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事成
2024-06-11 19:46:28
作者： 某某寶
雖說蔡家人並沒給李恬一個明確的答覆，但她還是決定，把自己該做的做完。從蔡家回來，飯也顧不得吃，就叫長安和夢生這倆小子，幫她記錄。把月餅方子，從餡料配比、製作流程、烤制時長，詳詳細細地作了記錄，又讓宋大海把烤窯的構造畫了圖，第二天一早，和宋大海兩個又趕著車去了蔡家。
從李恬這頭來說，蔡家弄這一出，算是給李家，給她自己出了個大難題。可李恬昨兒到蔡家這一趟，其實也算是給蔡家出了個不大不小的難題。
倒不是李恬說的方案，有多難實施，而是蔡家一旦接受這個方案，對蔡家人來說，似乎是妥協。這對在鄉鄰間，在鎮上橫行了多少年的蔡家來說，是個極受接受的事實。他們蔡家什麼時候怕過誰？時候慫過？
正因這樣，儘管蔡老二和他大兒子，對李恬的提議有些心動，卻也沒打算就這麼順順噹噹地接受了。本來想著，趁著這幾天，再想想，也再看看蔡老三的傷勢——蔡家人原先的盤算是，蔡老三若是沒了命，那李家指定得償命！老李頭若是不肯嫁李月蓮，那就拿李家其他兒孫的命來償！
這一點蔡家上下已達成了共識，任誰說都沒用！
若是蔡老三能保住命，他們也不會非要李家填一條命。到時候或傷或殘，李家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事蔡老二和老李頭說得明明白白的。
如果蔡老三的傷勢果然能有所好轉，再接受李恬的提議，也不算蔡家讓步，他們心理上就舒坦多。
哪知道，她頭天走，第二天一早又來，還沒拿出准主意的蔡老二心裡就無比的煩躁，沒好氣地瞪著李恬遞到面前的一疊子紙，「丫頭，得寸進尺，這可不好！」
李恬也略略能猜到蔡掌柜的心思，忙上前一步懇切笑道，「掌柜的，我這可不是逼您做決定，而是我昨兒來您家之前，就想好了，不管您這邊最後是怎麼決定的，反正我就能給我二姑出這麼點力，替她出完了，我心裡也不愧疚了。」
蔡掌柜就一聲冷哼，「你這還不是逼迫？我蔡家收了你的東西，又不應你的要求，你這不是叫旁人罵我們？」
李恬就無奈地嘆笑了一聲，微微收回手，帶著幾分無奈看著他，「那您應了我的要求不就成了？」頓了下，她再度解釋，「我這並不是想換您放過我爺爺那頭，只是緩一緩。若是過了這個緩和的時間，我們找不來我三姑，蔡三叔這邊的也……到時候，您這邊不管怎麼發落，我都不會再來打擾您。」
自打知道這件事，她就沒有想過替老宅扛這件事，更沒有想過怎麼樣讓蔡家打消原有的念頭。一來是她做不到，二來是這麼做，要耗費的精力太大了。
她從內心裡來說，是個極度自私的人。
做什麼事，要在什麼事上投入多大的精力，最先考量的，其實是自己以及，牽涉到這件事的這個人和自己的利益相關程度。
李月蓮雖說是姑姑，可是和李好李靜李長亮幾個，還錯著一層呢！
她沒理由為了她，填上自己家的所有家業，和自己全部的精力。
見蔡掌柜一臉不信地看著她，李恬只好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說了。
蔡掌柜其實自昨兒她來，就一直暗暗納罕。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早先也沒經過啥大風浪的丫頭，在面對自己的時候，有一種極度不符和年紀的沉穩。
這會兒又聽她說這麼一番，極符和常理，又極度坦白的話，臉上的怒意倒消了三分，拿眼兒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回，改而道，「丫頭，據我所知，你和爺爺家關係可不怎麼好，你這麼做值當？」
「盡人事，為求心安而已，有什麼不值當的？」李恬笑說了一句，雙手把那一疊子紙托著，遞到蔡掌柜面前，倆眼睛滿是殷切地看著他。
蔡掌柜叫她看得心軟了幾分，盯著那足有三四十張紙，看了好大一會兒，一聲嘆，朝跟在他身後的大兒子蔡得文擺手，「看在這丫頭怪不容易的份兒上，收了吧。」
蔡得文早眼巴巴地看著李恬手裡的方子呢，一聽這話，臉上一喜，趕緊三步並作兩步，接過了來。
那方子一離手，李恬心裡驟然一松。
朝蔡家院子裡瞄了一眼，正想著是不是該告辭，蔡老二已抬腳往回走，「你不是一直想瞅瞅老三呢，來吧！」
李恬和宋大海忙抬腳跟上。
蔡家老三就安放在蔡家的東側院裡，李恬小心跟在蔡掌柜身後，進了他家東側院的東屋南間兒。
一進裡屋，就看見蔡老三頭上纏著白布，直挺挺躺在炕上。文氏倆眼腫得跟核桃似的，坐在炕頭，正拿著小勺給兒子餵藥。看見蔡掌柜帶著倆人進來，文氏惡狠狠瞪來一眼。
李恬也知道這種情形下，人家沒拿大棍子打她出去，已算好的了，也不在意文氏的態度，誠摯地朝她賠了個笑，小心往炕邊走了兩步，打量蔡老三。
蔡家中秋走親的時候，李恬正惱著老宅，也沒往跟前兒湊。這是她頭一回見蔡家老三。真和何明家的說那樣，又黑又胖，因是躺著，身量倒看不出來。
這會兒他頭上纏著白布條子，雙目緊閉躺在那裡，臉頰上脖子裡，還有耳根處，還有好些劃痕，單看外傷，倒不怎麼嚴重，就是他眼瞼和面部略微有些腫脹，單看腫脹程度，比李恬姥爺那會兒，還略好些。
李恬也不大懂醫理，只粗淺地知道，腦傷病人，若是面部眼瞼腫脹得不怎麼厲害，就說明顱內壓不算高，也就說，顱內出血的情狀不算太糟糕。
蔡老三又比她姥爺年輕得多，新陳代謝得快，身體各項機能也比老年人要強出不少，她姥爺都能挺過來，希望蔡老三也能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