正倒暗鬆了口氣。
其實就在李老二李老四這兩對夫妻倆過來說道的時候,村里正是想藉機插個話幫個腔的,萬一幫成了,自己也能跟著出口氣!還好的是,他比李老二等人有理智,略做判斷,知道就算他幫腔也無用,這才沒開口。
結果到了最後,也果然沒用。即然沒用,倒也不再惦記這一茬子事兒了。等到大家吃了會茶,就主動提出來讓老李頭趕緊的接著辦正事兒。
雖說過繼這種事,聽著是一件嚴肅得不能再嚴肅複雜的事兒,但它的複雜之處,是在沒敲定之前,一旦這事兒敲定了,到了只走個過場的時候,其實也簡單。
不外是寫份過繼文書,由家裡的長輩並在場見證的街坊按個手印,再起了香案,告慰已過世人的一聲,這事兒就算完結了。
胡郎中早先也給人家起過類似的文書,就由他主筆。寫完之後,拿給老李頭等人過目了一下。老李頭做為事主按了手印,村里正並李恬二爺爺三爺爺還有另外兩個德高望重的老者,做為見證人按了手印。
把這些都做完,再把一直存放在李家老宅的三太爺爺和李恬太爺爺的牌位給請過來,由老李頭帶著李長亮和李長安給這兩位已去的老人家磕個頭,這事兒就算辦完了。
也是直到這會兒,還以為二兒子二兒媳留在那邊給自己出氣,並且做最後的努力的李陳氏,這才知道原來這幾個人一到李恬家就叫人把話給堵死了。
氣得護著李恬太爺爺和三太爺爺的牌位,不肯讓老三拿,還罵老三胳膊肘往外拐,沒把她這個當娘的放在眼裡等等。
李老三因為覺得今兒老爹辦這事兒,也有些打老娘的臉,覺得這老娘可憐,不敢和她用強,只好軟言和語地開解勸說。
可是李陳氏這種人,哪是軟言和語講道理就能說得服的?不但不理會李老三的一片心意,反而愈發張狂地跳腳罵起兒子來。順帶也罵老李頭心狠,詛咒他將來不得好死等語。
最後還是煩躁不已的李老四,氣得從屋裡衝出來,搶過兩個牌位,塞給李老三,又把他推得一溜一跟頭的給推出院子。
自覺又一個兒子變了心的李陳氏,頓時哭天搶地的嚎叫起來,還嚷嚷著讓李老二家的大兒子長喜去李月蓉家叫李高陽趕著車去請她大閨女李月娥兩口子過來給她撐腰出氣。
對於年紀並不算大,也正血氣方剛的李老四來說,這些日子最讓他覺得丟人是啥?就是這讓人幾乎一輩子抬不起頭來的一姐一妹!
李月娥是早嫁了,也是明媒正娶的,雖說辦了叫人不恥的事兒,也還算在李老四的容忍範圍之內。可是李月蓉這個和人私奔,又惹出一大場事,最後還不知羞恥地挺著大肚子回來,連自家的門都沒進,就那麼住到李高陽家的妹子,他再容忍不了。
當初一聽到李月蓉和李高陽回來,才剛從地里回來的李老四氣得扛著鋤頭就要往李高家沖,說是要打死這一對不要臉的。最後還是被李陳氏哭天抹淚給死死拖住了。而且那會兒老李頭正病著,李家才剛鬧了一場,李老四也覺得丟臉,這才沒再執意如何。
眼下李陳氏竟然要去請那個他恨不得一鋤頭打死的狗東西,臉一下子變得鐵青,彎腰抄起一棍子,惡狠狠地看著長喜,「你敢動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長喜雖然年紀不大,可是正因為年紀不大,娃子們的好惡才更直接。
為著李月蓉這事兒,他在外頭不知道遭了多少小夥伴的嘲笑?本來就沒打算去,再叫李老四這一喝一嚇的,偏頭看了看李陳氏,「刺溜」一聲,鑽到自家屋子裡不出來了。
