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來自夢生的鄙夷和質問
2024-06-11 19:46:54
作者: 某某寶
燕子到的時候,李恬剛從宋大江手裡接過這次她該得的利錢銀子,一共六十兩。
她最初的本錢二十兩,再加上宋大江執意借給她的十兩,一共三十兩本錢,得利六十兩,這等於一下子獲利兩個倍數,利潤率不可可謂不高。但宋大江也說了,這六十兩的利錢,並不是最初的三十兩一下子獲利的。
他們到了江南地界,因為離回程還早,倆人打的貨也並不算很多,在湖州、武林、揚州等地轉了一圈之後,發現湖州當地的百姓幾乎家家織布,有的人家還有兩台三台織機,家裡的女人們,除了做飯就是織布,旁的活一絲不干。
縣城鎮集乃至鄉下,到處都是收家織布的小販子。這些小販子收了布再轉到大點的商行,大點的商行再繼續轉手,有賣給當地染房的,也有單賣坯布給北邊來的客商的。
這生意看著利錢不起眼,卻架不住量多。而且那位姚大叔,在布這一行上也比較精通,宋大江先前就是布莊的夥計,也在行。倆人觀察了兩天,發現賣給當地染房的,都是各個商行的熟門路,這條線他們插不進去手。但是賣給北邊來的客商的,卻沒有固定的商戶,都是現在碼頭上看貨交易。
其中數一種水勝浪子紋的斜紋織布最為暢銷,這種布勻細堅潔,看上去有點似絨,用來做冬衣里子,手感頗佳。
從小販子手裡收布,一匹視等級,八九錢不等,到了大客商來收貨,則是一兩到一兩二錢不等。
宋大江和那位姚大叔覺得這是個機會,反正他們原本也是打些這些水勝浪子紋的斜織布,若是找不到合適的大客商收貨,他們帶回去自己找買主,指定也能賺上一筆。
倆人在碼頭觀察了足一天,最後商定,留一個人先買幾匹水勝浪子紋的斜織布在碼頭攬客,餘下的一個人,就按著這幾匹的品質去走街串鄉的收貨。
這樣一來,若是遇到大客商一時沒貨物,可以讓人家稍等片刻,雖說有不願等的,但也有一時收不夠貨物願意等的。
於是自此之後宋大江和姚大叔兩個人,就開始了轉手賣布的行當。從頭一天開始,到最後收了這生意,統共忙了十五天。從頭一天的三十四匹,到最後逐漸加碼到,一次出手上百匹,再加上宋大江機警,又天天守在碼頭,還給當地一個大商行引薦了一筆大買賣。這十幾天下來,連販布的利錢,再加宋大江得的酬金,已達到他們帶去的本錢的三四成的樣子。
不過宋大江也說了,他和姚大叔也算是趕在年關打貨的好時候,要是平常時候,北邊即不會有這麼多來打貨的客商,他們自然也賺不到這麼多利錢。而且回到許留鎮和府城售賣貨也一樣,都是趕年節好生意的時候。
但不管怎麼說,這一趟宋大江確實沒少賺錢。他剛把這些事說完,何明家的大牛媳婦幾個就帶著家裡的娃子來了,宋大江正好從南邊捎回來一些娃子們玩的小玩藝,有男娃子們愛的泥泥狗、彈弓之類。也有女娃子們喜歡的彩泥戲人、大阿福、娟花等,還有李恬這些半大的女孩子適用的,諸如團扇、各種花形的絡子、手帕等。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給街坊四鄰預備的,一見他們來了,就乾脆去自家把箱子搬過來,讓他們在李家的院子裡挑。
大家正挑得起勁兒,燕子就到了。
李恬看見她,趕緊招呼,「燕子,來,你看看這裡有你喜歡的沒有?」
過了這麼長的時候,燕子對她雖然還不太親近,也早放下心結。聞言略帶靦腆地笑了下,「不用二姐。我娘來讓我告訴你一聲……」
說到這兒,她四下看看,到底還是把李恬拉到一邊,這才悄聲說了。
自上回申小哥說蔡老三手指動了,李恬就一直盼著有這麼一天呢。從時間來說,這才過去半個月,好像挺快的。可是從她的心理時間來說,漫長得簡直像過了一年!
