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驚聞
2024-06-11 19:46:18
作者: 某某寶
自家裡的雞開始產蛋之後,自李恬穿越以來,一直忙叨叨,也有些亂鬨鬨的日子,好似一下子輕緩且平順起來。
李好的差事也算步入了正軌,南山上開荒的進度,在有條不紊的推進,李長亮和宋大河那倆小子的小生意,似乎也很順暢,倆人天天早出晚歸的。何明兩口子已和何金山的准岳父岳母又見了一面,婚定確定放在十一月二十八。
就連鬧騰了一大場之後,卻沒得著半點益處,臉面丟了個乾乾淨淨的老宅也有好事兒,在家裡的雞開始產蛋的第三天,蔡家來了人,說是蔡家老爺子身子有些不大好,冬上天氣寒冷,生怕老爺子有個什麼意外,想把婚期提前往前的十一月里。如今老宅也正在熱火朝天地準備李月蓉的嫁妝。
十月十六這日,李好難得的休息,姐妹倆早飯後,刷鍋洗碗餵雞一通忙活之後,就抬腳去了何明家。眼下離何金山迎親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何明家的天天忙得腳不點地的,姐妹倆就想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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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踏進何家院門兒,正聽見何明家的皺眉低聲和大牛媳婦嘀咕,「……好生生的,咋突然病了?」
李恬順口問,「何嬸子,誰病了?」
大牛媳婦接話道,「你三姑。」
「啊?」李恬很是意外地朝老宅方向看了一眼,「什麼時候的事兒,我咋沒見風聲?」說著抄了個小板凳,在倆人邊上坐下又問,「得的什麼病,重不重?」
大牛媳婦一邊理著手裡的月白色被裡子,一邊道,「重不重的,我也不知道。」
這是自蔡家過來說了親事要提前之後,大牛的老娘也不知道是什麼心理,反正天天就愛往李家跑。每回回家,是即羨慕蔡家的大手筆,又不忿李陳氏這邊攀了個高。今兒她照例一早起身就去了李家老宅,結果家裡頭只餘下王氏並幾家的娃子們,一問才知道,原來昨兒大半夜的時候,李月蓉發了急病,說是肚子痛得厲害。
老李頭李陳氏和李老二李老四兩口子,趕著車帶著李月蓉連夜往鎮上去了。
說到這兒,大牛媳婦就又道,「聽話頭好似不輕,這不,你爺爺你嬤嬤你二姑還有你二嬸四嬸兒都去了,家裡就留下你三嬸看家。」
李恬眉頭微微皺了下,「之前也沒聽說她身子哪不爽利呀,是不是吃壞了東西?」
何明家的就道,「這可不知道。不過,他們大半夜走的,要是沒啥事兒,到晌午也該回來了。」
反正李恬早打定主意不管老宅的事兒了,也只是當個閒話說說聽聽而已。幾句話之後,就把這事給拋到一邊去了。
何金山的親事連頭帶尾定了有兩年了,何明兩口子早把兒子娶親用的家什什麼的都裝備好了。新屋子也在和趙家人商量過婚期之後,就動手粉刷過來了。
如今也只剩下些新被褥,以及一些零碎的小東西需要操持。
姐妹倆幫著搭手做到大半晌午,把四條新被褥做好,還不聽老宅那邊有動靜。
李好正猶豫著,要不要去老宅問問李月蓉的病情,老三媳婦抬腳進來。
李好就忙問,「三嬸兒,我爺爺他們還沒回來?」
王氏搖頭,「沒有。」
何明家的就納罕地道,「到底是啥病症啊,按說,昨兒大半夜走的,到這會兒,也有五六個時辰了,也該回來了。」就算不回來,跟去了那麼些人,也該有個回來送信的。
王氏苦笑著搖頭,「這我哪兒知道啊。」
說著,她把昨兒夜裡的情形和大家說了說。
自李老三走後,王氏就秉承著不多話不多問,該做活做活,該吃飯該吃飯這一方針,家裡的大事,是即不關心也不摻合。昨兒吃過晚飯,她和往常一樣,刷鍋洗碗餵豬飲牲口,忙活了一通之後,就帶著兒女進了屋。
娘幾個說了一會子話,她就著油燈納了一會鞋子,不到二更也就睡了。
迷迷糊糊睡到將四更的時候,聽到院中有動靜,趕忙出來一瞧,李老二和李老四已套了車,車上鋪著被子蓋著被子,李月蓮李陳氏並孫氏和錢氏還有老李頭正往車上坐。
大半夜的,突然鬧這麼一個大陣仗,王氏就嚇了一跳,趕忙問。
李老二隻顧上急急說了一句,「月蓉發了急病。」就趕著車,飛快走了。
王氏說到這會兒,苦笑著攤了攤手,「我只聽月蓮說了一句肚子疼得厲害,我連人都沒著,他們就出了院門兒。」
直到這會兒,她自己還懵著呢。
李恬才剛就覺得李月蓉病得奇怪,要知道李月蓉身子骨一向很好,咋會突然的發這麼急的病?而且雖說李恬早在心裡打定主意不再理會老宅的事兒,可兩家都在村南住著,咋可能一絲動靜聽不到?