李陳氏氣得又嚎叫起來,「老四老四你這喪了良心的狗……」
李老四這會兒心裡煩躁得沒邊兒,不等她罵完,就把棍子「噹啷」一聲扔到地上,往自家的屋子裡去,「你還是消停吧。你要再不消停,我們也只能跟著你扎著脖子去死了!」
說罷,重重摔了帘子進了屋子。
李陳氏頓時懵在當場,李老四可是她最疼愛的兒子,如今也……一時間,心裡又是灰又是氣又是疼的,雙腿一伸,就在大當院的雪地里一坐,拍著大腿又嚎叫起來。
這會兒她是真難受,這嚎叫哭音里倒也多了幾分情真意切。
可是她再情真再意切。李老二夫妻倆不在家,老四正氣著,老四媳婦一向有事要躲。李小竹姐妹倆是自打李月蓉奔了後,躲李陳氏的嚷罵還來不及呢,就更不會往跟前兒湊了。
於是沒有聽眾的李陳氏,拍著腿嚎哭了幾嗓子,也自覺沒意思地收了聲,擰著鼻涕,恨恨咒罵著老李頭李老三李恬乃至李老四回了屋。
李恬家裡,等李老三把太爺爺和三太爺爺的牌位請到堂屋當門兒,由老李頭領頭李長亮和恰巧休沐的長安挨個給兩位已故去的老人家上了香,說明緣由之後。
又把李清河一家三口的牌位請出來,李長亮和李長安跪拜,老李頭又在一旁把事情給說了一遍兒,這事兒也就完了。
只是大兒子大孫子猝然而亡,老李頭心裡也不好受,平日裡是刻意壓著,今兒吃了些酒,又正值李家又添了新的家當——人家要干一輩子也賺不來的兩座敞敞亮亮的青磚屋子!
他心中感慨,等一應事完了後,倒坐在椅子上,對著那一家三口的牌位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自打他們去了後,李恬如何掌家,如何置產,家裡的娃子們如何爭干,將來的前程如何似錦等語。
說著說著又勾起了旁的心思,又忍不住和故去的老爹和三叔絮叨了好些話。
大概人老了,都愛個憶個往昔,暢想個將來。除了根本沒有半絲共鳴,也不耐煩聽這些,提早走了的村里正,餘下的老者倒被他絮叨得勾起了談興。
也都不急著走了,就在李恬家的堂屋當門坐下,一邊吃著茶醒著酒,一邊感慨滿滿地話起了當年。
李恬也明了這些老頭們的心思,也並沒有覺得煩,相反,她覺得,聽著他們絮叨著那些她不知道的陳年舊事,仿佛增添了生命的厚度似的,特別是襯著外頭愈下愈大的紛飛大雪,這讓她有一種聽老年人講古的別樣的安寧感。
在她茶水炭盆還有小食周周到到的招待侍候下,老李頭幾個老頭一直敘話到大半下午,大雪稍停的時候,這才意猶未盡地打住話頭。
臨走時,李家那兩位往常往來並不多的堂爺爺,忍不住一臉讚嘆地笑說李恬,「丫頭,你和外人說的可不大一樣。」
像她這樣年紀的女孩子,哪個不煩他們這些一扯起陳芝麻爛穀子就沒完沒了的老傢伙們?她不但一絲不煩,反而樣樣周全!這可和早先大家暗說,或者說李恬因李陳氏裝病時,給外人的不容人不讓人的印像大不一樣。
李恬就笑,「外人說得可不准,我本來就這樣!」
那老者叫她說笑了,「這話我信!」正說著這話,頭微微一偏,正正好看見宋大海綴在隊尾,幫著送客。他忍不住叮嚀道,「宋家娃子,這丫頭說是我們老李家合族的珍寶也不為過。如今我們合族的珍寶要落到你們家了,往後,你可得對這丫頭好哇。」
好嘛,他這一句話,一下子讓今兒先是只顧著辦正事,後來又只顧著憶往昔說將來的一眾老頭們,一下子想起來,李家這樁就在眼前,卻被給忽視了個徹底的大喜事!
