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初冬瑣事

  到了溪岸邊，她拉李靜在一處向陽的土坡上坐下，和她簡簡說了才剛的事兒。

  聽她差不多算是給推了，李靜心下就是一松。眼下自家這種姊妹相守，和和樂樂，齊心協力往前奔的日子，是她能想像到的最好的日子，並不想起任何波瀾變化。

  而李恬這會兒，卻沒了方才面對媒婆子的時候的果斷，心裡反而亂亂的。她一個活了二十八年連自己的感情也沒掰扯清楚的人，讓她替別人做決定，壓力山大啊。

  再有，那個張家村的張家老三的客觀條件，單從明面上來看，其實不算差。甚至和高大壯差不多，唯一不如高大壯的就是和李家人的熟悉程度。

  可是高大壯這事兒，也是她暗存在心裡的。人家根本不知情，本不能做數。但是李恬方才卻犯了個直覺上的錯誤。那就是下意識把這倆人做了比較。而且更傾向於後者！

  這種傾向，不但是單方面的，也實在沒道理！

  就算和高家相熟，高家也不一定會看上李好。高婆婆沒兒子，一直把高大壯這個侄當親兒子來看。將來高大壯娶親，子嗣什麼的是一定要考慮的。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子嗣這兩個看起來俗之又俗的字眼，其實不管是前世還是眼下，其殺傷力可比李恬偏重的那些虛無飄渺的，諸如感情之類的要重要得多！

  李恬瞅著清泠泠的溪水，亂七八糟地想了許多，最後很不負責任地一嘆，反正這是李好的事兒，讓她自己個拿主意吧！

  天將傍晚的時候回來，李好回來了。從前下工，都是高大壯趕著車，帶著一車的人，先拐到李家這邊兒，把李好放下，再回自己的家。

  今兒卻只有高大壯獨自趕著車送她回來。

  李好看起來也有些不好意思，一下車就忙和李恬幾個解釋，「今兒半下午我師傅身子有些不爽利，高二姑姑就和先和她回去了。」

  「是嗎？」李恬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哪兒不爽利，請了郎中沒有？」

  高大壯笑著接話，「沒啥大礙，興許是這些日子活計趕得太緊，累著了。」

  李恬就忙笑說了些諸如要好生休養，讓李好往後多擔著一些，別太累著高婆婆了等語。

  高大壯含笑點了點頭。趕車將要走時，又看向李好，「李家……」才剛說了倆字，他就頓住了，自己個為難一笑，乾脆也不稱呼了，只含糊著和李好道，「明兒還是辰末時分，我再來接你。」

