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結束

  果然，當天半晌午，蔡家就來了人，給李月蓮補了四匹布、兩根銀簪子並一對銀鐲子另有些娟花脂粉什麼的，外加五兩銀子做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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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東西單看倒是不多，但是加上之前蔡家給李月蓉的那份兒，單是聘銀，就有三十兩之多了。另外那些頭面什麼的，加起來也頗值十來兩銀子。這等於蔡家娶一個兒媳婦足花了五十兩往上。

  消息一傳開，村子裡好些原本不大信蔡老二那說辭的，都信了七八分。李恬除了嘆息，也沒啥好法子。

  而老李頭先前李月蓉出事的時候，只當她只是不喜蔡老三，自己個糊塗了，這才跑的，可不知道她是闖了禍，害怕才跑的。當時是又氣又怒，又跟著她丟不清那人，這才對外說她死了。

  等到蔡老二一來，和他細說了這中間的事兒，又表明了蔡家的態度，老李頭頓時嚇得六神無主，是即不想讓街坊鄰里知道了真相看笑話，又不想因為李月蓉連累家裡旁的人，這才咬著牙應了蔡老二的要求。

  其實後來，他也想過找上幾個人，往蔡家求個情，說道說道。又心知蔡家是恨極了自家，老李家可沒哪個人有臉到蔡老二跟前說這樣的話，這才打消了念頭。

  如今李恬先把老李家不好出口的話說了，蔡家看樣子也被她說動了，老李頭就想著不管怎麼樣，也得親自往蔡家去一趟，哪怕人家打罵呢，這件事總得兩方坐下來正式說道說道。

  於是蔡家人前腳走，後腳老李頭就叫上李恬二爺爺三爺爺兩家人，借著往鎮上給李月蓮置辦東西，硬著頭皮去了蔡家。

  可惜的是，到了蔡家，蔡老二理也不理他們，文氏更是惱恨不肯照面，這事兒是二房的，蔡老大家的倆兒子又往府城去請郎中去了，蔡老大媳婦當然也不會跳出來說道什麼，蔡老二的倆兒子，倒是說話了，卻不是什麼好話！

  本來他們為著自己家的盤算，到李家去就是一直強壓著火氣。眼下老李頭等人到了自家，那火氣哪還能壓得住？

  哥倆一人揮舞著一根棍子，不等老李頭等人把話說完，就把人趕出院子。

  李恬三爺爺一見蔡家這個樣子，也知道今兒來了也是白來，只好和蔡老二說了些，他們回家就去找李月蓉，等找了來，任憑蔡家發落等話，灰溜溜的回了家。

  本來李月蓉私奔這事兒，已經夠話老李家灰頭土臉的了，結果她又不知輕重，挑唆人傷了人，李恬二爺爺三爺爺自打知道了內情之後，就氣得不能行。

  回到家二話不說，就把李老二還有這兩家的兒子都叫到一處，讓他們這些天，啥事不干，一人一輛車，往四面八方去找人。

  可是，李月蓉當晚啥時候走的，大家都不知道。這還是李月蓮睡到半夜，突地驚醒，也不怎的，就突然想到這上頭來了。摸黑到李月蓉炕上一摸，被子裡蓋著個枕頭，人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再掌燈一瞧，炕尾的箱子大開著，蔡家送來的頭面、銀子，還有精細的布匹啥的，一樣沒留，李月蓮這才慌了神，趕緊叫老李頭和李陳氏起身。

  和李恬猜的一樣，其實李月蓉的行徑，老李家人還是影影綽綽有覺察的，只不過她婚期近了，家裡之前李陳氏和李月娥又和李恬那頭鬧騰，老李頭一是僥倖大意了，二是沒顧上。

  眼下這事兒一出，老李頭還能不知道咋回事？當時下就發了狠不去找她，任她死在外頭得了！將來她就是回來，也不認她！

  因這麼個盤算，大家才拿她生病遮掩著，去了鎮上。可是到了鎮上，老李頭還是氣不過，到底還是使了李老二和李老四在鎮子四周轉了一圈子去找人，哥倆當時心裡也惱，倒也認真找了。往北追了約有二十多里地，也沒找著人，只得回來。

  等李月蓉喪後，李老二和李老四又往南邊寶豐縣去找了一圈子，還是沒找著人。

  當時下還沒找著人呢，眼下都七八天過去了，哪還能找得著？

  這六個人早出晚歸，連著找了七八天，把各個方向都找遍了，也沒找著這倆人的影子，而原先和蔡家說好的婚期，十一月初六也快到了。

  「爹，蔡老二不是賣那丫頭的面子麼，乾脆再讓那丫頭出面，往蔡家說說，讓人家通融一下。」李老二這些天實在是跑累了，也不願再出去找了。回到家往凳子一歪，乾脆撂起了挑子。

