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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關於安家的討論

2024-06-11 19:47:39 作者: 某某寶

  一出屋子就見一個年約二十來歲開外,身量敦實,穿著一身嶄新潔淨的藍布短打衣裳的青年漢子,正站在二牛身邊,朝屋子這邊張望。

  

  這人正是褚東升。

  宋大海見他比早先衣衫整潔了不少,而且臉上也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忙拱手笑,「東升哥,幾日不見,看樣子你是發達了。」

  褚東升一拳頭搗過去,「啥幾日不見?連頭帶尾,足三年了!」說著略微帶著些自得地彈了下衣衫,憨笑,「托這碼頭的福,咱如今也混上當年我師傅,還有你臨走那年的差事了!」

  他指的是木工坊子裡的管事頭子。

  許留鎮這邊從碼頭開通到眼下也有十年有餘了。最初那兩年,因為是新碼頭,往來客商不怎麼熟悉,大家還是更願意在府城西的老碼頭登岸卸貨。只是府城西的碼頭是老碼頭了,原本地方就不算空曠,後來碼頭道邊邊又衍生了不少窩棚,道路擁擠不堪,又時常有不少大戶人家,過路官員進出停靠。時常是這些人一來,貨運的商船都要靠後等待,日子一久,有些客商就不願再去那邊了。

  許留鎮這邊雖離府城還有三四十里的樣子,但是道路平坦,往西往東往南的路途也十分通暢,特別是那些從南往北運貨的客商,原本的目的地就不是林州府,而是由此往京城乃至更北的地方中轉,自是到許留鎮這邊更停靠更順暢些。

  於是過了最初兩年之後,許留鎮這邊很快就繁榮興旺起來。

  繁榮興旺了七八年,如今除了那些單純做買賣賺快錢的南貨北運北貨南運的客商,還有不少看中此地交通便利的工坊扎了根。

  諸如木工坊子、紡織行、乃至染房等。

  褚東升眼下就在去年才剛在此處開設的木工坊子裡做工,木工坊的掌柜的是打南邊來的,專做一些,南邊時興的新式精巧家什。

  樣式比北邊的新奇,距離上又比華亭湖州武林等地更靠北些。做出貨物就直接裝船,本錢周轉得快,價錢也比真正的南貨要低一些,生意自是紅火。

  他原本手藝就算紮實,為人老誠可靠,做工一年,就升了個小班管事頭子。

  今兒他是坊子裡才剛送走一批貨物,新的原料還沒來,正是個閒空子,能提早下工,正好在街上碰上二牛,這才知道宋大海來了,自是要見上一面兒。

  褚東升笑著略微做解釋,又搗了宋大海一拳,「你小子,要不是我在街上碰上咱這叔,找了你來。你估摸著轉眼就要溜了!就那麼著急忙慌的娶媳婦?」

  說著,又上上下下溜了他一眼,打趣道兒,「按理說,你不是這樣的人呀,是不是我那弟妹生得格外美貌,迷了你這小子的眼?」

  因為兩家之前的那些淵源,李恬在宋家兄弟,特別是三個小的心目中,那是高過自家大哥二哥的存在。自家人在言語上略有些冒犯,宋大河還不依呢,何況褚東升還是個外人。

  一聽這話,立皺起粗粗的眉毛,不滿地叫了聲,「東升哥!」

  褚東升有些莫名。

  宋大江忙上前一步解釋,「我們家那位大嫂,就是這小子供在心裡的菩薩!甭說你了,就連我們也不讓說一句呢。」

  褚東升瞭然。他倒也不是故意怎麼著,就是在坊行里,習慣和那些糙漢子們打趣兒。

  聞言就朝宋大河賠了個笑,「這是我的不是,趕明兒請你大嫂來鎮上轉轉,我當面和她賠個不是。」

  心裡卻嘀咕,才剛聽二牛說,就是本村的姑娘。即是本村的姑娘,那就是個鄉下丫頭。一個鄉下丫頭有啥本事,叫人這麼高高的供著?

