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送佛送到西

  「二姐，」李恬一進院子，李靜就從堂屋出來，道，「今兒咱們要沒啥事兒，乾脆往姥娘家走親去吧？」

  

  李恬知道她是怕自己太過內疚，特意拉自己去散心的。可她還有正事要做呢，可沒心思閒逛，朝她擺了擺手，抬腳進了草屋，從靠著後牆的那一堆雜物下頭，扒拉出一個半人高的竹簍子，吃力地拎著到院中。

  李靜見她吃力，忙過來搭手，一邊抬一邊問，「這裡頭裝的啥東西呀？」話音方落，就見李恬伸手打開竹簍蓋子，露出滿滿一簍子灰白色上頭沾了好些麥秸屑的圓球球，她好奇地彎下腰細看，「這是啥？」

  李恬沒搭理她，伸手拿起一顆皮蛋在耳邊晃了晃，裡頭似乎已凝實了，這才朝地上「啪」一聲，把蛋磕開，露出裡頭，琥珀一樣細膩而又有彈性的皮蛋。

  李恬三兩下剝開，果然裡頭已經全變好了，用手捏了捏，蛋體不軟不硬，剛剛好。

  滿意地笑了一聲，指使她，「去拿個大碗來。」

  李靜一見她這樣，就知道，這又是她搗鼓的新東東，可是她啥時候弄的，自己怎以一絲都沒覺察？依著她的意思，進廚房拿了個大碗出來，看著李恬又「啪啪啪」的連剝了四五個蛋，這才問道，「你弄的這個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恬衝著她神秘一笑，抄起碗進了廚房，一邊拿刀，一邊催她，「再去剝兩頭蒜來。」

  李靜沒得法子，只得按照她的意思又剝了頭蒜，又按她的要求拿了蒜臼搗好。這會兒李恬也已經把皮蛋都清淨過後，切成六瓣子，碼在盤子裡。

  接過她手裡搗好的蒜泥，加了些醋和醬油，和蒜泥混合在一處，往切好的皮蛋上一倒，朝著李靜示意，「嘗嘗。」

  李靜看著那變蛋的蛋黃中間，略微有些稀粘的蛋黃液，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這東西能吃？」

  「怎麼不能？」李恬橫了她一眼，抄起筷子往嘴裡塞了一塊子，略微品了品，滿意點頭。除了沾料滋味有些不足之外，單就變蛋本身來說，和她前世吃過的也差不離。

  李靜被她這副享受又顯擺的模樣給逗笑了，再度朝那變蛋上瞄了一眼，「這到底是怎麼東西？你啥時候做的，我咋不知道。」

  李恬心說，本來就是背著你們的，你當然不知道了。

  至於啥時候做的嘛，那是上回從槐子家回來，她就暗挫挫的操持上了。

  變蛋的做法其實並不複雜，不過是生石灰再加上面鹼和少量的食鹽，再拌些稻殼什麼的，放置月余到四十天就成。

  生石灰，自家裡養了雞之後，為了消毒，就沒斷過。面鹼和鹽巴更不缺，雞蛋眼下每天要收二三百個，當然也不缺。

  她借著自己在家的空子，也不過半晌工夫，就做好了。

  卻並不接李靜的話，拿筷子夾了一塊皮蛋，朝她嘴裡送，「你先別問那麼多，先嘗嘗好不好吃？」

  李靜還是有些嫌棄，往後撤了撤身子。

  李恬故意逗她，硬著要往她嘴裡塞。李靜無語地橫了她一眼，撒腿跑出廚房。李恬夾著那塊變蛋在後頭緊追不捨。

  李好和何明家的抬腳進院，看見姐妹倆正你追我趕的，就朝李恬笑，「才剛你大姐還憂心，你不開懷呢，這一轉眼的，你就又鬧騰上了。」

  說著又笑問，「你弄的啥古怪東西，叫三丫頭躲著你跑？」

  李恬笑呵呵地停住腳，朝何明家的走去，把筷子伸到她面前，笑道，「嬸子，三丫頭不嘗，你嘗嘗？」

  何明家的定眼朝她筷子上瞄了一眼，見是塊黃黃的東西，中間還有一點點稀軟的東東，一時也認不出這是什麼東西，忙把身子往後一撤，笑，「你就饒了我吧，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李恬手一拐，把那變蛋塞到自己個嘴裡，鄙夷，「真是沒福，我這可是全天下獨一份的好東西！」

