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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山間游和摸頭殺

2024-06-11 19:47:31 作者: 某某寶

  秋莊稼里,穀子和高梁一向早熟。李恬的小定禮過後,就有不少人家陸陸續續的開鐮。過了八月初十,那些苞谷種得早的人家,也開始著手收秋。於是乎,很快,秋收的忙碌和中秋節的熱鬧,很快把李恬的小定禮帶來的熱鬧和震撼給壓了下去。日子繼續回歸本源,緩緩前行。

  李老三家的屋子早在八月初的時候已收頂完工,雖然眼下沒法子住人,還要再晾上兩個月,但是這家卻是板上釘釘的分利索了。

  這夫妻倆早暗攢著勁兒,等著自已能做主的時候,還一還街坊們幫襯的情份呢,就遇著了秋收,再不可能錯過。

  自打田裡開忙,這夫妻倆是起五更搭黃昏做自家的活,正晌的空子,就去幫襯何明宋大海兩家,至於大牛家和李守成家,一家是勞力多,一家是田地少,這一回只好先往後靠靠。

  不止這夫妻倆,就連燕子和長樂,也跟著爹娘,早上啟明星還沒落的時候,就借著月色趟著濃重的露水下地掰苞谷,到了早飯時候,一家子把掰好的苞谷拉到李恬家的場子裡,老李頭身子雖然也算好利索了,可是老三夫妻倆不敢也不忍心讓他做重活,就專在場子裡守著掰來的苞谷堆剝苞穀皮。

  何明家和宋大海家,雖說一家田地多,一家勞力少,卻也不想這麼勞累著老三兩口子連帶家裡的倆娃子。可是老三家早先承了何家那麼大的人情,咋著也得趁機還一還。再有李宋兩家又結了親,宋家除了宋大海,就一個宋大河算是勞力,月牙年紀小,還要照料雞鴨,夢生是乾脆學堂里不休假,他那裡是顯見的人手少,當然也不肯不幫襯。

  

  何明和宋大海說過幾回,都沒拗過老三兩口子,也只好隨他們去了。反正往前耕地犁地播種冬麥子,也得壯勞力們相互幫襯著。到時候,大家再拐回頭幫襯老三家也就成了。

  不止老三家幫襯宋家和何家,高大壯家裡也沒地,也是聽說這一邊開忙,就趕著車過來幫襯。從宋家開始,到老三家,再到何明家,一家一晌,輪著轉。

  惹得何明幾個都笑他,不虧是見天替人家張羅場面的人,心裡就是清楚明白!

  按遠近親疏,宋家是連襟,自然是最親近的。老三是叔叔,當然隔一層,何明是鄰家叔伯,這又隔了一層!

  和旁的人家比起來,李恬家裡今年卻是格外的清閒。不用操持月餅生意了,家裡那三畝山邊地,一半的辣子,早在平常時候就忙得差不多了。只餘下一畝半的胡豆,不管是摘豆莢還是撥秧子,哪怕不用外人操心,自家姐妹三個再加一個李長亮也不夠干。更何況,他們只把豆子給摘完,撥豆秧子這事兒,宋大海和高大壯就沒讓他們管,這倆連襟抽了半晌的空子,悶著頭一氣就撥完了。

  能算得上正經活計的,也只有那七畝有餘的棗子園裡打棗子和賣棗子的事兒。

  原李恬說,今年還和往年一樣,乾脆收了棗子曬成干棗,還留到冬上去賣。李長亮卻是閒不住,反正到了秋上農忙這一段時間,鎮上館子裡的生意也稀,皮蛋消耗得慢。各家都忙,他也不想這個時候再張羅去收鮮蛋做皮蛋,又不想閒著,就非要打些鮮棗趁著中秋節這段日子往鎮上去賣。

  只要能賣錢能賣出去,怎麼樣都可,李恬就依了他。

  而宋大河卻是覺得他大哥即然定了親,自家也和周邊的平頭百姓人家沒什麼兩樣,他們自家的活計,再不能天天指著旁人。二哥不在家,最該幫著做活的就是他。雖說收秋沒做生意賺錢,可是農家嘛,田地是根本!再沒做生意賺錢,也不能為了錢不顧田裡。

  對賣棗子這事兒,並不熱衷,李長亮也不去攀扯他,就和銀山兩個,每天早上拉上李好李恬打下的兩大筐子鮮棗往鎮上去,到了中午賣完再回來打棗。

  就這麼著從八月初八,一直忙到八月二十,這倆小子竟然把棗子園的棗子給賣出去了七成有餘!