聞言歡喜地道,「總算能過個好年了!回去和你娘說,就說我知道了,明兒我叫長亮趕著車,去他家看看。」
燕子應了一聲,硬著把李恬塞到她手裡的帕子推開,飛快跑了。
立在箱子邊上看娃子們挑撿東西的何明家的和大牛媳婦幾個,這個時候就相互看看,一齊朝李恬走過去。
何明家的還笑道,「自打你三姑那事兒一出,你這裡就神神叨叨的,你不主動說,我們也不好深問,現在總該能說了吧,你們家這些日子到底出了啥事兒?」
因為蔡老三的情形一直不明朗,李恬這一回還真沒和外人說過蔡家的事兒。她是怕這事兒一旦傳開,好似是給蔡家施加輿論壓力了似的,蔡家人一惱,她甭管做什麼都是白做了。
眼下嘛……蔡老三即然醒了,就算不能恢復如初,有她的點心方子在前,李月蓮大概也沒性命之憂了。
李恬略想了想,就把幾個婦人叫到堂屋門前的向陽地坐下,小聲把事情的原委簡簡說了一遍兒。
老李家接二連三的蹊蹺事兒,何明家的幾個是把能想的都想了,再有村子裡也有不少眼明心亮的人,李月蓉一沒,那個李高陽也不見了,這還能猜不出來麼?
一準是老李家為了遮醜,這才起了叫姐姐代嫁的心思。但是他們又想不透蔡家幹啥這麼熱呼……鬧了半天,原來是這麼回子事!
幾個婦人面面相覷好一會兒,大牛媳婦才氣道,「哎喲,這個敗家舍業的玩藝兒,咋這麼能作死呢!害了她自己個還不夠,還連累了一大家子……真真是,誰家要出這種東西,一輩子甭想消停!」
何明家的也苦笑道,「可不是。她單是奔了,就帶累得一大家子沒臉了,偏還做出這種事……」頓了下又好奇地問李恬,「你三姑不情願,退親就是了,幹啥去找人家的麻煩?」
李恬把手一攤,「到現在都沒見著她的人,誰知道她心裡是咋想的?」頓了下又說,「大概是之前鬧退親,我嬤嬤死活不同意吧。」
何明家的想想,覺得也有可能,不由得皺眉道,「你嬤嬤近這一半年,也不知道是咋了,總覺得比早先糊塗了似的。」
這個王氏早給過李恬答案了,說是李陳氏氣恨她,想給閨女攀個好人家壓過她一頭,好自己個揚眉吐氣。李恬當然是不肯背這個鍋的,不過除此之外,好似也找不到旁的理由。
就道,「左性了吧。」
話才剛到這裡,宋大海李長亮宋大河這三個賣雞賣蛋三人姐,趕著車回來了。
何明家的就揚聲笑道,「大河啊,今兒賣蛋順不順?」
「獨一份的好生意咋能不順呢?」宋大河笑呵呵地隨口應著朝他二哥帶來的箱子跟前湊兒,話到這裡,轉身一指驢子車上的雞籠,埋怨,「要不是幫我大哥賣那破雞破鴨,我們早就回來了!」
何明家的就笑了,「那你辛苦了,待會兒嬸子家去端碗好吃的來犒勞犒勞你!」
宋大河嘿嘿笑著擺手,「吃過了吃過了,大肉包子呢。」說著從箱子裡抄起一把彈弓,空對著李長亮,嘴裡「啪」了一聲。
李長亮不甘示弱,彎腰也抄起一個彈弓,從地上撿起一個土坷垃,直身瞄裝拉緊放手,動手一氣呵成,就聽宋大河「嗷」的一聲慘叫,前額被打了個正著,宋大江在一邊興災樂禍,「該!」
宋大河捂住額頭氣哼哼瞪了他二哥一眼,也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土坷垃,去打李長亮。
李長亮撒腿就跑,宋大河在後頭緊追不放。
長安夢生鐵柱鐵山小樹幾個也被勾起了興致,一人抄了一個彈弓,撒腿往場子裡跑去,不過片刻,冬日裡空蕩蕩的打麥場裡,就是喊殺笑罵聲一片。
何明家的看著其中玩得格外興起的李長亮和宋大河,不由得失笑,「娃子到底是娃子,做正事的時候,你看著他像是長大了,一轉眼就又鬧騰起來了。」
李恬就笑,「再是娃子,也得讓他們歷練歷練了,等翻過年,嬸子可不能再心疼攔著不讓去了。」她並沒有忘先前讓銀山和宋大河李長亮搭班的事兒。
這回沒讓銀山去,倒也不是因為不想用他,而是何明家的覺得,眼下這些活計,二兒子也沒有多下多少功夫,現在加進入,好似有點專程沾便宜的感覺。
而且又的那麼些雞鴨,單是三個娃子,也怕他們看不好稱,和那些愛纏價的婦人們打不好交道,這才讓宋大海帶著去了。
但是翻過年之後,家裡不賣雞鴨,只有皮蛋這一樣,單個的話,價賤利薄,就算有人纏價兒,也纏不到哪去。也該讓銀山加入進來了。
何明家的笑應了聲好,見天色不早了,就說要趕著回家給宋大江準備接風宴,就和大牛媳婦兩個急匆匆地走了。