蔡家想把親事提前這件事,老李頭李陳氏乃至老宅旁的人都十分贊同,唯有李月蓉不太高興。再有上回聽三巧說的她和李高陽的那事兒,李恬自然忍不住多想。
略微想了想,壓低聲音和王氏道,「會不會是我三姑不情願嫁,這才裝病的?」
王氏苦笑,「這我哪兒知道啊。」
何明家的和大牛媳婦其實才剛在聽到這事兒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層,甚至於,這倆聽多了各家隱秘事的婦人,想得還更多些,比如說,李月蓉做了醜事,實在糊弄不下去,這才拿病遮掩。
可轉念又一想,蔡家這門親說的時候並不長,便是有什麼,也不該到那種份兒上。
這才隱下沒敢出口。
聽見李恬問,何明家四下看看無人,往王氏那邊靠了靠,壓低聲音問,「這些天,你真沒看出啥來?」
王氏搖頭,蔡家突然把親事提前這件事兒,李月蓉雖然很不高興,也天天往外跑,但是因為老李頭掬得緊,至多出去一個來時辰就回……日常說話行事吧,也沒有和從前格外不一樣的地方……
想到這兒,王氏心裡猛地打了突。
也不是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好似是前日吧,她從外頭回來,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好似叫什麼事兒給嚇著了。
當時王氏還是一心想離婆婆遠遠的,不想摻合她的事兒。就算看出點啥來,也刻意沒多想……這會兒,王氏心裡翻了幾個來回,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畢竟和蔡家的親事已算是板上釘釘子了,離成親也只有二十天不到的時候,王氏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壞這小姑子的好事兒。
何明家的也只是好奇,並不是一定要打聽出來點啥。見王氏也似不知情,也就沒再往下問,大家又坐著說了一會子何金山成親的瑣事,也就散了。
李恬和李好姐妹倆一邊慢慢往家走著,一邊小聲說著,老宅的事兒回了家。
和最初李恬家裡動不動就是滿院子的人相比,眼下家裡已是清靜了許多。
大概最初的新鮮勁兒過了,南山上又正熱鬧,鐵柱鐵山小樹幾個天天愛往這邊跑的小子,已轉戰到那邊兒去。李長亮和宋大河不在家,悅姐兒幾個小丫頭在家也玩膩了,除了吃飯的時候在家,吃過飯了,忙活過雞鴨舍里的活計,也都結伴兒往旁人家玩去了。
其他那幾家的婦人,也是各家有各家的事兒。
這會兒李家,只有三丫頭李靜一個人在家,正悶在堂屋裡,咣當咣當的織布。
隨著南山開荒進度的推進,棗子園的籬笆也逐漸加長,這會兒,靠東的那一面,已差不多種滿了。原先開放的棗子園被半人高的籬笆牆一圍,把主院和棗子園圍合在一起,形成了個半私密的空間。
這會兒,融融冬陽當頭照著。雞鴨和兩隻大狗都很安生,只有那兩隻毛絨絨的小奶狗在暖陽遍灑的棗子園裡撒著歡兒。
看得人心頭一片寧靜,李恬也懶得再關注李月蓉的事兒,腳步輕快的招呼李好進廚房做飯。
今年春上老天不作美,到了秋上倒是結結實實地做了幾個月的好事。何明和宋大海兩家田裡的收成都不錯,秋糧一曬乾,就要稱租子給她。
李恬家眼下一是沒倉房存放,二來她自穿越過來,足吃了半年的粗茶淡飯,中秋生意也賺了不少錢,就不想再苦著自己個了。
除了留下三石的苞谷早晚熬粥之外,餘下的都讓他們幫著給賣了,就連那三畝山邊的春番薯,也只留了五百多斤的樣子。
賣的錢,除了買了些白面,還買了些白米。
昨兒村裡的殺豬匠新殺了一頭豬,李恬還趕早,買了一大塊好肉,回來的路上又拐到做豆腐的那戶人家,打了幾斤豆腐。
進了廚房略微一合計,就笑和李好道,「今兒中午咱們就吃豬肉白菜燉粉條和耮米飯,再加一個青辣子炒肉。」
李恬口中的青辣子,是撥辣椒秧子的時候,從上頭摘下來的。這些青辣子拿半乾的細沙埋上,差不多能保鮮到過年。
