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熱熱鬧鬧的小定禮

  過了沒兩日，高家果然使了媒婆子過來。這本是雙方都說好的親事，大家也沒再多說，寒暄了幾句，就切入正題，說起大小定和成親的安排來。

  高婆婆的意思是兩人的年紀也都不小了，李好又跟著她學藝，還跟著高家做工，這事兒即然說開了，就得早些敲定，若不然，李好和高大壯兩個人都不自在。

  她是想把小定放在正月里，大定就放在往前二月里，至於成親，放在往前臘月里。這樣一來，即不耽擱李好出了正月就開始學藝做工，下了大定之後，就等於兩人的親事徹底敲定了，兩人不管做工也好，怎麼著都好，也自在些，也省得街坊鄰里的閒話，而李好也能在家多留留，也給高家那邊留些準備迎親的時候。

  這簡直和李恬想到一處了，二話沒說，就應承下來。

  媒婆子見事情這樣順，也高興。笑著說了一通天作之合的姻緣之類的場面話，就喜孜孜接了李恬給的謝媒錢，往高家報信，並請高婆婆看下小定的日子。

  

  高婆婆那頭雖然心知這親事會順當，可真到了這麼順當的時候，也高興。當即請媒婆子給推算了一個吉日，把小定的日子放在正月二十八。

  李恬這頭得了消息，立時叫上李長亮趕著車去了大姨家。

  下小定這事兒，怎麼著也得有個正經的長輩在跟前張羅著。若是李陳氏不作妖，請王氏這個最先洞議，也算是幫著牽了線的長輩主事最合適不過。可是李陳氏眼下那倆眼天天跟探燈似的盯著老三兩口子，順帶撒之前家裡人人都臊得不能行天天窩在家裡，偏王氏跟個沒事人似的往外跑時的憋悶氣，李恬就不想再勞動她，沒得又叫王氏挨嚷受氣。

  三個舅母，家裡的事兒也多，孩子也小，指著她們張羅也不行。二姨家也是一堆的事，倒是大姨最掛心李好的親事，而且她家小兒子娶親在二月里，離眼下還有些時候，倒也耽擱不著她的正事兒。

  原先在李恬堅持要自己幫著李好尋夫家的時候，李恬大姨母還說她是個沒嫁的女孩子，張羅這種事一準不成，要不是李恬二姨和三個舅母跟著幫腔，她就堅持要自己上手張羅。哪成想，她這麼快就把這件事給辦成了！

  而且在李好大姨母看來，李好這種情形，能嫁一個沒娃子沒爹娘，只有一個伯娘，而且還是李好的師傅的高大壯，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詳詳細細問了高家的情形，又把李恬誇了一通，應承下來，說到了這一日，她一準早到。

  從大姨家出來，李恬又去了二姨家和姥娘家。雖說是小定，也是李好的終身大事，長輩們多多到場，也是給李好撐撐場子。

  李恬二姨和三舅舅舅母並姥爺，聽說了高家的情形之後，自然也高興。特別是李恬姥爺，雖然莊稼老漢的情感一向內斂，可一想到早去了的三閨女和家裡幾個娃子的境況，還是內心觸動不行，當即就紅了眼圈。惹得李恬三個舅舅舅母好一通勸，李恬也跟著說了些將來自家一準如何如何的話，李恬姥爺這才桓轉回來，抹著眼睛一連的感嘆，「好好好，你們家要是將來有你說的一半兒好，你爹你娘你大哥在地底下就能安心了。」

  李好的親事敲定，也讓一直暗裡憂心大孫女前程的老李頭大鬆了一口氣，也格外的高興，覺得李恬給李好尋得這麼門親，簡直是好得不得了。

  將來成了親，夫妻兩個都有手藝，不管是一直做著紅白喜宴的生意還是開鋪子，都是人家說的那個夫唱婦隨。夫妻倆能這麼一直相互扶持著往前奔日子，就算李好將來無出，高家也不會太過嫌棄她。

  至於李恬的二嬤嬤三嬤嬤兩家人，原本就因李恬姐弟幾個的為人處事並往前奔日子的這個紅火勁兒而把李恬一家看得高高的，重重的。更何況她還在李月蓮的事兒上出了大力。

  在李月蓮的事上出了力，就等於給整個老李家出了力！如今李恬這裡有喜事，這些堂親們自然是有多大勁兒使多大勁兒，務必把李好的大小定和親事辦得熱熱鬧鬧，體體面面的。

  從李好下小定的日子定下，二嬤嬤三個嬤嬤兩個就不隔天地帶著家裡的兒媳婦往李恬家裡跑。把小定那日都請哪些人，客來人吃什么喝什麼，怎麼招待周到圓滿等等這些原本並不算什麼大事的事，一樣一樣，反反覆覆地商量，力求喜慶暢暢，不打一絲磕絆。

  就更別提一直和李家要好，且暗裡為李家姐弟憂心的何明大牛李守成三家人了。簡直把李好當作自家的親閨女親妹子來看待，大小事沒一樣不操心的。

  更讓李恬意外的是，在李好小定的前一日，李月蓮還特意請蔡家的幫工夥計趕車過來說，明兒一早，她和大嫂李氏也要過來觀禮給李好壯聲威！

  等蔡家的幫工夥計一走，李恬就和何明家的幾個人笑，「我二姑也是，過年走親的時候不來，偏這個時候來，待會兒我嬤嬤要知道了，還不得氣炸肺？！」

  其實不用待會了，就在李恬說這話的時候，已得著消息的李陳氏，當即就摔了幾碗，嚷嚷著叫李老二現在就趕車去蔡家質問李月蓮，「你現在就去問問她，她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娘的？」