於是乎大家又不走了。堂屋有李好在,要不是才剛得去正屋祭拜,他們也不會去。這會兒大事辦完了,只是說閒話而已,乾脆就去了東屋。
李恬覺得好笑,但還是那句話,人家這是發自內心地關心她,自是不會嫌煩什麼的。又忙著端茶倒水的,給這幾個老頭重新安置了,讓他們坐下來接著敘話兒。
老人家辦事,除了看重規矩之外,還看中一些舊俗乃至寓意上的東西。大家坐下來說了不幾句,也不知是誰,就把話頭落到成親那天,迎親送親,從哪出從哪進的事來。
下河村這邊有一個規矩,閨女出門子當天,不能走回頭路。
李家和宋家雖然打隔壁,到了成親的那天,卻不是花轎從李家抬腳抬到宋家那麼簡單的事兒。而是要從李家先出來,走村繞莊的繞上一大圈子,卡著時辰回到宋家。
繞村過莊的,這倒還好說。到時候依據看好的時辰再規劃路線就是。讓大家發愁的,從李家怎麼出,又怎麼進宋家。
要不走回頭路,只有從李家出來往東,走東山腳下的小道往北,再從村北田間的大道往旁的村子轉悠。可是東山腳下的小道太過狹窄,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哪能走小道?好似見不得人似的!
可是不走這東山下的小道,就得在李家屋後現開門。眾老頭還是覺得不吉利,成親走後門,不像那麼回事子嘛!
至於在宋家後院開門,那就更不用考慮了!——長嫂進家走後門兒,這是那故意欺負人的人家才辦的事兒!更何況這還是才剛被認定是老李家合族珍寶似的閨女,就更不用說了!
當然,宋大海也不同意好容易盼來的媳婦進家走後門兒。
可若是出了李家就往西呢,難免走幾步回頭路。可是對於這些重規矩重寓意的老者來說,別說幾步了,就是一步也不能走!
大家說來說去,能走的好似只有東山下的小道了。
先前和李恬嘆息的堂爺爺就拍腿嘆息,「可是那路也太窄了!」
就算他們不在乎這些寓意啥的,平時只能通行一個人的小道,也不好過八人抬的花轎!
他嘆息的餘音未了,一直在一旁默默聽話的宋大海,就一拍腿做了決定,「那就擴道!」
李恬這位堂爺爺愣怔了一下,笑,「哎喲喂,要真這樣的話,那鋪排得也太大了。我一是怕這丫頭壓不住,二來也怕村里人說我們老李家顯擺!」
自來沒見過誰家娶媳婦還要現開道的!
要真有這樣的人家,那娶的指定是個了不得的姑娘家。雖說這個侄孫女眼下也當得起「了不得」這三個字,但她總歸是鄉莊裡土生土長的農家丫頭。真要這麼做,還真有點刻意撥高鋪排的意思。
只是要不這麼做吧,李恬這位堂爺爺又覺得太過委屈她了。一言過後,就又笑眯眯地看向宋大海,「宋家娃子,你拿定主意了?」
宋大海笑著點了點頭,接著朝外頭瞄了一眼,又拐回頭和大家笑,「您也甭怕她壓不住,就她的本事,再大的福氣也照樣壓得住!」頓了下又笑,「要說顯擺,人家也當得起這份顯擺!」
說得一眾老頭們都笑起來。
笑過之後,老李頭略微想了想,就拍了板,「成。就這麼定了。咱們本家的壯勞力,有一個算一個,我都給通知到。等到雪稍稍化一化,咱就開工!」
說定了這件讓人作難的小事,接下來,眾老頭們又就花橋要串哪個村走哪個莊,到時候誰該跟轎開道,用誰一路放鞭炮最合適,甚至連路上放多少鞭炮都細細盤算了一回,眼見天色暗了下來,這才又意猶未盡的散開。
李恬帶著弟妹們把人送走,又目送李老三扶著老李頭踏著半膝蓋深的大雪進了家門兒,連碗盤也沒顧上收,就鑽到堂屋裡去散李好有孕的喜氣去了。
她進去的時候,何明家的正在那裡笑說李好憨,「再怎麼沒經由過,中間已隔了一回沒來了,你還能想不到?」
李好就笑看李恬一眼,「這些日子忙她的事兒忙暈了頭,哪還有心留意這個?」
王氏聽見這話就道,「才剛我正想和你說呢,你這一有身子,恬姐兒的事,你不想讓也得讓了。」頓了下,她掃過在場的人,又和李好笑,「至於這個接手的人啊,今兒在場,可再沒人比我更順情合理的了!」
何明家的就笑她,「成,你接就你接。反正你還有一個閨女呢,正好提前練練手!」
大牛媳婦就不依道,「我也有倆閨女呢,你咋不說先讓我練練手?」