李好心裡還有些擔憂老宅的事兒,主要是擔憂出了什麼事兒,老李頭氣怒。
聞言無奈地笑了笑,「都這會兒了你還有心思吃好的呢。」
李恬橫了她一眼,進廚房,從靠牆的地方,抄了一棵白菜,坐在廚房窗上的桌子邊上,一邊剝白菜幫子一邊道,「有啥沒心思的,反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管三姑是真病還是假病,反正事都出了,也只能接著了。」
李好叫她說得一笑,起身去草屋拿鏟子。
這些天,李好天天不著家,今兒好容易得了個空子,家裡也沒啥大事兒。就想給弟妹們做一頓合心的飯。
除了李恬點名要吃的兩樣菜,還下菜地撥了些秋後種下的嫩香菜,切一塊豆腐切成細丁,在滾水焯過之後,做了一道勾薄欠的豆腐香菜蛋花湯。有飯有菜有湯的,姐弟幾個高高興興地吃了一頓合心飯。
飯後,李好和李靜刷鍋洗碗去,李恬和往常一樣,拉著夢生和長安坐在樹下說話,一是借著問他們的功課如何,聯絡一下感情。主要是和長安聯絡,夢生是順帶。
長安天天上學,她天天忙正事,白日裡見得少,李恬生怕這小傢伙心裡覺得受冷落。
二來是趁機複習之前學過的字兒。
雖然她已經刻意放慢了進度,但是有底子在,學字的進度並不慢。眼下已學到了千字文。
長安和夢生初當小老師,又遇著這麼一個「聰慧」的學生,教得極是用心。
三人正在樹下,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熱乎,突見王氏臉色不成個臉色地一溜小跑著闖進院子,那語氣神色都做夢似的,愣愣怔怔又不可置信地道,「恬姐兒,你三姑沒了!」
「啥?」李恬唬了一跳,「三嬸兒你說啥?」
「你三姑沒了!」王氏還是那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加重語氣重複了一句。
這下子,不但李恬,李好、李靜還有長安和夢生都被驚呆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會兒,李好回神過來,一手抄著鍋鏟子急急走過去問,「好生生的人咋突然就沒了?」
王氏就嘆了一聲,「說不是吃壞了肚子,是中毒!」
這是才剛李老二回來說的。
說是昨兒大半夜到了鎮上,找了好幾家醫館,不是敲不開門,就是大夫不在,在外頭足耽擱了有小半個時辰,遇著個打更的老漢,他看老李頭等人焦急,給他們指了路,找到常在趙家醫館坐診的那個何大夫家裡。那會兒李月蓉已經開吐血了,說是大口大口的吐,那郎中診了半天,這才診出,不是病,好似是毒,傷了心肝脾。問老李頭李陳氏等人她吃了啥,大家也說不上來。那郎中就開個通用的解毒的方子,可李月蓉那會兒別說藥了,連水都喝不下。到了天亮,人就不大清明了……
「毒?」李恬一臉不可思議,「好生生的,我三姑咋會中毒?她昨兒的晚飯不是在家吃的嗎?」
她怎麼聽怎麼覺得這事兒有些玄幻。平頭百姓人家,咋可能悄沒聲息的就中了這要命的毒?
王氏也覺得不可思議,可李老二才剛回來就是這麼說的。扔下這麼一句話,就又急急地趕著車走了,說是去給蔡家報信兒。
都要去蔡家報信了兒,這事兒還能不是真?
她把這話和大家說了,又重重嘆了一聲,「才剛你二叔說,你爺爺他們這會兒正在鎮上買棺木,說,先讓你二叔回來,知會家裡一聲。你三姑沒嫁人,也不能大辦,也不能久停欞,今兒稍晚的時候拉回來,明兒就要入土!」
雖說她不喜歡這個小姑子,可突然間,好生生的人一下子沒了。王氏這心裡也頗不是滋味兒,說過這話,和姐妹倆打了聲招呼,「有啥話咱們過後再說吧,反正我看你二叔那樣子,你三姑這事兒,肯定是真的沒跑了。我先往你二爺爺三爺爺家,和他們商量了一下子,沒出門子的閨女的喪事該咋辦!」
李恬只好應了一聲。
李好頓了下,飛快把圍裙解下來塞給三丫頭,「三嬸兒,我跟你一起去。」
說罷,飛快追著王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