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新年將至(二)
2024-06-11 19:46:47
作者: 某某寶
雖然何明家的說過蔡家人彪悍心狠,無人敢惹,但在李恬看來,他們其實還算講道理。
若不然,她最初貿然上門的時候,蔡家人早該不分青紅皂白把她推搡打罵出去。雖然這裡頭也有蔡家人因有旁的想法,而刻意掩飾的緣故。但這也同時說明了蔡家人腦子還算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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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後來,她拿出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大誠意,蔡家人雖然沒有對她一下子改觀,但其間的態度鬆動,李恬還是感覺到了。
甚至於到了他家蓋烤窯,做點心的那幾天,蔡家人對她和宋大海的態度,幾乎能稱得上是和善了。不過那會兒,大概是礙於蔡老三還沒有明顯的好轉,他們家人並不願意把善意完全釋放出來,故而臉上還是有些淡淡的,且別彆扭扭的。
可今兒卻不一樣了。蔡家正式開始操持這點心生意也有七八天時間,蔡老大的倆兒子,每三天往來一趟府城並許留鎮碼頭,每一趟都是順順利利的。今兒在鎮上試水,仍舊個順暢紅火,蔡老三又有了明顯好轉的跡像。
從蔡老二到他的倆兒子,甚至原先肉鋪子裡的夥計們,面對姐弟幾個,個個都是一臉不再遮掩的笑意。
蔡老二還玩笑似的和李恬打趣兒,年關若是買肉,一定要到他的鋪子裡去買,他給李恬算個最優價兒等等。
今兒姐弟幾個到鎮上來,算是臨時起意,到底要買什麼,根本沒啥計劃。李恬原只是衝著衣裳鞋襪來的,並沒有打算買肉和年貨。
不過才剛往這邊來的時候,瞧見街邊上有賣燻肉臘肉的攤子,也動了心。原本就想著待會兒要去買些豬肉,今年自家也多做一些燻肉臘肉。聞言就笑說了一聲好。
又站在道邊和蔡老二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了兩句,看了一會兒他家的好生意,就笑著告辭。
「二姐,你咋不問他們,二姑現在好不好?」一離蔡家的點心攤位,悅姐兒就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李恬眼睛看著前方洶湧的人潮,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有啥好問的?」
她之所以把方子白送給蔡家,就是為了李月蓮,這是她和蔡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兒。
只要這生意紅火一日,蔡家人就得感念一日。相應的李月蓮的日子,也會好過一日。和蔡家人打了這麼些天交道,李恬對這點還是有信心的。
再說了,李月蓮好不好,最根本的還是取決於蔡老三能不能好。若是蔡老三不能好,就算蔡家不要她的命,也不天天打罵她,對著一個癱死在炕上人事不知,或者乾脆一命嗚呼的丈夫,她又能好到哪兒去?
還有,她只所以和蔡家人打交道這麼些天,並沒有過多地問過李月蓮如何,更沒有趁機替她說情,裝可憐博同情,就是不想給他們壓力,引得他們反感。反正事情她已經把能做的都做到了,蔡家人也不會瞧不見。
若不然,才剛蔡老二也不可能叫申小哥主動過去找他們,還和他們透了透蔡老三病情好轉的信兒,這其實就是間接在安她的心。
就把這話些又細細和悅姐兒說了。
悅姐兒恍然大悟,自己個歪頭想了一會兒,又急急朝李恬道,「二姐,其實你這樣也是裝可憐吧?」
李恬就笑了,沒錯,她這麼做,其實就是無聲的裝可憐,不過從蔡家人的反應來看,他們好似對這個無聲的裝可憐並不反感,反而因為她的乖巧而多了幾分好感,這大概也是蔡家人的態度飛速軟化的緣由之一。
笑著摸了下悅姐兒的頭,「四丫頭聰明。」