  趕著車就要走。

  李好忙道，「高大叔，這不用了。明兒讓亮小子送我。」

  若是旁的村子，大家都要趕路，他拐過來接一下也沒什麼。可是明兒卻是王家莊本村人家的喜宴，倒不好讓高大壯再跑趟了。

  李長亮聽見這話，飛快跑過來，「大姐，不行，明兒我和大河還要去收山貨呢！」

  也是自宋大江走後，李長亮和宋大河這一對半大小子，也終於開始操持他們心心念念了的小半年的小生意。

  反正只是在左近的村子裡跑趟，李恬也不怎麼擔心。一人給了二兩銀子的本錢，讓他們自己個摸索去。

  這幾天來，這倆人，天天吃過早飯就興頭頭地趕著車往外跑，到左近的村子裡收些乾菜山核桃之類的，再拉到鎮上去賣。

  一斤多時，能有兩文的利錢，少時，一文或者一文半。雖然錢不多，卻是倆小子自己個親手賺來的，這會兒正興頭著呢。一刻也不想耽擱。

  這死小子當著外人的面拆台，李好尷尬又氣，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

  高大壯忙笑道，「不礙不礙。明兒一早我要他們家人往鎮上去一趟，採買些喜宴要用的吃食，等我們回來，正好拐到你們這裡，不費事！」

  說著話，朝李恬姐弟幾個笑了下，趕著車就走了。

  他一走，李好氣得一個轉身，揪住李長亮的耳朵，「你還有臉氣你二姐先前那話呢，連送我都不肯送，我還能指著你給我挖坑？」

  李長亮皺著粗粗的眉毛大聲辯解，「這能一樣嗎？」

  李好氣道，「怎麼不一樣？小事兒還指望不上你呢，大事能指望得上？」

  李長亮沒詞兒了，頭點得跟小雞琢磨似的，「成成成，我送還不成麼？」

  李好哼他一鼻子，「人家都要來接我了，我幹啥還要你送？」

  說著甩手進了堂屋。

  李恬笑呵呵地跟進去，倚在裡屋門口，看著她調笑，「哎喲喂，我們家大姐現在可支楞起來了。」

  李好一邊利落地解著頭上的包頭帕子，一邊回身斜著她笑道，「這不是你一直盼著的？」

  「對啊，是我一直盼著的。」李恬一拍進了裡屋，往炕對面的小床上一坐，和她笑道，「正好我這裡還有一件難決斷的事兒，正等著你來幫著斷斷。」

  李好好奇，「什麼事兒。」

  李恬就把媒婆子過來的事兒細細和她說了，調笑道，「哎大姐，我聽那媒婆子話里的意思，是人家瞧上你了！嘖嘖，我們家大姐的魅力可不小呢，就那麼兩三天的功夫，就把人勾得上門提親來了。」

  「魅力」和「勾」這些字眼，在李好這個自小在鄉間相對內斂的環境中長大的人而言，可不是什麼好詞兒。

  差不多等同於「狐媚子」了。

  李好大為羞惱，沒好氣瞪了她一眼，「混說什麼呢！」

  把自己強加給自己的責任扔到一邊兒，李恬心裡一派輕鬆。踢掉鞋子，雙腿一盤，笑嘻嘻地瞅著她道，「要不是這樣，人家咋可能才兩三天的功夫，就緊趕著來提親？」

  見李好一味地拿眼瞪著她。李恬就又笑呵呵地問，「做工那幾天，他有沒有跟你說點啥兒，做點啥？大姐你自己個就沒一點感覺？」

  她這麼問，一來是真好奇，二來嘛，也想藉此，對這個張家老三多一些了解，順便探探李好的內心。

  說過那話，就笑嘻嘻地盯著她。

  李好只是沒好氣地拿眼瞪著她。

  李恬輕快地聳聳肩，「你別光看我呀。人家媒婆子可是等著咱們回話呢。」

  這個話李好倒是能接。

  她利落地往炕沿上一坐，正色道，「那你明兒就托人，或是你自己去一趟，給人家回個準話兒，就說我現在沒心思，不考慮這事兒。」

  這和李恬猜的倒不多。

  想要再調侃幾句，諸如你這個當老大的不想嫁，自己這個當老二的也不想嫁，三丫頭李靜看樣子，對嫁人這件事也格外牴觸，她們姐妹三個，將來一準是老大難等語。

  卻又怕給她徒增加壓力。

  這話在心裡轉了好幾個圈子，終是按奈下來。點頭應了一聲，跳下床，趿上鞋子要走時，又忍不住回頭問，「當時他真沒說點啥做點啥？」

  李好就無奈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那麼些人，能說啥能做啥？」不過是借著有什麼事兒，跑趟的次數多了些而已。

  李好當時隱隱也有覺察，卻沒想到張家人竟然會上門提親。她把這話，和李恬簡簡說了，再度正色重申自己的意思，「明兒趕早去回了吧。我現在是真沒這個心思。」

  「行吧。」反正這是李好自己的事兒，而且李恬也沒做好讓她再嫁的心理準備。頓兒不打地點了頭。

  第二天一早，強壓著李長亮趕著車，先送她去了張家村，尋著那媒婆子的家，把李好的意思說了。但也沒多說，只說李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眼下沒心思考慮這樣的事兒。