  李老四卻是不忿被蔡家拿住，直著脖子嚷嚷著要和蔡家硬碰硬。

  做為堂親，幫忙歸幫忙，可若是讓他們把身家性命往裡填，和人家結死仇，李恬二爺爺三爺爺家的四個堂叔可不情願。再者說，這要是蔡家理虧，大家還能給棒個人場，和蔡家較量較量，可這明著自家理虧，他們也沒臉沒底氣去和人家硬頂。

  老李頭當時就是想到了這一層，這才硬著頭皮應了。

  這會自家忙叨了好些天，事情也沒丁點轉機，老李頭也沒了法子，抬起皺紋遍布的手抹了把臉，一聲長嘆，「月蓮吶……」

  李月蓮神色倒不怎麼沉重，聞言上前一步道，「爹，你們也甭忙活了，這事兒就這麼著吧。」頓了下，她又淺笑道，「再說了，恬姐兒那頭已替我暗中使了不少勁兒了，這可比剛開始的境況好多了。」

  老李頭百般無奈地嘆了一聲，恨恨地道，「家門不幸，真真家門不幸，我們老李家怎麼就出這麼個不要臉的玩藝兒！」

  李陳氏臉上發臊，陰著臉把臉扭到一旁去。

  李恬三爺爺沉默半晌道，「月蓮，這事兒，三叔知道是虧著你了。可是家裡出了事兒，做兒女的不頂著，誰頂著呢？你也甭怕，恬姐兒即和蔡家說得上話，待會兒我就再去求求她，讓她往後多往蔡家跑動跑動，照應照應你。」

  李月蓮心裡頭還是怯的，也沒推，就微微點了點頭。

  李恬三爺爺就站起身子，和老李頭道，「大哥，那這事兒就這麼說吧？」

  聲音落地好大會兒，老李頭才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李恬二爺爺也跟著站起身子道，「那成，即然說定了，也別再多想了。今兒都初一了，該張羅準備的，也得開始張羅準備了。咱們先把月蓮這件大事揭過去，拐回頭再說旁的。」

  李老二點頭應了一聲。

  李恬二爺爺和三爺爺就抬腳出來，往李恬家去了。

  這會兒李恬正在掃鴨舍，看見這倆老爺子臉上的神色似乎有千斤重，背著雙手進了院子，忙從鴨舍里出來，給倆人讓座。

  李恬二爺爺三爺爺到了這會兒，也沒說閒話的心思，落了座，二話不說，把老李頭那邊這幾天的情形，和她簡簡說了一遍兒，然後李恬二爺爺語重心長地道，「恬姐兒啊，往後你二姑那邊可都指著你了。我知道你嬤嬤做的事讓你心寒，可再咋著，那也是咱老李家的一條命，你該上心的也得上心……」

  這些天老宅那頭忙，李恬也沒閒著。除了請宋大海幫著打聽蔡老三的傷勢，也在心裡盤算著，怎麼和蔡家套套近乎。

  眼下蔡老三那邊是一絲起色也沒有，還和最初時一樣，不死不活地躺在炕上，李恬也沒能耐阻止李月蓮代嫁，倒是往後怎麼和蔡家套套近乎的想法，已初步成形。

  也沒推，當然，也沒把話說死，只點頭道，「我盡力。」

  李恬三爺爺知道她只要應承，就一準會盡力，心下就是一松。環顧過她家格外整治寬敞的院子，感嘆，「丫頭，往後咱們這一大家子，大概就要看你了。」

  李恬笑著自謙了兩句，又問三爺爺，「這事兒我二姑是怎麼說的？」

  她自打從蔡家回來，一回也沒去過老宅，更沒見過李月蓮。沒去老宅的原因是她能做的已做完了，剩下的事就不是能她左右的了。不去見李月蓮，還是有些歉意理虧，畢竟，她沒有為著她，儘自己能盡的所有力氣。

  三爺爺就嘆，「她也是個好娃子。自己個心裡不痛快，那是一定。可她能咋辦呢？」

  親妹子作的孽，也最該她這個做姐姐的幫著償還。

  老李頭和李陳氏有難處，也最該她這個做閨女的幫著解難！

  總歸攤上了唄！

  十一月初六，李月蓉仍不見蹤影，李月蓮如期代嫁。蔡家老三眼下還攤著，自然不可能親自前來迎親，蔡掌柜當然也想到了這一層，早在前兩天就使人過來說，蔡老三是因為給新房釘帳子摔了一下，郎中說眼下不益跑動。是由蔡老大家的孫女抱著一隻大公雞替她三叔前來迎親的。

  本來李家這樁親事，處處透著詭異，街坊們私底下說什麼的都有，到了正日子，新郎官又沒來，雖然喜樂喜娘送嫁宴，旁的人家有的，一樣不少，但是氣氛總有些怪怪的。

  李恬也懶得往跟前湊，只遠遠站在何明家的門口瞧了一回，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