悅姐兒得意洋地晃著腦袋地朝她吐舌一笑。
即然蔡老二有話在先,李恬也不打算避開他家。姐弟幾個一邊說話,一閒看街道兩邊的看到攤位,一徑去了蔡家肉鋪。
原先蔡家只一個肉鋪子,人手也算足,根本不用攀扯家裡的女人們拋頭露面。如今他家突然插進來一樁紅火生意,人手就有些不夠。
今兒蔡家肉鋪子裡,就由蔡老大媳婦周氏坐鎮,她的大兒媳婦和蔡老二的大兒媳婦李氏也跟著過來幫忙收錢,肉鋪子餘下的兩個小夥計,忙得腳不點地給人割肉稱肉。
突見李恬姐弟幾來了,蔡老大媳婦飛快從肉案後頭轉出來,笑著和姐弟幾個打招呼,「喲,今兒你們也來趕集買貨啊。」
「是啊,大太太。」李恬笑答道。
蔡老大媳婦被她一聲「大太太」叫得臉上有些發臊,連連擺手笑,「你這丫頭也是會打趣兒,我們一家子殺豬匠,算哪門子太太?」
李恬就笑呵呵地道,「甭說眼下就是,就算眼下不是,再過不多久,也是了。」
蔡老大媳婦知道她指的是自家眼下操持的這點心月餅生意。
先是一樂,緊接著,又感慨滿滿地抓著她的手道,「這回啊,也多虧了你了。」
李恬忙笑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只能說,這事兒即然兩邊都攤上了,咱們都儘量往好的那一方向使勁兒!」
從李恬初到蔡家,蔡老大媳婦對她的觀感就不錯。年歲並不大,也沒禁過什麼事兒的女娃子,到了他們家,不哭不求的不說,還敢和老二這個老油子談條件,單是這份定力和魄力,就讓蔡老大媳婦驚詫不已。特別是知道了李陳氏裝病那一鬧之後,更是對她打心眼裡佩服。甭說十五六歲的女孩子,性子正烈也正容易左性的時候,便是經歷過許多世事的成年婦人,也不見得有她這樣的寬廣胸懷!
再到後來,她到蔡家幫著壘烤窯並指點大家做點心月餅,半絲不瞞,更是滿意得不得了。
打那會兒起,她的心其實已不自覺進偏向李恬這邊兒,也暗暗盼著蔡老三早些能醒,好解一解眼下這個困局。
這會兒聽她這麼一說,心裡更是舒心。
笑著附和了兩句,又微微朝李恬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我們老三眼下已有些好轉了,你知道不?」
李恬就朝來時路示意了一下子,「才剛碰上蔡掌柜,已經聽他說了。」
蔡老大媳婦就又感慨滿滿地拍著她的手唏噓,「這老天總算沒瞎眼,你這也總能放些心了!」
「是呀。」李恬任她抓著手,點頭而笑。
蔡老大媳婦見她雖然臉上的笑意多了些,卻並沒有多少興奮,還當她仍舊擔心李月蓮呢,把她往邊拉了拉,把李月蓮這些天的近況和她簡略說了說,「……你二姑我瞧著也是個心裡有數的,自打到了我們家,見天不停腳的忙活,給老三按拿熬藥,餵飯餵水也盡心,這些天,二弟妹對她倒也沒那麼惡聲惡氣了。再有她性子柔和大方,對我們家老爺子也很是盡心,昨兒老三一見好轉,我們家老爺子就把二弟和二弟妹叫過去囑咐了,說你二姑也不容易,叫他們往後少給你二姑臉子瞧……」
說到這兒,蔡老大媳婦忍不住感嘆,「要是當初給老三說的是你二姑,咱們兩家再鬧不出這樣的事兒來!」
李恬就扭頭朝立在肉案後頭忙著收錢的李氏示意了一下子,和她笑,「是啊。前兒李氏少奶奶也這麼說。」
蔡老大媳婦就忍不住嗔笑著拍了她一下子,「你這丫頭還越說越來勁了呢,叫你這麼一說,那不明就裡的聽了,還當我們家真箇兒是個什麼大戶人家呢。」
李恬就笑,「本來就不是什么小戶,眼下又添了一宗好生意,不是大戶是啥?」
原先蔡家從上到下,差不多都是知足常樂的心思,就連蔡老二的大兒子想操持旁的生意,也是因為天天在血啊糞啊裡頭打滾,覺得不體面,並沒有想過要因此而怎麼著。
可是叫李恬最初到蔡家那一番關於自家前程的話一點,蔡家人不免也有了旁的想法——人家還不如自家,還盤算著將來要做個士紳之家,自家明擺著有這麼些家底子,咋就不能往更高處想想?
雖說時下的商賈地位仍舊不高,卻也比國朝初年那會兒要強多了。那會兒,甭說一個窮秀才了,就連家裡只有幾畝薄田,幾乎食不裹腹的農人百姓,也自覺是耕讀之家,高人一等。
而眼下,特別是鄉莊人家的風氣,差不多是誰家有財誰家風光體面!