  原先李恬預想今年棗子園的收成時,已是盡力往大里想。哪想到,她自覺往大里想,還是預估少了。

  單李長亮和銀山這連頭帶尾十三天裡,賣出去的鮮棗已有兩千多斤,餘下的三成,據何明估計少說也得有一千斤。這樣一算,今年棗子足能收三千斤有餘的鮮棗!較之去年,差不多多收了三成!

  雖然李恬也知道像這樣的老品棗子樹,一棵成年棗樹,就能收上一百斤不止的鮮棗。一畝地種三十棵成年棗子樹,還是綽綽有餘的。這樣算來,一畝至少能得三千斤的鮮棗,七畝該是差不多二萬多斤,眼下這個數字並不算誇張。

  可是她不是從前沒種過嘛,而且今才是第二年,所以,對此還是欣喜不已。

  而且大概是時下多數種田,果樹園子極少的緣故。桃杏李梨棗子這些前世常見的果子,價錢也不算低。一斤四文起底,中秋節前後,價錢最高的時候,一斤能賣到六文錢。

  李長亮和銀山賣的這兩千多斤的棗子,共得錢九吊過半,餘下的一千斤,若是製成干棗,也有二百四五十斤的樣子,也能得錢差不多五吊多。

  再加去年得的差不多四吊錢,這等於棗子園已見著十八吊的收益,除去買棗樹苗子以及給荒地辦契子乃至其它的投入,還淨得差不多十吊淨錢。

  而且往後,這棗子樹基本不需要大的投入了,只要有產出就是淨得的!更重要的是棗子樹成活以及結果的年限都很長,五六十年,甚至百年的老棗樹,仍舊枝繁葉茂果實纍纍的,也不少見。

  也就是說,在李恬有生之年,哪怕不再操持什麼旁的生意,天天在家坐吃不動,只靠著這幾畝棗子園,就能和和樂樂輕輕鬆鬆地過上一輩子!自是欣喜不已。

  也惹得一直心動而沒行動的大牛李守成這兩家愈發的心動,更惹得早在何明置山頭的時候,也跟著心動的街坊們暗自心動不已。

  頭一撥秋忙才剛稍稍過去,就有不少人,趁空往南山尋摸合適的山頭。

  李守成和大牛就急了,也顧不得人家會不會說他們不講理了。搶在這些人還沒敲定之前,各自占了一座,並放出話來,說是這兩座,他們兩家占了,誰也不能和他們搶!

  下河村的街坊心動歸心動,其實心裡都知道要弄一座山頭花費可不菲。單是買山頭的六七十兩銀子,他們手裡就沒有。再者,何明幾家年初買果樹苗子的時候,作得的難,大家也還記得。

  當然也猶豫。正因為猶豫沒敲定,也沒好意思認真和大牛李守成掰扯。

  大牛和李守成在鬆了一口氣之餘,也約定,乾脆等往前冬上,就四處借借,先把山頭劃拉到手再說!至於到時候借誰的錢,眼下看來,非宋大江莫屬了。

  李恬雖然心裡一直暗想著村北官道兩邊的大片荒灘地,可是見大家搶山頭搶得起勁兒,也跟著動了心思,拉了李好幾回,說要去自家山頭後面瞧瞧,若是有合適的,也早早占上一兩座。先把地盤算劃拉到手裡再說。

  可是李家雖然田裡不忙,李好這些日子也不得閒。她自己九月里的成親的事兒,還有二丫頭下大定的事兒,瑣瑣碎碎的,哪一樣都要操心,整日忙得腳不點地的,可沒功夫理她。

  再有,她也知道二丫頭這純是見人家起意,自己個兒也想湊熱鬧,真買的可能性也不大。就讓她自己去。

  自己去就自己去!