  自昨兒李恬連讓她再度上門探消息都不讓，媒婆子心中已有預感。聽了這話，也沒再多說什麼。李恬姐弟兩個一走，就去了張家回話。

  和李恬猜測得差不離，張家確實是強行忽略李好三年無出的事實。而且強行忽略的這個人，就是張家老三。張家老爺子是拗不過他，這才吐了口。

  眼下這個結果，倒是頗合心意。李家老三雖然有些失望，可是人家不應，他也沒法子。

  這件事，算是乾脆利落地揭了過去。

  李恬原想著，李好這事兒，算是湊了巧的孤立事件。哪想到到了村頭，她下了車，溜溜達達進了何明家，正見何明家的送一個媒婆子出門兒。

  倆人一邊往外走，那媒婆子嘴裡還一邊說著，這後生如何，家裡如何，妹子如何等語。心知這是給英子說親。

  等何明家的送那媒婆子走後，李恬和她進院一邊笑，「這幾天是咋了，媒婆子扎堆出動呢。」

  何明家的就笑道，「得閒了嘛，可不就剩這些事兒了。」

  說著，偏頭在她身上打了個轉笑道，「才剛那個趙婆子還和我打聽你呢！」

  李恬一聽，忙舉起胳膊叫停，「我們家老大還沒著落呢，我咋著也不能排在老大前頭！」

  昨兒的事兒，何明家的也知道了。再看她這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就笑，「我看，你怕是巴不得你大姐再替你擋一陣子呢。」

  雖然李恬主觀上沒這樣的想法，可是客觀上來說，李好只要一日沒出門子，她就能用來擋一日。而且這個擋箭牌還格外的好使！

  也沒否認。呵呵笑了下，抄了凳子坐下，問何明家的才剛那媒婆子給英子說的人家。

  何明家的就沒奈何地嗨了一聲，「人家嘛也平常，不算好也不算壞。就是……」說著，她一臉無奈地朝堂屋示意了一下子，「……和你大姐一樣，連提也不讓提。」

  英子在堂屋聽見，笑嘻嘻地挑簾出來，「娘，你不常說，咱們兩家不是一家勝似一家嘛。那好兒姐就是我親姐，我親姐的親事還沒定，我咋能趕在前頭？」

  說著還朝李恬一挑眉，「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李恬連連點頭附和。

  何明家的就沒奈何地橫了她倆一眼，「就光由著性子作吧。看將來嫁不出去有你們哭的！」

  英子笑嘻嘻地拉在凳子在李恬身坐下，朝她娘道，「我幹啥要哭？將來我自己個弄個山頭，也種好些果樹，自己個過還樂呵呢。」說著抱著李恬的胳膊，笑嘻嘻地求證，「恬姐兒你說是不是？」

  李恬大力把胳膊抽出來，順勢把屁股下的小板凳往邊上挪開四五尺遠，這才朝她笑，「這個是不是的，你得問你娘手裡的掃帚疙瘩，問我幹啥？」

  何明家的被她說笑了，把順手抄起來的掃帚疙瘩朝地上一扔，沒好氣地橫了她倆一眼，「行了，都別沒正形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任誰也脫不過這個正理兒！」