她們一走,月牙也要回自己家去,宋大江看看還剩下半箱子的小玩藝兒,大手一揮,「李家妹子,這東西先放你這兒吧,反正都是給街坊們買的,在你這裡比我們家便宜。」
「成。」李恬才剛粗粗看了。宋大江雖然買了不少禮物,價錢卻不算貴,勝在是個新奇。和李靜合力把箱子抬到堂屋裡,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倆人就進廚房準備做飯。
宋家那邊,兄妹三個進了院子,宋大海簡簡問了問宋大江這一趟的情形,就腳一拐,鑽到東屋專放雜物的北間,不一會兒,一手拎著三角鋼叉,另一個手拎一個竹製的大弩,肩上還扛著一圈子麻繩。
正準備和他大哥敘過閒話,就要問問他走的時候,那件懸而未決的事兒,這些日子辦得咋樣了,有沒有進展。一抬頭看見他這身行頭,就愣了,「咋著,你要進山啊?」
宋大海點頭,「上年冬上不是和村北的武德說好了,上年打的那頭野豬算他們的,今年他要幫著我上山打一頭。」
宋大海說的這戶人家,是下河村的老戶。他爹是下河村唯二能稱得上是獵戶的人之一。另一個人就是宋大海他爹宋留山。
後來這個武德學了他爹的本事,去年宋大海回來,家裡有好幾個兄妹,他又離不了家,又沒什麼進項,就又專門上山。武德他們家地多,雖說他有這個手藝,農忙的時候是不上山的。只有到了秋末冬上的,徹底閒下來,才上山打些獵物補貼家用。
當然了,像宋大海之前上山,打些野雞兔子之類的小獵物,多是在近山,而且捕捉方法,多是下套子。若是想打些大傢伙,就得往老深山裡去,一個人獨行肯定不是行的。
宋大海沒回來之前,武德都是和山東面上河村裡的獵戶結伴上山。去年宋大海回來,倆人就結了伴兒。
老大說的這事兒,宋大江當然記得。當時他們家也還沒安定,宋大江還說過老大,武德家裡娶兒媳婦要用銀子,可自家也不寬展,當時也盼著武德今年幫著自家也打一頭野豬。
可那不是那會兒家窮麼?
見宋大海把打獵的工具拿出來就進了廚房,去准乾糧,裝完乾糧,又去灌水。
頗覺自己被無視的宋大江,忍不住拍了拍腰包,「老大,現在咱可發達了!」不缺那個錢了!
宋大海回頭笑,「發達了你能買一頭活生生的野豬來?」
宋大江就道,「你幹啥非跟野豬較勁兒,要吃豬肉,買多少沒有?」
「買肉總沒那個熱鬧勁兒!」宋大海說著,又找一把斧頭別在腰間,鐮刀火石什麼,扔到收拾好的背簍,抄起來扛在肩頭,一手抄起三角鋼叉和大竹弩就往外走。他昨兒就和武德說好了,今兒午飯後就到上河村的山邊處匯合。那邊還有好幾個獵戶結伴一道上山。
不知道怎的,宋大江一聽到「熱鬧勁兒」幾個字,瞬間想到的是隔壁李家,她家沒餵豬,自然也感受不到那殺年豬的熱鬧勁兒!雖然這種聯想是沒道理的,可宋大江下意識就是這麼想的。
眼見宋大海已到院子門口,他忙快步跟過去,一臉不信地上下打量著他,「老大你成不成啊?」
宋大海雖說是獵戶,但和那種常年在深山老林里穿梭的獵戶,還錯著勁兒呢。他最多算是比一般的人對山裡的野物有些辦法。
這些辦法,多還是他爹宋留山半路出家自家的,然後又教給他的。
就拿這三角鋼叉來說,這是他爹特意為了打大傢伙打的。可是大竹弩,是他們到了許留鎮之後,他爹看見人家偷偷售賣,心裡痒痒,這才悄悄買回家的。他爹一次都沒用過,去年打野豬,它也沒出力。
宋大江總覺得半路出身且裝備也不怎麼精良的老大,對付一些野兔子山雞之類的還可以。真箇要去打野豬,好似有些兒戲。
宋大海就笑道,「又不是沒打過,有什麼不放心的?再說了,上河村還有好幾個人一塊去呢,沒事!」
宋大江知道攔不住他,也沒再多說,只是頗為感慨是上下打量他一番,「老大,用心到這份兒上,要是再娶不來媳婦,那可就沒天理了!」
宋大海笑呵呵朝著宋大江拱了拱手,「承你吉言!」說著轉身大踏步走了。
宋大江撇嘴朝著他的背影切了一聲,「酸!」
轉身往家走,腳才一抬,就見夢生板著小臉從場子裡過來,看到他,宋大江就又站定了,從他回來夢生這小子就沒給他一個笑臉,那臉陰的,好似他欠他二斗米似的。
等夢生走到院門口,還是才剛那副看也不看他的樣子,目不斜視的往家裡走。
宋大江可就忍不住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老四,我得罪你了?」