  李恬腳一抬,就出了院子,迎頭就看見宋大海穿著一身褐色短打衣衫,腳上穿著一雙草鞋,身上背著竹簍,腰間別著斧頭鐮刀,肩上扛著一把鐵鍬大步從家裡出來,徑直走到她四五步開外處,朝她一擺頭,「走,我帶你去南山上轉轉。」

  語氣神態還是自親事說開了之後的那副熟稔和理所當然,李恬很是抽了下嘴角。

  正在堂屋門口挑撿才剛從何明家買來的棉花的李好,也無奈了。

  雖說倆人已行了小定禮,可是你一早一晚的,叫月牙過來傳話報備,今兒要幹啥活計,要去哪裡,要忙什麼,這也就算了。反正親事做定了,動靜又不大。

  可是這會兒,大多數人家還在忙田裡,山上又沒幾個人,孤男寡女的往山上跑,甭說行了小定禮,就算是下了聘乃至成了親,也礙不住街坊們議論。

  待要說句不讓去吧,人家心裡正熱乎,又下了小定。可是讓去的話,李好還真怕妹子叫人趁機給拆骨入腹活吞了。——就他這些天,表現出來的那個毫不掩飾的熱呼勁兒,李好還真不能掉以輕心。

  正在猶豫間,就見宋大海倆眼無比誠摯地看過來,語氣也跟著放緩了幾分,帶著幾分打商量的意味,「大姐,這會兒正好得閒,山里景致正好,我帶她去散散,小半天就回。」

  「那……」李好看了眼二丫頭,見她也沒作聲,為難地遲疑了一下,還是鬆了口,「……好吧。」頓了下,飛快加了一句,「那你們別往深處去,早去早回,秋上野物都下了山,別傷著你們。」

  因這話,又飛快轉向李恬,隱晦地叮嚀道,「二丫頭,你路上可小心些。」

  李恬只所以沒立時出聲,一來是因為她確實也動心。說起來,到此間也算兩年了,她還沒在秋上進過山呢。去年是忙月餅,今年嘛是忙家裡的事並打棗子。

  要知道之前看著鐵柱鐵山小樹幾個小子,一窩瘋的上山摘野果子撿山核桃,她有多羨慕多心動!

  二來是,她更多的心思都放在琢磨眼前這個男人,或者說天底下所有男人的腦子構造。怎麼臉皮子就那麼厚呢?

  自打親事挑明之後,宋大海的所做所為給她的感覺就是,她就是那被強行簽了契約的神龍,或者別的什麼物種,甭管沒簽契約之前,再怎麼張牙舞爪的對立,或者兩不相干。一旦簽了契約,立馬被理所當然的視作囊中物。又或者是那被小狗撒尿圈起來的地盤……

  雖然這麼比喻不怎麼恰當,但李恬這會兒就是這種感覺!

  正在那裡琢磨著,聽見李好的話,張嘴想說不去,宋大海已偏過頭催她,「快去拿籃子,我帶你去撿山核桃去。」

  好吧!李恬一是被誘惑了,二來也有些小不忿,去就去,誰怕誰啊!真要論起臉皮子厚,她也不多惶讓。只不過是一時放不開而已!

  賭氣似的回廚房抄了一個竹簍子,又順手抄了一把鐮刀,跟著他出了家門兒。

  這會兒雖然已然緊忙過一陣子,早熟的秋莊稼大多都收了回來,但是場子裡還有好些零碎的活計要做。何明李守成並老三幾家人都在場子裡剝苞穀皮的剝苞穀皮,曬穀子的曬穀子。看見倆人一前一手後,背著傢伙式往山上去,都不約而同扭頭,裝作沒看見。