  他和宋大江只在街上見過一兩面兒,更細的事兒,也不大好深問,還當宋大江眼下這一攤子,都是他自己個闖蕩的結果。

  只是嘀咕歸嘀咕,這事兒他也說不著。

  一言過後,就看向宋大海,把他從頭到底打量了一番,見衣著雖不是頂好,倒也潔淨得體,人逢喜氣精氣爽,精氣神兒也不錯。唯有才剛忙了一整個秋上,曬黑的膚色還沒恢復過來,粗粗看去,就是個地道的莊稼的漢子!混身的氣度和早先在匠行里做管事時已是截然不同。

  就忍不住道,「往前你也成了家了,你們老宅也自有興頭處,再想不起來擾你們,叫我說,你還是回來吧!我和你說,咱這地界,比之前兩年,又大不一樣了!將來指定比眼下更紅火更繁華,也叫我那弟妹跟你享幾天的清福。」

  宋大海心知他是好意,正要開口婉拒,宋大河又忍不住哼了一聲,「我大嫂再瞧不上。」說著,他還十分鄙夷地透過院門朝街上斜了一眼,好似這個人人都嚮往或者樂在其中的繁華地,是個什麼叫人百般瞧不過眼的窮鄉僻壤的所在似的。

  褚東升被他逗笑了,故意逗他道,「這樣的地界還瞧不上,那她能瞧上啥樣的?難不成只有京城武林那樣的地界才入她的眼?」

  宋大河帶著幾分小自得地鼻孔朝天,「那樣的地方也就那樣吧!」

  他這副自得自誇的模樣,惹得褚東升忍不住笑起來。

  宋大江只好又笑著解釋,「我那大嫂倒不是瞧不上這些地方,就是看樣子只愛山野景致……」

  褚東升明了,心裡不免遺憾。

  這就是出生或者所處的環境不同,從而帶來的認知差異了。

  在褚東升這樣,在鎮上打混了好些年,早已習慣了繁華景致人的看來,像府城還有許留鎮這樣的繁華地界,當然比鄉下好啊。

  鄉下有什麼?天天泥泥水水,土土糞糞的,日子過得窮哈哈苦哈哈的。

  可在宋大河,或者說,自認為明晰李恬心思的宋大河,乃至在鄉莊裡呆慣的人眼裡,府城還有那些繁華地有什麼好的?

  無非就是場面上熱鬧些而已,住處窄狹不說,還出門樣樣都要花錢。自己個住得憋屈,日子過得也架手,當然沒有有山有水,吃喝多半都可自給自足,也自由自在的鄉下好。

  其實宋大江心裡也有些遺憾。

  原先他並沒有想過,只是直覺兄弟姊妹們老不在一處不是個事兒。反正他早想了,爹娘都沒了,正因為爹娘沒了,老宋家才更不能分家!他還指著這如父的長兄把這一家子給聚籠在一起,絞成一股繩呢。

  可是老大一直呆在下河村,他和大河是一定要走出去的,夢生這小子讀書也還成,估摸著也能走出去。將來兄弟三個都在外頭闖蕩,家卻離自己遠遠的,總好似分隔得太遠。

  只不過,原先只是隱隱的想法,也還沒成形,自然也沒什麼明晰的盤算。這會兒聽褚東升這麼一說,宋大江心底里下意識的就想到了讓老大搬家的事兒。

  若是老大能搬到許留鎮,這邊靠著碼頭,不管去哪裡,都比下河村近便,而且也有利兄弟姊妹的前程。

  可他也知道如今下河村李家和宋家都張羅了一攤子,李恬是不用說了,一早就隱隱的亮明了態度,就是要紮根鄉村,哪兒也不想去。他家老大看樣子也是這麼盤算的。

  於是,雖然心中動了一動,卻還是沒說出口。

  褚東升卻是打心眼裡覺得許留鎮才是長居之地,與賺錢,與自己的差事,乃至於將來子孫後代都大有益處。

  待到宋大江叫了一桌席面,大家落座,吃喝了一會子,敘了些別後詳情,就又忍不住說起這茬子來。

  做為長兄,宋大海其實比宋大江更早意識到這個問題。只是怎麼說呢,準確地說,在宋大江乃至宋大河都還沒有走到要往四方闖蕩的當下,大家和小家的「矛盾」還沒顯露出來的當下,他還是傾向於先顧自己的小家。