何明家的就笑她,「有二牛和三牛這兩樁事兒,還不夠你練手?」
李守成媳婦聽了這話,就笑王氏,「你要沒分出來,我還能說句總該輪到我的話。可是你這一分家,能自己個做主了,咱明著又比你遠,倒不好厚著臉皮和你搶了!」
李恬就笑,「不搶就不搶唄。我們家不還有三丫頭和四丫頭呢麼?躲著操心興許能躲掉,搶著操心再沒有搶不來的!」
說得李守成媳婦就笑看向李靜,「靜姐兒,聽見沒,你二姐都發話了,將來你的事兒,可不能繞過你嬸子。」
自李恬親事定了後,一向在家裡不怎麼發表意見,也不怎見出頭的三丫頭李靜,也眼見的成長起來。這些日子以來,說話做事也麻溜了許多,而且李恬也早把掌家權全權交到她手上了。
聞言就笑看了李恬一眼,和李守成媳婦道,「守成嬸子你也是憨了,你沒聽出來,她這是想自己躲懶,拿著你頂缸呢,你幹啥非要如她的意?」
說得李守成媳婦一笑,又感嘆,「那是這個缸嬸子頂得心甘情願唄!」
何明家的心知,和李恬家要好的人家多,李守家原先和李恬家走得不怎麼近,過後呢,又一直插不上手,她這是心裡頭覺得愧疚,就笑拍她一下道,「成,你這心意大家記下了,到時候,誰都不和你搶就是了!」
老李頭等人走的時候,天色已開始轉暗,就這一會話的功夫,外頭的天色又黑了一層,正好這會兒雪完全停了,李恬也不好讓李好和高大壯走夜路。等大家又坐著說笑了一會兒,就張羅著送倆人回家。
李好心有歉疚。按理說長姐如母,妹子的大事,合該她親手辦才是。一邊下炕一邊撫著肚子道,「要說我也沒啥不舒坦的,不如還讓我……」
話還沒完,就被王氏一揮手打斷了,「你是信不過三嬸還是咋著?」說著,又自己個挺了挺胸脯,帶著幾分自得笑道,「我這個人吧,雖然看著不是那種辦事靠譜的,其實內里也算靠譜,要不然,你這好姻緣是打哪來兒?還不是我牽的線?」
說得李好笑起來,但是看向李恬的目光還有些遲疑。
高大壯就在一邊接話道,「要不這麼著,二妹成親那天送嫁迎親的喜宴,我給一肩挑了,顯顯咱的心意。」
何明家的就忙說他道,「這個說話行事一向在路的,這會也不在路起來。到了那天,你是娘家這邊的貴客呢,沒十八個人迎著陪著,那就算怠慢了,哪能讓你捋了袖子忙活?」
高大壯這話也不算隨口一說,而是早存在心裡了。聞言就笑道,「這有啥?反正到了正日子,該忙的也差不多早忙完了。這即礙不著我坐桌當客,還能順帶撈個好名聲。」
何明家的還是不同意,「那這邊兩攤子,你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高大壯在說那話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方案,聞言就道,「你們村後面的安家寨子裡也有一攤子做這行當的。早先聽說我把館子給了我二姐,還特意找到我,要我搭他半年的班子。這回乾脆就請他們,我們搭夥做。我掌勺,他們打圍邊,也就什麼都有了。」
說著話,也不再多說,衝著眾人擺了擺手,「這事兒先這麼定,等回頭覺得有啥不合適的,再接著細說。」
就扶著李好的胳膊,挑簾出來。
何明家的也知道他這是要謝李恬給的燒烤方子,不出力不盡心,自己個心裡過意不去,也沒再堅持。
目送夫妻倆趕著車走遠,拐回頭笑李恬,「看不出來,你這麼得人心。」
李恬就笑睨了她一眼,「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
說著,又招呼她,「晌午燉雞,我特意給金山嫂子盛出來一盆,你順道回家端回家吧,別讓我多跑趟了!」
何金山媳婦十月底就生產了,是個七斤重的大胖小子,能吃得很,就是何金山媳婦的奶水不怎麼足,何明家的見天變著法子做好吃的,給兒媳婦補,當然也是給孫子補呢。
聞言也沒多推,跟著她進廚房端了雞湯,見天色已又暗了一層,也顧不得多話,急急的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