夢生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沒有。」眼睛還是不看他。
「沒有你幹啥這個樣子?」宋大江不依地拽偏他的身子,見夢生終於肯抬眼正視他,宋大江忙把胸脯一拍,大聲顯擺自己的功勞,「你二哥我,這一趟,可是賺了二百多兩銀子呢!」
夢生嗤了一聲,掙開他的手,往廚房去,「銀子能做飯嗎?能洗衣裳嗎?能醃魚?能醃肉?能包包子?能包餃子嗎?」一連串的問話之後,夢生緩緩轉過身,一臉鄙夷斜著宋大江,「啥啥都不能幹,要那麼多銀子幹嘛?」
宋大江被他突然發作的模樣弄得一時摸不著頭腦,「銀子雖然不能幹這些活,但銀子能請能幹這些活計的人啊!」
夢生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拿銀子請來的是自家人?」
宋大江還是摸不著他到底為啥彆扭,只好攤手道,「那你想怎麼樣啊?」
夢生一聽這話,心裡小小的不悅,迎風見長,瞬間就漲成一團簡直要破體而出的洪荒之氣,不由得提高音量喊道,「媳婦!媳婦!你們倆都說過多長時間了,要娶媳婦!現在媳婦呢,媳婦在哪兒?」
夢生可不是故意找他二哥的茬兒,實是在這大半年來天天在旁人家吃飯的滋味並不好受。而且自臘月初八開始,家家戶戶都開始忙年,只有他們家,老大還在忙南山上的開荒活計,他要上學,三哥忙著賺錢做生意,家裡只有小月牙一個。她再做不來那些婦人操持的醃雞醃魚之類的。
若是單這些還不至於讓他發火,主要是那種一直盼著有改善,卻一直沒有丁點的狀態,讓他受不了!
偏家裡兩個最該娶媳婦的,一個貌似有目標,卻按兵不動,一個呢,一看就根本不上心!
怎麼不叫他生氣?
喊過那話之後,又連聲質問宋大江,「你媳婦呢,我問你,你媳婦在哪兒?」
宋大江迎著弟弟憤怒的目光,訕訕地摸摸鼻頭,笑了下,緩聲和語地道,「娶媳婦又不是買菜是吧?總得挑個合心意的是吧?可是合心意的哪能那麼容易挑到是吧?再說了,咱們家不還有大哥呢是吧?」
他說前面的那些話的時候,夢生只拿眼鄙夷著他不作聲。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又提高音量喝道,「大哥是大哥,你是你。大哥還能替你娶媳婦還是咋著?」
真是,家裡這兩個大的心他操夠了好嗎?!
宋大江被他喊得訕訕往後縮了縮身子,等夢生氣勢歇了,這才賠著笑往前湊了湊,「大哥是不能替我娶媳婦,可是他娶了媳婦家裡不就有嫂子麼?有嫂子在家坐鎮,你才剛說的那些不都迎刃而解了麼?」
夢生才剛也是見宋大江只顧說什麼賺錢賺錢的,一時氣上頭了。這會兒撒完了氣,也沒力氣了。蔫蔫地擺了擺手,說了一句,「就他那樣笨樣,我看早著呢!」
終於不用被弟弟逼親了,宋大江暗鬆了一口氣,又好笑他這口氣,就打趣似地問他,「好似你知道大哥的心思似的?」
夢生斜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但宋大江卻從他的眼神里看得明明白白,他就是知道,也顧不得問他為什麼知道,把他拉到廚房門口的桌前坐下,饒有興致地悄聲問他,「那要叫你說,大哥咋著才能……」說著,他還飛速在空中做了個抓的動作,賊兮兮地握著拳頭朝夢生示意。
夢生白了他一眼,幽幽轉頭,透過院門看遠處空曠的田野。過了好大一會兒,他雙手棒著臉蔫蔫地趴在桌子,一臉憂傷,「你們啊,都太一般了……」
宋大江一下子黑了臉,你小子乾脆直說,我們不配不結了?再說了,這是老大的事兒,關他啥事?再再者說,他們太一般了,隔壁那位李家妹子有多二般麼?不過話說出來了,這位李家姑娘,放眼鎮上縣城府城什麼的,興許算不上最出色的那一個,單是下河村,人家還真能算得上是頭一份!
要相貌有相貌,要身量有身量,重要的是性子好,有本事!為人處事啥的沒一點毛病!當然,最最重要的是老大好似認準了!
可就算這樣,夢生這小子也不用這麼埋汰自家親哥哥吧?
宋大江氣哼哼地斜了眼還沉浸在自家大哥並不是很出色的抑鬱中的夢生,乾脆抬腳往堂屋數他的銀子找樂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