  到了老三家的新院子外頭,老李頭正拎著籃子在辣椒田裡摘辣子,遠遠瞄來了一眼,一轉身就回了家。

  燕子和長樂原本也跟著老李頭在摘,一見老李頭背身走了,倆人笑著相互對了個眼兒,也捂嘴竊笑著,飛奔回了家。

  李恬就無語了,不由得斜了眼,不緊不慢走在自己前方的背影,笑哼,「瞧瞧,這一個個的,都替你開路呢。」

  宋大海回頭低沉一笑,「這不是該當的?」

  該當個屁啊!李恬腹謗了一句,不再理他。倆人就這麼一前一後,順著東山腳下的小道,直入了往南山去的山道。

  寸草結籽的晚秋時節,山上的情景和盛暑時已大不相同。

  山道兩邊到處都是長滿草籽低垂著腦袋的荒草,不時有黑透熟透的黑星星,金黃如蛋黃大小的馬包瓜在眼前閃過。

  這兩樣,可都是李恬兒時眼中的美食和稀罕的玩物,她頓時來了興致。不時從山道邊上摘幾串黑星星扔到嘴裡,又彎腰找幾個熟得透黃噴鼻香的馬包瓜抓在手裡把玩。

  玩得興起處,還把那原本硬梆梆的,在經過揉捏之後,變成稀軟的馬包瓜猛地一捏,看著它裡面已被揉成稀槳的瓜瓤飛射而出。

  宋大海一邊看著她玩,一邊不時從道邊摘些黑星星,透熟的刺梨,以及紅通通的山楂遞過來,看著她吃得興高彩烈,又或者酸得齜牙咧嘴。

  倆人就這麼一路走一玩,一路默默無聲地翻過一座山頭,宋大海突地轉頭,饒有興致地問,「這件事,怎麼沒聽你說句話?」

  李恬正對著道邊懸在半空的那棵長滿了小秋桃的桃子樹流口水,記憶中這種桃子雖然有些苦味兒,但是熟透了,卻也別有一番滋味兒。突聽這話,轉頭撇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叫人給我傳話兒,誰反悔誰是小狗了麼?我還能說啥?」

  頓了下又哼,「其實你這話和我說錯了,我又沒答應。你該叫人去和我爺爺和大姐說!」

  宋大海被她這副嘴角微撇,顯見得有些不甘心不服氣的模樣給逗笑了。

  略微沉默了下,伸手蓋在她頭頂,輕揉了兩下,聲音低沉柔和愉悅,似乎帶著某種保證,「放心,日後保管讓你過好日子。」

  他聲音不大,落在耳中,卻顯得格外有力。

  頭頂輕揉的觸感和鏗鏘有力的聲音一齊入心,李恬反倒懵了一懵,一時也難以說清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兒。

  或許是他身量格外的高大,倆人又一前一後站在上山的小道上,而原主身量雖然不低,早先也不算格外瘦弱,可是自李清河三口突然亡故之後,那麼一病,倒是眼見的消瘦下去。

  上輩子從來就沒有這麼瘦過,一直處在年年減年年肥的李恬,接管了這副身子之後,簡直是對這身條滿意得不能再滿意!

  日常飲食格外的注意,是以,這份瘦一直被她維持到了今天!

  不知是身量和高低格外的懸殊的緣故,還是旁的原因,這會兒立在身量魁梧高大的宋大海面前,她恍然間有一種,自己好似突然變成了一個懵懂年幼,尚還需要細心照料小心呵護的孩童的錯覺。

  而這種錯覺,讓自小就沒有享受過一個真正的孩童應該享受的呵護的李恬,心田裡緩緩划過一股暖流。

  她不由得想起前世常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誰還不是個寶寶咋地?由此又想到另一個詞兒:摸頭殺。

  說實在的,就她這種自小獨立,目標明確,進而顯得有些強勢的性格,儘管前世經過一長一短兩段感情,還真沒有得到過如此待遇。

  前頭那哥們估摸著羞於做這樣的舉動,怕被她嘲笑。後頭那位,估摸著是沒到那份兒上!

  與此同時,也恍然大悟,她現在終於明白,從前經常聽到過的什麼「男人的保護欲」和「激起保護欲」是怎麼回事了!

  面對她這樣幾乎能稱得上鋼鐵直女的女子,估摸著還沒真幾個男人有勇氣做出這樣的姿態。

  李恬忍不住朝宋大海投去讚賞的一撇,大哥挺有勇氣的嘛!

  宋大海雖不太明白她這目光的含義,卻還是被她這情緒外露,略帶著幾分小俏皮的神情給逗笑了,伸手又朝她頭上重重揉了兩下,含笑繼續招呼她往前走。

  一邊走,還一邊不時揮動鐮刀替她開路。

  這一段山道兩邊樹木密密,半午的秋陽從色彩斑駁的枝葉間灑下來,遠處偶爾幾聲鳥鳴,愈發襯得山林寂寂。也愈發襯得那行走其間,不斷揮動鐮刀,高大沉默如山的背影,鮮活而讓人心安。

  李恬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猛地撥腳跟上,就衝著人家這份「慧眼識英雄」的眼力勁兒,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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