  至於往後如何,也只能且走且看。

  到最後被熱情,也是真心替他考量的褚東升纏不過了,就又看了眼宋大江道,「不還有老二呢?」

  宋大江立時不滿道,「還沒怎麼著呢,你就想撂挑子是不是?」頓了下偏頭問宋大河,「老三,他想扔了咱們呢,你說咋辦?」

  宋大河立時抄起手邊的筷子,拋出才剛從李長亮嘴裡學來的新名詞兒,「盤他!」

  宋大海被這兄弟倆給逗笑了,端起杯子吃一口酒道,「誰說要扔了你們?再者說……」他偏頭看向宋大江,「你就那麼怕頂事兒?」

  宋大江哼哼著沒理他。要說怕,他還真怕!

  一旦接了老大遞來的擔子,他不知道往後要多操多少心呢,哪還能專心做買賣賺銀子?再者說了,他媳婦還沒影兒呢,將來找個啥樣的,宋大江雖然心裡還沒個明晰的想法,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將來這媳婦指定不如眼下這個大嫂在家裡有威信,也指定不如她能撐控全局且真心實意地給大家兜底兒!

  今兒也沒外人,小月牙也上了桌。才剛也沒她插話的份兒,就一邊吃一邊聽幾人敘話。聽到這兒,心中就是一動,莫名地想起,早先賣野菜那會兒,李恬和她打聽許留鎮的情形,以及她詢問江邊灘地的事來。

  那會兒月牙只當她是好奇,不過,在親眼看著李恬又是往家劃拉荒地,又是買荒山頭,明了她的喜好之後,又覺得當初她好似不止是隨口一問。就算是,那江邊的好些灘地,也很合李恬的心意呀!

  但是經過村人眼饞想占山頭和大牛李守成倆人急慌慌地搶占山頭的事兒,儘管心裡抓肝撓心的想說說,還是在最後時刻給硬生生地忍住了。

  等到宴散了後,褚東升又坐著和宋大海絮了半晌的閒話,敲定明兒正午要去他家吃飯,走了後。她立馬迫不及待地和大哥二哥三哥說了起來,至於二牛,小月牙仍舊留著個心眼,特意避開了他。

  宋大江一聽這話,眼睛就亮了,一臉驚喜讚嘆意外地瞅著小妹,「成啊,月牙,腦子轉得怪快!」說著,就急急地和宋大海道,「大哥大哥,咱這小妹的主意可真不錯。」

  江邊那麼一大片灘地呢,真要起意收拾,估摸著得耗上一輩子也收拾不完!

  要是把家安在鎮郊的話,選個開闊地,蓋個大宅子。兄弟姊妹們的根也有了,愛搗鼓果園的大嫂,也有了用武之地。再有,一旦這麼張羅了,將來,自家院子外頭,就是大片的果樹園子。

  有宅有園的,這可是一份再像樣不過的祖產!有了祖宅祖產,往後這個家就頗像個家了!

  許留鎮碼頭眼下看起來,就有取府城而代之的趨勢,假以時日,這邊指定更繁華。繁華就意味著這座由碼頭而起的小鎮不會那麼輕易的沒落。就意味著長久!鎮子長久,家自然也長久!

  宋大江愈想越激動,說完那話,就連連催宋大海,「老大,你倒是說句話啊,要不,咱就這麼定了?」

  宋大海雖然覺得這麼著也可,卻還是一笑,「這還得問你嫂子的意思。」

  宋大江撇嘴,「啥都問我嫂子,要你幹啥?」

  宋大海對自己的定位還是十分清晰而準確的,「我就是個幹活的!」頓了下又道,「再者說,還有家裡那一攤子呢,哪能說丟就丟。」

  宋大江對他大哥的自我定位倒沒啥異議。反正之前他也是個幹活的!卻不同意宋大海最後一句話,「誰說要丟了麼?這邊是祖宅,那邊也是根兒啊。」

  頓了下又說,「要不這麼著,要是我嫂子同意呢,咱們頭些年就把這邊當家,等到家裡各人都安定了,你們倆不耐煩管了,你們就回下河村去!誰也沒規定,家只能有一個對吧?」

  宋大海因這話,心裡倒是一動。兄弟姊妹還小,或者說正往上走的這些年,住在許留鎮,確實比下河村更要合適些。等到年過中年,事事安定了,各人能自頂起一攤子,用不著他們了,他和媳婦再回下河村過清清淨淨的悠閒日子,也挺好!