  李老二再不想去蔡家，就在大年初八那日，他架不住李陳氏在家裡罵罵咧咧的，強拉著李老四，打著看望妹子妹夫的名頭，往蔡家去了。

  可是到了蔡家，連李月蓮的面兒都沒見著，就叫蔡老二以三兒子身子還沒好，家裡忙為由，給堵在往蔡家拐的胡同口。李老二和李老四也不好硬闖，軟言和語地說了些賠禮的話，蔡老二卻一步也不肯相讓，這兄弟倆沒得法子，只好灰溜溜地回來。

  這會兒他再不可能上趕著往蔡家討沒趣兒！而李老四雖說性子擼直些，氣性上來有些不辯是非，但從根里來說，還是比李老二知道廉恥，李老二都不去，他更不會去。

  李陳氏見指使不動倆兒子，李老三這些天只要吃了飯，甭管場子裡田地里，有沒有活，扛著鐵鍬鋤頭就往外跑，她一時也抓摸不到人，老李頭是自李月蓉的事兒之後，就不怎麼搭理她。立在院子裡肚子一起一伏的，自己個氣了半晌，到底還是陰著臉摔了簾進了屋。

  這事兒前腳發生，後腳燕子就跑到李恬這裡悄聲和她學說了一遍兒。

  對李陳氏，李恬雖然沒有天天盼著她倒霉，自己個好興災樂禍的份兒上，但就她做的那些事兒，也絕對沒盼著她舒心！

  聽了燕子的話，跟著樂了一會子，打發她趕緊的幫著摘菜挑豆子去。

  李好的親事算是李恬自穿越以來，遇到的第一樁喜事，也是自李清河和李長明這一家三口去了之後，自家的第一樁大喜事，眼下家裡又有些錢，怎麼著也得可著勁兒熱鬧一場。——反正於她這個並沒有多大抱負的人來說，賺錢就是為了應付日常生活所需。

  而這回幫襯撐場子的街坊鄰里親人們又多，單是午宴就擺了六桌。男人們陪著主客高大壯一桌，女人們陪著高婆婆小高氏一桌。餘下的四桌，除了幫襯場子的婦人們，還有小娃子們和女孩子們的份兒。

  菜色雖然沒有很貴重的，但是雞鴨魚肉樣樣都有。惹得何明家的和大牛媳婦都笑她，「你家眼下還沒到那個最紅火的時候，這又是嫁姐姐，你就這麼顯擺。等到將來你們又發達了，到了嫁閨女的時候，也不知道你該興頭成什麼樣！」

  李恬呵呵笑著不言語。

  反正她早認清了自己個兒，不是什麼有大抱負大能耐的人，大概是出身鄉村，她對更高層次的生活，也沒啥嚮往，能想的最好的日子就是，遇著該花錢的事，自家有充足的銀錢可以花，而不用精打細算。能夠這樣和和樂樂地生活，而沒有大的波折，這就是她能想像到的最好的生活。

  眼下就是這麼個意思。

  於是乎等到正月二十八，高婆婆一行人到時，就看見李恬家的院子，烏嚷嚷地聚了一院子人，男人婦人們各各都是穿著待客的衣裳，一臉喜氣洋洋地聚在院子裡等著，娃子們更是笑著鬧著追逐著，滿院子撒歡歡叫，襯著滿院子飄香的肉香飯菜香，簡直比人家正經的成親還熱鬧！

  母女倆不由得好笑地對了個眼，然後高婆婆一邊下車，一邊朝飛快迎過來的李恬大姨母二姨母三個舅母並何明的幾個笑，「這敢是恬姐兒給我們擺的下馬威？」

  李恬大姨母就一臉頭痛地笑，「快別提了。就她這興頭樣啊，我都替她臊！」一邊說一邊伸手扶著高婆婆進了院子，並給她介紹李恬二嬤嬤三嬤嬤。

  何明家的在一旁接話笑道，「哪是什麼下馬威啊，你們還不知道她，一遇著高興的事兒，就瘋了一樣。這是替她大姐高興呢！」

  那頭何明幾個男人也迎上高大壯，調笑他，「上年你往我們家蹭飯的時候，我就想過，這麼個好小伙，將來怕是一準兒要落到我們村的誰家，果然叫我說著了！」

  說著話，又給他介紹李恬姥爺。

  大牛李守成並宋大海和宋大江哥倆也跟著過來湊趣兒。

  人多場面熱鬧的後果就是專門負責開場活躍氣氛的媒婆子，自下了車，一句話沒說，就叫婦人們把風頭搶過去了。而高大壯連不自在的時間都沒有，就這麼一到李家，就被何明等人圍著，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笑閒扯開來。

  李恬姥爺先前沒見過高大壯，不知道他為人如何，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託底兒。今兒一見才知道，李恬給李好尋這個夫婿實在是好。

  粗眉大眼，雖才二十五歲，但整個人身上自有一股子沉穩的氣度，難得是他家常年操持著紅白喜宴這樣和人打交道的行當，他身上卻不顯半點油滑，面對何明幾個的打趣也好，恭維也好，沉穩有度，進退得宜。

  一看就是個有擔當，能頂住事兒的，心中頓時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