能從一個不怎麼體面的殺豬匠婆娘一躍成為風光體面的商賈太太,怎麼能不讓蔡老大媳婦歡喜?
又嗔又笑,親親熱熱地拉著李恬又敘了半晌的閒話,這才招呼她到了肉案那裡,按她說的,上好的後臀尖給挑了兩個,五層帶花五花肉割了足二十斤,又把心肝肺腸和豬大骨挑最好的,給分別收拾了一籃子,這兩樣算是奉送。
這兩樣東西雖然值些錢,可是家眼下也不在乎,李恬也沒多推讓,笑著謝過,等李好付了錢,又站著笑和蔡家幾個女人扯了幾句客套話,這才直奔成衣鋪子。
等買完衣裳鞋襪出來,已將正午。自秋收之後,雖然家裡不算特別忙碌,但是姊妹幾個各人有各人的一攤子事,這還是頭一回這麼齊全,一個不拉地來鎮上趕集散心。
李恬也逛出了興致,不想這麼早回去。於是大家就找了個不大不小的麵館,進去吃了頓飯,等吃飽喝足,歇息了一會兒,又接著去鎮集上逛。
下午的時候,鎮集上的人眼見的少了許多。姐弟幾個沿街道,悠悠閒閒地,一路走一路逛,一路逛一路買。又零零碎碎地添了好些娟花帕子針頭線腦等小物件兒,又拐到糧鋪里買了些白米白面大黃米麵、菜油等過年要吃的東西,最後又重新拐到香料攤子那裡買了大料八角什麼的,這才帶著滿滿一車收穫回了家。
雖說李好來的時候,是盤算著讓大家過個豐足年,可李恬買東西的大手筆還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要知道,這一趟他們足花了六兩半的銀子!
一出鎮子,就忍不住心疼地絮叨起李恬來,「怪不道三丫頭說咱們就不能讓你當家!你瞧瞧你手裡個錢,你那得瑟樣!衣裳叫我說,一人買一身過年見客的衣裳也就夠了,你非要一人添兩身。還有那豬肉,咱們家就這麼些人,過年買個二十斤肉,就夠夠的了。你卻……還有,你現在買這麼些肉,到了年跟前兒,要包餃子什麼的,不還得再新鮮的?!」
不止衣裳和肉,就連米麵油,她也跟不要錢似的往車上裝。
白面足買了八十斤,白米買了五十斤,菜油也灌了三十斤,至於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根本沒法算。
李好一邊說心裡一邊嘆氣,原先她還覺得她那三兩半的工錢讓大家過個豐足年還綽綽有餘,頗覺自己不差錢,哪想到,不但差,還差了不老少呢!
李恬等她絮叨完了,這才笑道,「你急啥,咱們今兒花了,明兒再叫亮小子來鎮上給咱賺回來。」
她指的是家裡的公雞和公鴨。原先她想著,公雞才剛大半年,雖說也有三斤左右了,總覺得餵養的時候太短,現在賣不合算。
可是轉念再一想,眼下不趁著高價兒賣了,等到明年轉過年再賣,價錢指定要低得多。要是餵到明年過年再賣,長那一半斤的肉,還顧不住它們這一年裡造的麩皮子呢,反正她也不打算賣種蛋,乾脆回到家,和各家人說一說,趁著年關把那一百來只公雞和三四十隻公鴨子都賣了。
東西買都買了,這會兒再說什麼也晚了,再說了李恬買的也都是過年必需的東西。李好一笑,也就住了嘴。轉而說起回到家怎麼收拾這東西來。
大家一路說說笑笑的回了家。到了家一刻不停地打發悅姐兒去和那幾家說賣雞的事兒。
從商量賣蛋那會兒起,何明家的幾個就決定,往後雞舍的事兒就由著李恬做主,自然也無話。跟著悅姐兒到了李家,把公雞和公鴨清點了一下子。
把大家過年要吃的給留出來,餘下的等到臘月十八鎮集,就讓宋大海帶著李長亮和宋大河拉到鎮去賣了。
到了這時候,家家幾乎都開始忙年,也沒啥雜事了。說完了正事,婦人們就坐在當院兒里說話,李好說了沒幾句話,就又忍不住數叨起李恬來。