  何嬤嬤也接話道，「可不是。你們小娃娃家的，光想著自己個自在呢，就不想想以後？」

  李恬就和英子對視一眼，各自聳了聳肩，很乖覺地沒再接話。任何明家的和何嬤嬤絮叨了一陣子，李恬這才把話頭扯到往前山頭上種什麼果樹來。

  正好何明來家拎水，聽見這話，把水罐子一放，也湊了過來，「恬姐兒，咱們這山上到底種啥，你想好了沒有？」

  其實拋開那些她看不上，卻一時也沒法子改變的理由，李恬也算想好了。

  葡萄和石榴這兩樣，肯定是不種的。

  前一種主要是太嬌氣，不太好運輸。下河村這邊只有縣城和下湯鎮兩個地方可售賣，她擔心一時賣不完，砸在自己手裡。

  後一種還是李恬原先考量的，本來就不是大路貨，便是有人買，也是有限的。

  餘下的，春夏能吃的果子，就種桃杏兩樣。秋上下市的果子，就種梨和蘋果，再種些棗子。

  這樣一來，果子的成熟期能錯開，不管是管理還是售賣的壓力都要小得多。

  這和何明想的其實也不差多。想了想就道，「那要咱們拿定主意了，往前我和大海得了空子，就往縣城或者更遠的府城那邊多跑跑，爭取買些好苗子。」

  「行啊。」李恬點頭。雖然心裡還有遺憾，眼下也只能這麼著了。

  又坐著和何明商量了些，諸如這些果子樹將來怎麼分配，山腳下種什麼，山腰種什麼，山頂種什麼，哪一種苗子大約多少錢，這幾家需要的苗子統總買下，大概需要多少銀子。何明拎著水罐子往南山去了，李恬看已是半晌午，也就抬腳回了家。

  一進家門兒，悅姐兒就興沖沖舉著一個物件地跑到她跟前兒，「二姐二姐你看，咱家的雞下蛋了！」

  李恬臉上一喜，飛快走近，見她手裡握著兩個初蛋。個頭不大，鴿子蛋大不了多少，表皮十分光滑，上頭沾著絲絲血跡。

  「什麼時候撿到的？」

  「就才剛。我聽見雞窩裡有雞叫……」悅姐兒正興奮地說著，雞舍那邊又傳來「咯嗒——咯嗒」的叫聲。她臉上一喜，「肯定是又有雞下蛋了！」

  轉身飛奔去了雞舍，朝裡頭探頭一看，果然乾草盤成的雞窩裡，躺著一枚帶著血絲的初蛋。

  悅姐兒飛快拿出來，跑到李恬跟前兒，「二姐你看，還是個紅皮的呢。」

  李恬伸手拿過，這顆蛋比上之前的兩枚略微大些，觸手微溫。笑著朝春燕春曉和喜枝道，「那你們趕緊家去說一聲。」

  三人應了一聲，各自回家去了。

  不一會兒李守成媳婦快步進來，一臉感慨地笑道，「哎喲喂，鋤地鋤了半年，總算見著收成了。」

  李恬心說，可不是。養十來只雞，那算是順帶，也怎麼期盼著它賺大錢。可是一下了餵了這麼些雞鴨，每個月單是麩皮子都要買上四五百斤，接連往裡投入了那麼些錢，自然盼著早點有進項。

  又過一會兒，何明家的和大牛媳婦也過院來。幾人圍著那蛋，高高興興地說了一會子話，感激誇讚了李恬一番，就又說到往前賣蛋的事來。

  幾家一共買了六百隻雞，一百六十隻鴨子。因為照料得用心，折損率只有一成多點。眼下剩下五百來只雞裡頭，四成是公雞，六成是母雞。統共是三百隻左右的母雞。

  這些雞一旦開始下蛋，只要照料得用心，基本上是一天一個。到了冬上天冷的時候，有時候會隔天一下。就算是這樣，一天也能收二百來只蛋。

  鴨子雖說現在還沒下蛋，總也快了，家養的鴨子，只比家養的雞晚一個月下蛋。一旦開始下蛋，差不多和雞一樣。

  差不多一百隻鴨子，一天總能得八九十枚鴨蛋。

  一天能產這麼些蛋。哪怕積上五天賣一回呢，這不是差不多一千多枚的雞蛋和四五百枚的鴨蛋。

  這麼些蛋，總得找個合適的銷路。

  其實這蛋怎麼賣，李恬早想好了。鴨蛋還按她早先設想的，就賣鹹鴨蛋。雞蛋嘛，原先她沒想好，不過後來又想了想，單賣鮮蛋有些單調了，而且這東西也不太好運輸，乾脆做成皮蛋得了。