  到了那會兒,他們只管自己個。到了年節,兄弟姊妹,甚至兒女們,能來的來走動一下子,不能來的,稍份節禮,也挺樂呵。

  只是另一個當事人不在跟前兒,宋大海思量半晌,還是道,「這還得問嫂子的意思。」

  宋大江張嘴要鄙視,宋大海已站起身子,「不過,咱們眼下倒能先去瞧瞧。」

  宋大江和宋大河還有月牙立時興頭起來,和二牛打了聲招呼,藉口去街上轉轉,出了院門兒。

  二牛這一趟,也跟著累壞了,也正想歇歇,再者說,人家親姊妹上街,也沒他啥事,應了一聲,等宋大江姊妹四個出了門兒,就扯了被子往床上一躺,趁機歇上半天,也散散酒氣。

  將近十月的天氣,下河村乃至周邊的鄉村里,已經過一輪繁忙的秋忙,都逐漸沉寂悠閒下來。但是如今繁華熱鬧正盛的許留鎮上仍舊和往常一樣,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今兒天氣不錯,日頭爽落,又不悶熱。姊妹四個,沿街道邊走邊瞧,偶爾買上一兩樣新奇的小玩藝,就這麼一路溜溜達達地出了鎮上往西去了。

  其實眼下不止宋大江盤算著許留鎮落腳,有好些往來的客商,也都瞧中了這個地方,看出了它的潛力。他們一路走來,倒瞧見七八處正在開工的院子坊子,塵土飛揚,熱鬧十足。

  遠遠的江岸邊,白花花的蘆花迎風招展。靠近江邊那些格外沙的灘地上,紅柳五三成簇,點綴其中。離江岸稍過的高崗上,成片的野刺槐林子頂著半黃的葉子,在爽落明利的秋陽下,也為這晚秋的郊野添了幾分別樣的韻味兒。

  宋大江一路走一路點評著,哪家的院子選得好,過不了一兩年,這裡就是熱鬧的集市云云。

  一出鎮子,還保持著最初荒蕪原始模樣的大片灘地就出現在眼前。眼下到了真正的郊野,宋大江更是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動和急切,和宋大河滿荒灘跑著,為老宋家選最合適的地方。

  當然了,他們也知道自家眼下財力不足,就算再心動心熱,這件事也得緩幾年再辦。正是因為知道要緩幾年,這才刻意瞞著二牛,生怕他無意和誰透出去,叫誰搶了先,那自家的盤算可要落空了。

  宋大江和宋大河兄弟倆興頭頭地拉著宋大海和月牙,在郊外跑了半下午,最終把宅子選定在離鎮子差不多有七八里的西南角的一處平緩地面。

  理由是,這裡就夾在鎮子和府城中間。往府城也近些,離鎮子有點遠,也不算遠。往後進出方便,再者,正因為離得鎮子稍遠,一時下大家蓋屋置宅的還推進不到這邊,也不怕被人搶了先。

  而且這片平緩的荒地周邊,就是一片雖然荒蕪卻不那麼沙的灘地。比起更沙的江邊灘地,更適合種果子樹。

  離江邊也遠,眼下許留鎮碼頭開了之後,官府維護也得力,每年冬上水淺時,都招攬人手清挖淤泥沉沙,就算年景不好,江水也不至於泛濫到這邊兒。

  宋大海也同意這哥倆的分析,只是還是那句話,他再同意,媳婦不點頭,這事兒也辦不成。

  在月牙沒拋出這個荒灘地之前,宋大江心裡還沒譜兒。眼下有這麼一大片荒灘地勾著,宋大江還真不怕他那位一心想弄大果園子,也愛占小便宜的大嫂不動心。

  這一回,非但沒急切,反而有一種勝券在握的篤定,很是順溜地應了一聲,又招呼另三人回去,接著給他那位,他迫切盼著嫁過來,給老宋家當家主事的大嫂置大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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