何明家的就笑她,「你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有人給我買這麼些好東西,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大牛媳婦就忙笑推了下,臉上略帶著些拘謹,坐在何明家身邊的何金山媳婦,笑,「紅霞,聽出來沒,你娘這是朝你討好東西呢!」
於紅霞就笑看了何明家的一眼,笑,「爹娘操勞了大半輩子,這也是該當的!」
「哎喲喲~~」大牛媳婦立時撇嘴叫喚起來,揶揄她道,「這才幾天啊,你就叫你這好娘給收買了?」
李守成媳婦則笑大牛媳婦,「你個為老不尊的,哪有你這樣的當嬸子的,侄子才剛娶來媳婦,你就從中挑唆,就該抹你一鼻子灰!」
大牛媳婦就笑啐她,「好似你沒叫人抹似的!」
她說的是何金山成親當天的事兒。下河村這邊有個不成文的風俗,誰家兒子娶媳婦,到了這一天,街坊們都要鬧公婆。那天,大牛幾個是圍著何明直直抹了一臉,大牛媳婦幾個是追著何明家的鬧。
李恬見幾個人鬧得興起,衝過去,把原本打算抹在何明家的臉上的黑灰,一下子抹到大牛媳婦和李守成媳婦臉上,她這一起鬨,英子三巧春曉幾個一涌而上,把大牛媳婦和李守成媳婦也抹了滿臉黑。
大家順著這事兒,又指責李恬一通。
李恬呵呵笑著任她們指責了一通,這才笑道,「你們還打算不打算吃魚了?要是打算吃,就趕緊的回家叫你們男人去,要是不打算吃啊,我正好多賣幾個錢,堵堵今兒的窟窿!」
李恬家屋後的小塘子,早先沒人照看的時候,每到冬天都會幹塘。不過自她把這塘子歸到自家之後,自秋末起,每隔上十來天,都要從溪里引一回水,塘子裡一直沒幹過。而且之前大家餵雞鴨的時候,也會順道往塘子裡灑些食料,不缺水不缺食的,裡頭的魚長得極快。
李恬家又一直忙,也想不起來撈它吃它,除了自家吃了兩回之外,也只在何金山娶親的時候,給何明家的撈過七八條大魚擺桌使。
現下裡頭還有不少兩三斤重的大魚,雖說不比鎮集上賣的大,可李恬又不打算拿這個賣錢,明明自家塘子裡有,當然不想再拿現錢去買。也早和幾家說好了,等得個空子,大家把塘子裡的大魚清一清,一家分幾條,好過年。
今兒天好,又正值過節,南山上的活計也停了,正好是個空子。
何明家的一聽這話,趕緊打發在邊上和悅姐兒月牙一塊玩的春曉,「你趕緊的家去叫你爹來!」
大牛媳婦也忙道,「再往我們家跑一趟,叫你大牛叔也來。」
李守成媳婦則是忙忙地站起身子往外走。
大牛媳婦不免取笑她,「瞧你那沒出息樣!」
李守成媳婦邊走邊笑,「你有出息,你要有出息,待會兒分魚你甭要!」
大牛媳婦哼笑一聲,「吃大戶呢,我幹啥不要?」說著拐回頭,還拉著於紅霞,指著李恬道,「紅霞,你記住了,咱們村,她就是那個頭一份的大戶,往後,只要她開口說讓大家沾光,你可甭作假甭客氣!甭說吃她幾條魚,就算吃她幾百上千條,也吃不窮她!」
於紅霞看了眼李恬,又看了何明家的,點頭,「嗯,我聽嬸子和娘的!」
一句話氣得大牛媳婦沒好氣地拍了她一下子,「你那好娘又說啥了,你要聽她的?」
於紅霞只是笑。
李恬也跟著笑。原她沒嫁來的時候,就聽何明家的說她性子不錯,為人也挺好。李恬和原主都沒怎麼和她打過照面,也不知道到底是個怎麼不錯法兒。
直到她嫁來,才發現,性子還真是不錯,像是個爽朗通透不左性的。
春曉去了不一會兒,何明大牛李守成宋大海幾個就扛著竹簍,拿著宋大海和宋大江早先編好的魚網子過來了。身後還跟著鐵柱鐵山小樹長樂等一大群娃子。
一進院兒,何明就笑,「恬姐兒,你真捨得呀?」
李恬笑,「有啥不捨得的,反正這就是個順帶的,也沒指著它賺錢。」
「成!」何明大手一揮,一馬當先領著人往李家屋後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和李恬說,「今兒我們先吃了你的,等趕明兒翻過年,天暖了,咱也得閒了,我們再去大湖裡給你多撈些半大的魚苗子,也就什麼都有了。」