  皮蛋眼下並沒有，做法並不複雜，不外乎用些生石灰再拌些麥殼或者松柏枝之類的，放置月余就成。她相信，皮蛋一旦做出來，自家這些雞蛋鴨蛋，肯定供不應求！

  所以才在槐子家的等人問她討苜蓿種子的時候，滿口應下來。打的就是讓她們給自家供貨的主意。

  就連銷售的事兒，也粗粗想好了。

  等幾個婦人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會子，就笑緩緩地說了自己的主意，當然她並沒有說，做皮蛋乃至讓槐子家等人給她供貨的主意，只說了鴨蛋醃成鹹蛋，讓李長亮和宋大河幫著賣。

  「反正這倆小子現在天天往鎮上跑，地頭也算熟了。乾菜乾果什麼的，總有收完的時候。也算給他倆找個正經的活兒唄！」

  大牛媳婦和何明家的一聽都笑說好。

  李守成媳婦更是眼帶艷羨地掃過李恬家的院子，感慨，「要照你這麼一安排，你們家可算是人人都有事做了。」

  鄉莊裡頭，甭說十二三歲的半大小子了，就算是成年漢子們，除了下地，多數都沒什么正經來錢的活計和門路。李恬這裡倒好，順理成章的就替他們安排好了。

  大牛媳婦也感慨，「可不是。」又朝李恬笑，「恬姐兒，嬸子可又貪心了。你啥時候也提攜提攜我家那倆小子。」

  李恬就笑了，「鐵柱鐵山還小啊。不過……」她頭一轉看向何明家的，「……要是銀山也願意去，就讓他們三個作伴兒！」

  何明家的倒是正愁小兒子的前程。雖說家裡有地，也正搗鼓果樹園子，銀山在家幫忙也算有活可干。但和李恬方才那麼一安排一比，銀山又不算有啥正經活。

  家裡的事兒，總不是他自己的。

  何明家也沒推，笑著應下，「成。一會兒回家我就和他說。」

  大家又坐著說笑了一會兒，眼看天將午，這才說說笑笑的回了家。

  她們一走，李恬交待李靜和李悅在家裡做飯，抄上已曬乾分好的幾小包苜蓿種子，往槐子元寶娘幾家去了。

  槐子家的最開始打這苜蓿草的主意，就是看中它能餵雞鴨。接過種子，謝了一回，就開始問這東西怎麼餵雞鴨子，麩皮子之類的又該怎麼添合適。

  李恬一絲沒瞞，把自己這半年來試驗出來的經驗，傾囊傳授，最後又笑說了自己打算讓李長亮和宋大河銀山三個專程賣蛋的盤算，末了又道，「嬸子，到時候你要餵多了雞鴨，蛋沒處賣。我叫亮小子幾個幫你賣！」

  槐子家的巴不得呢，忙笑道，「你說的是真的？」

  李恬笑著點頭，「當然是真的！反正到時候，他們應該也趟出路子來了，這是順手的事兒！」

  槐子家的看出來她是認真的，也笑了，「成，那嬸子可當真了。別到了跟前兒，我去找你幫著賣，你又推！」

  「那咋能呢。」李恬笑說了一句，就準備走。

  槐子家一邊送她一邊笑道，「那這事兒咱們就說定了。不過你放心，你幫嬸子出了力，嬸子指定虧待不了你，到時候，嬸子給你出謝錢！」

  「這倒不用！」李恬笑呵呵地擺了擺手，見槐子家的還有些不放心，就又笑道，「反正我們從你們這裡買的是鮮蛋，到時候往外賣的就不一定是鮮蛋了，這裡頭……」

  說著，她朝槐子家的挑了挑眉，一副你懂的樣子，嘿嘿一笑。

  槐子家就明白了，笑罵了一句，「你這鬼丫頭。這主意在心裡盤算了不短時候了吧？」

  李恬也沒否認，呵呵笑了下，輕快地朝她擺了擺手，抬腳往家去了。