  李靜就笑道，「什麼全天下獨一份的好東西，不就是雞蛋麼？」

  何明家的就怔了，再度朝李恬筷子上瞄了一眼，「那東西是雞蛋做的？」

  「是啊。」反正菜是做出來了，李恬也不再瞞了，點頭應了一句，進了廚房，把她才剛做好的那一盤子變蛋給端出來，連盤子帶筷子塞到李好手裡，「她們不敢嘗，你嘗嘗。」

  李好還沒從這東西是雞蛋中回過神來，就聽見這話，再看她一臉的挑釁，失笑，賭氣似地接過盤子，飛快抄了一筷子塞到嘴裡，「嘗嘗就嘗嘗，誰怕誰？」

  原先她還不敢細品，不想，說句話的功夫，那略微稀軟的蛋黃已在嘴裡散開，不但沒什麼怪味兒，反而有一股子清香。

  李好愣了一下，飛快嚼了兩下子，蛋白爽滑，蛋黃軟香，竟是格外的好吃。

  趕忙又夾了一塊子放到嘴裡細品。

  何明家的就忍不住朝盤子裡看了一眼，「好姐兒，真的好吃？」

  「真的」李好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把筷子遞向何明家的，「嬸子，你也嘗嘗。」

  何明家的猶豫了一下，將信將疑地夾了一塊放到嘴裡，試著嚼了幾下，頓時眉開眼笑，「哎，你們還別說，真是挺好吃的。」

  說著轉頭看向李恬，「恬姐兒，這東西是咋做的？」

  李恬又把目光投向李靜。

  李靜沒得法子，只好走過來，接過筷子，「我吃還不行嗎？」

  說著飛快往嘴裡塞了一塊子，連嚼也沒敢，囫圇吞的咽了下去，朝李恬道，「這下你總該說了吧？」

  李恬這才一笑，指著那簍子裡一堆皮蛋道，「這還不是上回雞下蛋的時候，我愁著將來蛋多了不好賣，因想到做鹹蛋，就好奇，用生石灰加些鹽巴包蛋，能做出啥東東，就瞞著大家試了試，原先也不知道能做成啥樣，做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吃，沒想到，竟然做成這種樣子，味道也還不錯。」

  對於她的這番說辭，大家自然不怎麼相信。李恬也不求她們完全相信，也沒再解釋。

  說過那話，就樂呵呵地拎起簍子，往堂屋去，一邊走一邊和李好道，「大姐，你今兒正好沒事兒，待會兒咱們兩個就把我前兒說的那個新的點心方子試一下。」

  李恬說的這點心方子，其實並不是點心，而是餅乾。

  這是這些天，她閒著沒事，有計劃有目的，循序漸進，打著探討的名頭，和李好商量出來的。

  做餅乾的主意，其實早在烤窯壘好的時候，她就存在心裡了，只不過那會兒，一是正操持著月餅生意，顧不上弄這個。二來，點子太密集，馬甲早晚不保。

  這才放下了。

  眼下再操持這個，也並不是為了自家賺錢。而是想以此勾著蔡家。

  她這個心思，李好也是知道的。不由得和何明家的對了個眼兒，答應一聲，進廚房找白面去了。

  次日就是李月蓮回門的日子，老李家那頭，除了老李頭和老三媳婦王氏之外，餘下的人，沒一個盼著李月蓮回門兒的。不但不盼她，反而還盼著她不來。

  因為，只要她不回來，大家也不用再跟著尷尬無所適從。

  可不想什麼，偏來什麼。

  到了這天早飯後沒多大會兒，蔡老二的二兒子就趕著車，由蔡老二的倆兒媳婦陪同著李月蓮到了李家。

  李陳氏一見人進院兒，就微微沉了臉，倒是王氏，瞧見蔡家擺的這麼個大陣仗，心裡就是一松，忙忙地迎上前招呼。

  李恬這頭得了消息，就和李好道，「大姐，咱們這邊中午也準備一桌吧，待會兒過了飯時，請二姑和她兩個嫂子，來家裡坐坐。」

  李好知道，她這是借著請人吃宴，要拿新做的那個餅乾什麼的，勾人家上心。

  不由得橫了她一眼，「你這操心勁到底像誰啊。」

  李恬也覺得無奈。若是自己沒插手就罷了，明明插手管了，總覺得不把事情盡力做圓滿就抽身，有些理虧似的。

  「就當是送佛送到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