「成呀。」李恬笑應了一聲,抬腳跟上。娃子們自然也是一涌而上。
何明家的幾個也坐不住了,都跟到塘子邊看熱鬧。
李恬家這塘子小,而且何明幾個已捉了好幾回魚,頗有些經驗了。大家到了塘邊粗粗一瞧,就把簍子扔到一邊兒,拿鐵鍬在斜坡上平整了一塊能站人的平地,何明投食引魚,宋大海撒網,大牛和李守成兩個一時沒事幹,乾脆抄了鐵鍬,沿塘邊略微還帶著濕意的地方,開始挖泥鰍。
大牛媳婦站在邊上津津有味兒地看了一會兒,突地想到那件早先十分火熱,卻因為忙亂,又給拋到腦後的事兒來。忙拉著何明家的走到李恬家的堂屋後頭,朝那邊撒網的宋大海身上示意了一下子,「這宗事兒咱們再不辦,可就要留到明年了。」
何明家的立時明白過來,苦笑道,「就算你現在要辦,怕也得留到明年了。不過……」她接著話頭一轉,「這事兒,我忖著總也快了。」
自何金山娶親之後,宋大海便不再去何家吃飯。原先何明家的還讓春曉給送,只送了一頓,宋大海就說不讓再送了,往後他們自家開火。
從那會兒起,大河夢生月牙這三個,也不在李恬家吃飯了,都回了他們自已家。
可是宋大海自小做學徒,忙著賺錢,就沒做過廚活,而且眼下他還要忙著開南山上的荒坡,也不得空子。宋大河和夢生這倆小子,更是一絲廚活沒沾過。月牙倒是會一些,卻也只是簡單的熬粥什麼的,做饅頭餅子,她年紀小,根本揉不動面。還好的是冬上天冷,饅頭什麼的,也能多放幾天。
於是,宋大海就隔些天就往鎮上買一回,這十來天,這一家人就這麼一直湊合著。時間短了還成,時間一長,指定是不成。
再有,宋明月的事兒,她也聽宋大海簡簡提了兩句。宋明月一出門子,宋大海身上也沒有很緊迫的擔子了。宋大江又去外頭賺錢了,想來等到年關回來,指定要賺些銀子。
他年紀也到了,甭管從家境,還是旁的方面來說,娶媳婦的事兒都該考量了。
大牛媳婦倒也認同她這話,就是……
她又朝宋大海那邊示意了一下子,「……你說,他對恬姐兒到底有沒有那意思?」
何明家的就橫了她一眼,「有沒有那意思,你自己不會看?他要沒那意思,幹啥天天替恬姐兒跑東跑西的?他又不是那種對誰都熱心腸的人!」
大牛媳婦就微微皺眉把目光移向背對這邊,站在塘子邊上看熱鬧的李恬,「那恬姐兒呢?」
何明家的就把雙手一攤,搖頭,「我是一絲都瞧不出來。」
大牛媳婦有些挫敗地垮了下臉,瞬間又打起精神來,「那你回頭叫金山問問他,要是他真有這個意思,咱就替他在中間使使勁兒,要是沒有呢,我可要應了那些媒婆子的托請,給她牽線張羅了。」
大牛媳婦說的給二牛三牛提親的那些媒婆子。到了大牛家,說完正事,都要試探著問問大牛媳婦,李恬的境況還有尋夫家的條件。
有一個,還詳詳細細地和大牛媳婦說了她自認為和李恬格外相配的那個後生的情形,讓大牛媳婦幫著她給李恬透個話兒。
大牛媳婦一是覺得這媒婆子提的後生,和宋大海比還是差得遠;二是知道李恬最不耐煩聽人提這個,就拿話給委婉地推了。
何明家的就笑道,「你當就你那裡有人打聽呢?我這裡也有,金山成親的那會兒,我們姑家的媳婦還有我娘家那頭的姨表親,連於家一個送嫁的堂嬸兒,都拉著我探了半天的話。還有喜枝娘那裡,前兒她二叔家的堂兄弟成親的時候,也有好幾人找她、想托她從中張羅呢。」
大牛媳婦就道,「那你就趕快叫金山問問他的意思,咱能使勁兒就幫著使勁兒,不能使勁兒,就趕緊給恬姐兒張羅。她呀,我瞧著在婚嫁上難著呢!」
何明家的嘆了一聲可不是,點了點頭,正這時,那邊頭一網子魚也打撈上來了,倆人趕緊打住話頭,往塘邊去了。
上一章關於何金山娶親時間記錯了,現在已改過來了。想回頭看的再重新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